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與其解釋緋聞,不如去開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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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點半。

  男生宿舍404的陽台上。

  蘇澈拿著牙刷,嘴裡滿是白色的泡沫。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雙眼睛下面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昨晚從古墓回來後,他基本沒睡好。

  不是因為身體累。

  是因為心累。

  自從掛了林清歌的電話之後,他的微信就炸了。

  林清歌發來了幾十條消息。

  全是那個帖子的截圖,還有各種問號。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她看起來跟你很熟?】

  【你是不是嫌棄我只會做廣播體操?】

  【蘇澈,你說話呀!】

  蘇澈嘆了口氣。

  他吐掉嘴裡的泡沫,用冷水洗了把臉。

  解釋?

  這怎麼解釋?

  說那是749局的隊長?說我們是在拯救世界?

  這些話在那個擁抱的照片面前,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而且,根據蘇澈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這種時候越解釋越亂。女生的邏輯是閉環的,她認定的事情,你就算拿出DNA鑑定報告,她也會覺得你在造假。

  「必須得躲躲。」

  蘇澈擦乾臉,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哦不,是違背生物本能的決定。

  他決定離家出走。

  不對,是出差。

  那個豪華的大平層公寓,暫時是回不去了。那個貼著Hello Kitty招魂幡的客房,現在充滿了殺氣。

  與其回去面對林清歌的幽怨眼神,他覺得面對一群凶神惡煞的厲鬼反而更輕鬆一點。

  畢竟厲鬼只會要他的命。

  而林清歌可能會要他的……清白。

  蘇澈回到床邊,拿起那個黑色的特製手機。

  點開任務APP。

  屏幕上依然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他開始篩選任務。

  「必須找個遠的。」

  「最好是那種封閉的、沒信號的地方。」

  「讓林清歌聯繫不上我。」

  「等她氣消了,我再帶著功德值回去負荊請罪。」

  蘇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突然。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標記為黃色的任務上。

  【任務名稱:404路靈異公交車。】

  【等級:准A級。】

  【地點:江海市北郊,老環城公路。】

  【描述:近期多名市民報警,稱在深夜看到一輛早已停運的404路公交車。該車沒有司機,但每站必停。有監控顯示,多名失蹤人員曾登上該車,隨後下落不明。】

  【特別提示:該車輛行駛路線不定,終點站未知(疑似通往陰間或某個鬼域)。車內磁場極度混亂,無法使用通訊設備。】

  「無法使用通訊設備?」

  蘇澈的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避難所」嗎?

  只要上了這輛車,那就等於人間蒸發。

  林清歌就算把電話打爆了,也只能聽到「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完美。

  簡直太完美了。

  蘇澈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接取任務」。

  【任務已接取。】

  【請前往指定地點:北郊三號站台。】

  【建議攜帶物品:紙錢、冥幣、或者……足夠的勇氣。】

  蘇澈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書包。

  把那顆還沒來得及煉化的千年屍丹藏好。

  又檢查了一下系統空間裡的符紙存貨。

  雖然在古墓里用掉了一些,但還有不少存貨。特別是【五雷符】和【驅煞符】,量大管飽。


  「老二。」

  蘇澈對著還在床上睡懶覺的室友喊了一聲。

  「幫我請個假。」

  「就說我……去外地探親了。」

  「可能要過兩天回來。」

  老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知道了……記得帶特產……」

  蘇澈背上書包,拉開宿舍門。

  他看了一眼走廊。

  確認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蹲守之後,才像做賊一樣溜了出去。

  ……

  北郊。

  這裡是江海市的老工業區。

  因為產業轉型,很多工廠都搬遷了。留下了大片空曠的廠房和荒廢的街道。

  到了晚上,這裡幾乎沒有人煙。

  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蘇澈站在一個破舊的公交站台前。

  站台的牌子已經生鏽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辨認出「三號站」幾個字。

  他看了一眼手錶。

  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傳說中404路公交車出現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周圍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過分。

  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只有風吹過廢棄廠房時發出的嗚嗚聲,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

  蘇澈從書包里掏出一包瓜子。

  這是他現在的習慣。

  只要不是在戰鬥,嘴裡就得嚼點東西,這樣能緩解緊張(其實是為了裝淡定)。

  「咔嚓。」

  瓜子殼被吐在地上。

  蘇澈一邊嗑瓜子,一邊觀察著四周。

  在他的【陰陽眼】視野里。

  這條公路並不乾淨。

  路面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

  那是陰氣。

  而且是那種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形成了固定磁場的陰氣。

  「看來這輛車有些年頭了。」

  蘇澈自言自語道。

  「能形成這種級別的陰路,說明這輛車至少送走了幾千個『乘客』。」

  就在這時。

  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從公路的盡頭吹了過來。

  這風很涼。

  直接吹透了蘇澈的衣服,鑽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蘇澈打了個寒顫。

  他停止了嗑瓜子。

  把剩下的半包瓜子塞回兜里。

  來了。

  在公路的盡頭。

  在那片濃重的黑暗中。

  兩盞慘白的車燈亮了起來。

  那燈光並不聚光,而是散漫的,照在地上沒有任何溫度。

  伴隨著車燈出現的。

  還有一陣老式柴油發動機特有的轟鳴聲。

  「突突突——」

  聲音很沉悶。

  就像是一個患了重感冒的老人在咳嗽。

  一輛破舊的、綠皮的公交車,緩緩地從黑暗中駛來。

  車身已經掉漆了,露出了下面鏽跡斑斑的鐵皮。

  車窗玻璃上滿是灰塵和污垢,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最引人注目的是車頭。

  在駕駛室的上方。

  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

  燈籠上寫著黑色的「奠」字。

  而在顯示線路的電子屏位置。

  並沒有亮燈。

  而是貼著一張白紙。

  上面用紅色的顏料(或者是血)寫著三個大字:

  404路。

  車子開得很慢。

  每過一處路燈,車身就會在燈光下閃爍一下。

  那種感覺。

  就像是這輛車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而是在虛幻和真實之間穿梭。

  「吱——」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公交車停在了蘇澈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一股濃烈的霉味,混合著那種特有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蘇澈屏住呼吸。

  他看著緊閉的車門。

  「咣當。」

  車門開了。

  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巨響。

  車廂里一片漆黑。

  沒有開燈。

  只能借著站台那微弱的路燈光,勉強看清車門口的台階。

  蘇澈沒有猶豫。

  他邁步走了上去。

  剛一上車。

  他就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不是比喻。

  是真的冷。

  車廂里仿佛就是一個巨大的冰櫃。

  蘇澈站在投幣箱前。

  投幣箱是那種老式的鐵皮箱子。

  上面貼著一張紙條:

  【票價:一元(亦可使用天地銀行通用貨幣)。】

  蘇澈挑了挑眉毛。

  還挺人性化。

  支持冥幣支付。

  可惜他沒有冥幣。

  他從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幣。

  那是他在學校超市找零回來的。

  「當。」

  硬幣落入投幣箱。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在這個死寂的車廂里,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蘇澈沒有理會。

  他抬起頭。

  看向車廂內部。

  借著適應了黑暗的【陰陽眼】。

  他看清了車裡的情況。

  車上坐滿了「人」。

  或者說。

  坐滿了鬼。

  左邊的第一個座位上。

  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

  他的臉色慘白,兩隻眼睛只有眼白。他的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書包,書包上還在往下滴水。

  是個溺死鬼。

  右邊的座位上。

  坐著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

  她的頭低垂著。

  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

  腦袋幾乎只有一層皮連著,隨著車身的震動而晃來晃去。

  是個被割喉的。

  後面還有。

  有抱著死嬰的老太太,那死嬰還是青紫色的,正在啃手指。

  有半邊身子都被壓扁的工人。

  有舌頭伸得很長的吊死鬼。

  滿滿當當。

  幾乎所有的座位都坐滿了。

  而在蘇澈上車的一瞬間。

  所有。

  真的是所有。

  所有的「乘客」都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那個溺死鬼抬起了腫脹的臉。

  那個斷頭女扶正了自己的腦袋。

  那個老太太懷裡的死嬰停止了啃手指。

  幾十雙眼睛。

  有的空洞,有的怨毒,有的貪婪。

  全部死死地盯著蘇澈。

  盯著這個唯一的、散發著熱乎乎陽氣的活人。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隻肥美的小羊羔主動走進了狼窩。

  如果是普通人。

  看到這一幕。

  估計當場就嚇得心臟驟停了。

  或者直接轉身跳車逃跑。

  但蘇澈沒有。

  他推了推眼鏡。

  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大家好啊。」

  蘇澈揮了揮手,「晚上好。」

  「吃了嗎?」

  沒有鬼回答他。

  車廂里依然死寂。

  只有那種陰冷的惡意在不斷地蔓延。

  蘇澈聳了聳肩。

  「看來大家都不太愛說話。」

  「沒關係。」

  「我也是個內向的人。」

  蘇澈並沒有站在門口當靶子。

  他開始往車廂後面走。

  因為前面的位置都坐滿了。

  他走過那個溺死鬼身邊。

  溺死鬼伸出一隻濕淋淋的手,想要抓蘇澈的褲腳。

  蘇澈腳下一滑。

  看似無意地避開了那隻手。

  順便一腳踩在了溺死鬼的腳背上。

  「抱歉。」

  蘇澈頭也不回地說道,「借過。」

  溺死鬼疼得齜牙咧嘴(雖然鬼不會疼,但蘇澈這一腳帶了點靈氣)。

  蘇澈繼續往後走。

  他經過那個斷頭女。

  斷頭女故意把腦袋晃了一下,想要嚇唬蘇澈。

  蘇澈目不斜視。

  直接無視了那顆晃蕩的腦袋。

  終於。

  他走到了車廂的最後一排。

  那裡是五人座。

  已經坐了四個鬼。

  只剩下靠窗的一個位置還空著。

  但是。

  在那個空位旁邊。

  坐著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大漢。

  這個大漢穿著一件破爛的皮夾克。

  最關鍵的是。

  他沒有頭。

  他的脖子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平滑的切口。

  而在他的懷裡。

  抱著一顆頭。

  那顆頭正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走過來的蘇澈。

  這是一隻無頭鬼(或者說抱頭鬼)。

  看身上的煞氣濃度,應該是個狠角色。

  起碼是個厲鬼級別的。

  它霸占了兩個位置。

  把那個空位擋得嚴嚴實實。

  蘇澈停在它面前。

  他低頭看著那個抱在大漢懷裡的腦袋。

  那個腦袋對著蘇澈咧開嘴。

  露出了兩排尖銳的牙齒。

  似乎在說:滾開,這裡有人了。

  蘇澈沒有滾。

  他伸出手。

  拍了拍那個大漢寬厚的肩膀。

  動作很自然。

  就像是拍老熟人一樣。

  「哥們。」

  蘇澈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往裡擠擠。」

  「這位置我看上了。」

  全車寂靜。

  所有的鬼都愣住了。

  它們見過不怕死的。

  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

  那個無頭鬼懷裡的腦袋也愣了一下。

  然後。


  那雙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極度的憤怒。

  它張開嘴。

  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那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

  而是從大漢的肚子裡發出來的。

  「找……死……」

  隨著這聲咆哮。

  大漢猛地站了起來。

  它懷裡的腦袋飛了起來。

  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蘇澈的脖子就咬了過來。

  蘇澈嘆了口氣。

  「給臉不要臉。」

  「非要逼我動手。」

  「我只是想找個座位而已。」

  蘇澈的動作很快。

  比那個飛過來的腦袋還要快。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兜里。

  右手猛地一翻。

  「啪。」

  他一巴掌扇在了那個飛過來的腦袋上。

  這一巴掌。

  沒有用雷法。

  也沒有用金光咒。

  單純就是用了從林清歌那裡練出來的「麒麟臂」力量。

  「咚!」

  那個腦袋被扇得在空中轉了三圈。

  重重地撞在車窗玻璃上。

  然後彈回來。

  掉在地上。

  像個皮球一樣滾到了前排。

  那個無頭的大漢身體僵住了。

  它似乎失去了方向感。

  雙手在空中亂抓。

  蘇澈沒有給它反應的機會。

  他從腰間(其實是書包側面)抽出了一樣東西。

  粉色。

  帶蕾絲邊。

  印著Hello Kitty。

  招魂幡。

  「收。」

  蘇澈低喝一聲。

  招魂幡一卷。

  那股熟悉的、帶著粉色光芒的吸力再次出現。

  那個無頭大漢連掙扎都沒來得及。

  直接被吸進了幡里。

  變成了幡面上的一顆粉色小星星。

  蘇澈收起招魂幡。

  然後。

  他非常淡定地在那個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整理了一下衣服。

  此時。

  車廂里其他的鬼魂。

  一個個都在瑟瑟發抖。

  它們看著蘇澈的眼神。

  就像是看著一個比它們還要恐怖的怪物。

  特別是那個被扇飛的腦袋。

  此刻正縮在座位底下,連滾都不敢滾了。

  蘇澈靠在椅背上。

  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

  沒信號。

  「太好了。」

  蘇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終於清靜了。」

  「不用解釋緋聞的感覺。」

  「真爽。」

  他從兜里掏出那包沒吃完的瓜子。

  「咔嚓。」

  在這個滿是厲鬼的靈異公交車上。

  蘇澈開始了他愜意的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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