第66章 這碗湯,你自己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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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陰冷、詭異的感覺瞬間消散了。

  她站起身。

  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

  「有。」

  「在冰箱裡。」

  「我去給你熱。」

  她沒有去撿那顆珠子。

  而是快步走向了廚房。

  只是。

  在經過蘇澈身邊的時候。

  蘇澈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頭。

  看著林清歌。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麼了?」

  林清歌有些心虛地問道。

  蘇澈湊近她。

  在她身上聞了聞。

  「你換香水了?」

  「沒有啊。」

  「還是以前那個。」

  「不對。」

  蘇澈搖了搖頭。

  「這味道……」

  「有點太香了。」

  「像是一種……」

  蘇澈想了想。

  「胭脂味。」

  「很濃的胭脂味。」

  林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那個紅衣女鬼身上的味道。

  「可能……」

  林清歌強作鎮定。

  「可能是剛才洗澡的時候,沐浴露倒多了。」

  「是嗎?」

  蘇澈沒有深究。

  他太累了。

  現在的他,只想吃飯睡覺。

  「行吧。」

  「快去熱飯。」

  「我要吃肉。」

  蘇澈把書包扔在沙發上。

  正好壓在了沙發底下的那個位置。

  擋住了那顆發光的珠子。

  林清歌鬆了一口氣。

  她走進廚房。

  打開燃氣灶。

  藍色的火苗跳動。

  她看著火苗。

  眼神又變得有些恍惚。

  那個聲音。

  雖然消失了。

  但那句話。

  卻像是一顆種子。

  種在了她的心裡。

  「你想讓他……離不開你嗎?」

  林清歌握著鍋鏟的手。

  慢慢收緊。

  ……

  接下來的幾天。

  日子過得很平靜。

  蘇澈每天晚上都會去西郊的廢墟「監工」。

  和龍虎山的那兩個道士一起完善陣法。

  白天則在學校里補覺、上課。

  林清歌依然每天給他做飯。

  陪他練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除了……

  林清歌越來越愛照鏡子了。

  而且。

  她開始化妝了。

  不是以前那種清淡的妝容。

  而是越來越濃艷。

  眼線畫得很長。

  嘴唇塗得很紅。

  而且。

  她開始喜歡穿紅色的衣服。

  那種像血一樣鮮艷的紅。

  蘇澈雖然覺得有點奇怪。

  但直男的思維讓他並沒有多想。

  只以為是女生的審美變化。

  或者是為了即將到來的秋季運動會做準備(她是啦啦隊隊長)。


  直到。

  七月十四的晚上。

  也就是鬼門大開的前夜。

  蘇澈正在房間裡整理裝備。

  明天就是決戰了。

  他必須把所有的底牌都準備好。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蘇澈頭也不回地說道。

  門開了。

  一陣濃烈的香風襲來。

  蘇澈轉過身。

  愣住了。

  門口站著林清歌。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

  開叉很高。

  露出了修長的大腿。

  臉上化著精緻而嫵媚的妝容。

  頭髮盤了起來。

  插著一根紅色的髮簪。

  她的手裡。

  端著一碗湯。

  「蘇澈。」

  她的聲音很軟。

  帶著一種勾人的意味。

  「喝湯了。」

  蘇澈看著她。

  並沒有被驚艷到。

  反而。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因為。

  在他的【陰陽眼】視野里。

  林清歌的身後。

  隱約浮現著一個紅色的影子。

  那個影子。

  沒有臉。

  只有一個骷髏頭。

  正在對著蘇澈笑。

  「把湯放下。」

  蘇澈的聲音很冷。

  「然後。」

  「過來。」

  「讓我看看。」

  「你到底是誰。」

  ...

  ...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空氣中那種甜膩的胭脂香味越來越濃。

  那不是高檔香水的味道。

  那是屍油混合著某種致幻花粉燃燒後的味道。

  林清歌站在那裡。

  她手裡的湯碗還在冒著熱氣。

  但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有些呆萌、有些傲嬌的校花。

  而是一個充滿了欲望和貪婪的……

  怪物。

  「我是誰?」

  林清歌輕笑了一聲。

  她邁開長腿,向蘇澈走了一步。

  高開叉的旗袍下,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我是你的清歌呀。」

  「怎麼?」

  「你不認識我了嗎?」

  她伸出一隻手。

  想要去摸蘇澈的臉。

  那隻手的指甲,不知何時變成了鮮紅色。

  尖銳。

  鋒利。

  就像是五把紅色的手術刀。

  蘇澈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那個隱藏在她皮囊下的紅色虛影。

  那是【紅粉骷髏珠】里的殘魂。

  那個被他用天雷轟殺的鬼仙,並沒有徹底死絕。

  它把最後一絲怨念和本源,藏進了那顆珠子裡。

  利用林清歌體質的特殊性,也就是極陰之體。

  它在慢慢侵蝕林清歌的神智。

  想要借屍還魂。

  「不得不說。」


  蘇澈推了推眼鏡。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一道物理題。

  「你的演技很拙劣。」

  「林清歌雖然笨了點。」

  「雖然只會做廣播體操。」

  「但她從來不會露出這種……」

  蘇澈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矯揉造作的表情。

  「這種便秘一樣的表情。」

  「你侮辱了我的審美。」

  「也侮辱了這具身體。」

  林清歌(或者是那個女鬼)的笑容僵住了。

  那雙嫵媚的眼睛裡。

  瞬間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不想喝湯。」

  「那就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我吃!」

  她猛地把手裡的湯碗砸向蘇澈。

  「呼!」

  那碗湯在空中變成了一團紅色的毒霧。

  緊接著。

  她整個人撲了上來。

  十根紅色的指甲抓向蘇澈的咽喉。

  速度極快。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蘇澈沒有後退。

  在這個狹窄的客廳里。

  如果他躲開了。

  身後的家具就要遭殃。

  而且。

  他不想傷到林清歌的身體。

  「定。」

  蘇澈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並沒有用雷法(怕把林清歌電壞了)。

  而是用了判官筆。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那支黑色的毛筆。

  在空中極速畫了一個圈。

  「畫地為牢。」

  「束縛!」

  一道金色的光圈憑空出現。

  正好套在了撲過來的林清歌身上。

  「砰!」

  林清歌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身體被彈了回去。

  跌坐在沙發上。

  那個金色的光圈迅速收縮。

  變成了金色的繩索。

  將她牢牢地捆住。

  「放開我!」

  林清歌在沙發上拼命掙扎。

  她的臉變得猙獰扭曲。

  那個紅色的骷髏虛影在她身後瘋狂咆哮。

  想要掙脫這具肉身的束縛。

  「想跑?」

  蘇澈走到沙發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進了我的地盤。」

  「還想跑?」

  「把這裡當成公共廁所了嗎?」

  蘇澈舉起判官筆。

  筆尖上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光。

  那是【淨化】的光芒。

  「出來。」

  蘇澈低喝一聲。

  筆尖點在林清歌的眉心。

  也就是那顆【紅粉骷髏珠】所在的位置(她把它做成了項鍊掛在脖子上)。

  「滋滋滋——」

  白光注入。

  那個紅色的骷髏虛影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我不甘心!」

  「我只差一點點就能復活了!」

  「你這個該死的凡人!」

  它拼命地想要鑽回珠子裡。

  但是。

  蘇澈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那顆珠子。


  猛地一扯。

  「啪。」

  項鍊斷了。

  珠子被蘇澈抓在手裡。

  「五雷正法。」

  「掌心雷。」

  「消毒!」

  轟!

  一道細微但極其精純的雷電在蘇澈掌心炸開。

  直接作用在那顆珠子上。

  裡面的那個殘魂。

  在雷電的洗禮下。

  瞬間灰飛煙滅。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珠子上的紅光黯淡了一下。

  然後。

  重新變得晶瑩剔透。

  變成了一顆純粹的、無害的、只能用來美容養顏的寶石。

  「搞定。」

  蘇澈鬆開手。

  珠子掉在茶几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沙發上的林清歌停止了掙扎。

  那個附身的鬼魂消失了。

  她身上的金色繩索也隨之消散。

  她軟綿綿地倒在沙發上。

  暈了過去。

  蘇澈看著她。

  嘆了口氣。

  「看來。」

  「以後送禮物得先消消毒。」

  「這次是我的失誤。」

  「作為補償。」

  蘇澈看了一眼林清歌身上那件開叉很高的旗袍。

  「我就不收你這次的驅邪費了。」

  他轉身走進房間。

  拿出一條毯子。

  蓋在林清歌身上。

  把那些不該露的地方都遮得嚴嚴實實。

  「非禮勿視。」

  「我是正人君子。」

  蘇澈自我催眠了一句。

  然後。

  他坐回地毯上。

  拿起那塊【酆都令】。

  「還有一個小時。」

  「就要到十二點了。」

  「鬼門。」

  「要開了。」

  蘇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次的小插曲雖然解決了。

  但真正的風暴。

  才剛剛開始。

  ……

  江海市西郊。

  第三精神病院舊址。

  這裡已經被蘇澈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基地。

  三十六桿雷擊木陣旗迎風招展。

  那個巨大的靈力增壓泵正在低沉地轟鳴。

  無數紫銅線埋在地下。

  連接著周圍的幾座高壓變電站。

  此時。

  雖然還沒有到十二點。

  但這裡的空氣。

  已經冷得讓人發抖。

  地面的泥土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

  那是陰氣液化的表現。

  張玄一老道士站在陣法的一角。

  手裡拿著一把嶄新的桃木劍(蘇澈送的)。

  他的臉色很凝重。

  「小乙。」

  「準備好了嗎?」

  張小乙站在另一角。

  手裡抓著一把符紙。

  雖然腿有點抖。

  但還是大聲回答:

  「準備好了師父!」

  「要是打不過。」

  「我就跑!」

  張玄一:「……」


  「沒出息的東西。」

  「跟蘇小友學學。」

  「你看人家多淡定。」

  此時的蘇澈。

  並沒有在現場。

  他還在趕來的路上。

  他騎著那輛改裝過的重型機車。

  載著剛剛醒過來、還一臉懵逼的林清歌。

  在空曠的公路上狂飆。

  「蘇澈!」

  林清歌大聲喊道。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支離破碎。

  「我們去哪?」

  「我怎麼穿著旗袍?」

  「我記得我好像在給你送湯……」

  蘇澈頭也不回。

  「去拯救世界。」

  「至於旗袍。」

  「那是你的戰袍。」

  「那碗湯。」

  「有毒。」

  「回頭記得把那個賣陳皮的商家投訴了。」

  林清歌:「???」

  她完全聽不懂。

  但她感覺到了蘇澈身上的殺氣。

  那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殺氣。

  「坐穩了。」

  蘇澈擰動油門。

  摩托車的速度表指針瞬間打到了底。

  「這次。」

  「我們要面對的。」

  「可是真正的地獄。」

  前方。

  那片廢墟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在那廢墟的上空。

  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漩渦正在緩緩成型。

  漩渦中心。

  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倒影。

  那是酆都。

  鬼城。

  而在那座城池的大門口。

  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正在注視著這片人間。

  「咚——」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在城市的上空敲響。

  ...

  ...

  午夜的鐘聲仿佛還在城市的上空迴蕩。

  但在江海市西郊的這片廢墟上,另一種聲音已經蓋過了一切。

  「嗡——」

  那是一輛重型機車引擎發出的咆哮聲。

  一道刺眼的車燈光柱撕裂了黑暗,像是一把利劍插進了這片死寂的土地。

  「滋——!!!」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蘇澈駕駛著摩托車,以一個極其囂張的甩尾動作,穩穩地停在了陣法的邊緣。

  車輪捲起一片煙塵。

  蘇澈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00:00:05。

  「還好。」

  蘇澈長出了一口氣。

  「沒遲到。」

  坐在后座的林清歌也摘下了頭盔。

  她那頭盤起的長髮因為剛才的狂飆而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落在耳邊。

  她穿著那件高開叉的紅色旗袍,在車燈的映照下,紅得像火,白得像雪。

  雖然她的表情還有些發懵,但在這種陰森恐怖的環境裡,她這身打扮竟然透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地獄邊境的彼岸花。

  「到了?」

  林清歌環顧四周。

  這裡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地上還插著許多奇怪的木樁子。

  不遠處。

  站著兩個穿著道袍的人。


  一老一少。

  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特別是那個年輕的小道士張小乙。

  他的目光在蘇澈那輛拉風的摩托車,以及林清歌那雙修長的大腿上來回掃視。

  嘴巴張成了O型。

  「師……師父。」

  張小乙咽了口唾沫。

  「這位蘇居士……」

  「是來抓鬼的?」

  「還是來帶妹兜風的?」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潮了?」

  張玄一老道士也皺了皺眉。

  但他畢竟是高人,定力比較好。

  他快步走上前。

  「小友。」

  「你終於來了。」

  「陰氣已經沸騰了。」

  「鬼門……馬上就要開了。」

  蘇澈點了點頭。

  他跳下車。

  順手把林清歌也扶了下來。

  「抱歉。」

  「路上有點堵車(其實是處理家務事)。」

  「不過。」

  蘇澈看了一眼陣法中央那個巨大的靈力增壓泵。

  上面的指示燈已經變成了全綠。

  顯示能量已充盈。

  「設備已經預熱好了。」

  「隨時可以開工。」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這種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就像是地底下有一頭巨獸正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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