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的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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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獨有的磁性。

  電腦屏幕上,彈幕開始飛快地滾動。

  【老婆晚上好!】

  【清歌今晚真漂亮,這皮膚絕了。】

  【這麼晚開播,是要搞事情嗎?】

  【聽說最近清歌的人氣有點下滑啊,是不是沒活整了?】

  看到這條彈幕,林清歌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明媚的笑容。

  確實。

  作為一名主打靈異探險的主播,她最近的直播內容確實有些平淡。

  觀眾的閾值已經被養得很高了。

  普通的探靈、講鬼故事已經無法滿足這群挑剔的觀眾。

  她需要更刺激的內容。

  一種能夠瞬間引爆話題、拉升熱度的內容。

  林清歌把臉湊近攝像頭,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說道:「兄弟們,你們猜對了。為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今晚我特意策劃了一個超級特別的活動。」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什麼活動?】

  【難道是要去那個封鎖了十年的老校區?】

  【還是要去亂墳崗睡一晚?】

  林清歌搖了搖修長的手指,指甲上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顯得格外妖艷。

  「都不是。」

  她站起身,轉過身去,從身後的衣櫃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她當著鏡頭的面,慢慢地拉開了袋子的拉鏈。

  一件鮮紅如血的長裙露了出來。

  這件紅裙子的做工極其考究,用料厚重,上面還繡著繁複的暗紋。這種紅不是那種艷俗的大紅,而是一種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紅色。

  配合著此時深夜的氛圍,這件紅裙子竟然透出一股詭異的美感。

  「這是我特意找老師傅定做的嫁衣,還原度百分之百。」林清歌把紅裙子在身前比劃了一下,「而且,我還準備了一套配套的假髮和繡花鞋。」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臥槽,玩這麼大?】

  【這是要扮鬼?】

  【這衣服看著有點滲人啊,主播別把自己嚇到了。】

  林清歌看著彈幕,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今晚的主題就是——扮鬼嚇人。」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紅裙子放在一邊,雙手托著下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過,光是扮鬼肯定沒意思。重點是,我們要嚇誰。」

  林清歌從手機里調出一張照片,展示在鏡頭前。

  照片上是一個男生。

  男生戴著黑框眼鏡,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正低著頭走路。

  雖然五官看起來還算端正,但整個人透著一股木訥呆板的氣息。

  正是蘇澈。

  「這個人叫蘇澈,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書呆子。」

  林清歌笑得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每天雷打不動,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回寢室。不過聽說他最近在準備考研,所以每天會在舊藝術樓那邊的通宵自習室待到凌晨三點。」

  「這人特別老實,膽子也特別小。聽說大一軍訓的時候,一隻螳螂跳到他身上,他都能嚇得跳起來。」

  彈幕里一片哈哈哈。

  【這也太損了吧!】

  【那個男生實慘。】

  【不過有一說一,這種老實人嚇起來才最有節目效果。】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被嚇尿褲子的樣子了。】

  林清歌看到觀眾的情緒被調動起來,趁熱打鐵地說道:「兄弟們,今晚我就要在舊藝術樓那邊埋伏他。到時候我不僅會穿上這身紅衣,還會化一個超級逼真的厲鬼妝。」

  「我們要讓他知道,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

  「當然,這也是給這位同學上生動的一課,讓他明白深夜不要在外面亂晃的道理。」

  林清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卸妝。


  她的動作很麻利。

  卸妝棉擦去臉上的粉底,露出了原本就無可挑剔的素顏。

  接著,她拿出了專業的特效化妝箱。

  慘白的粉底被一層層塗抹在臉上,原本紅潤的嘴唇被塗成了烏黑色,眼眶周圍被加上了深紫色的眼影。

  她甚至還準備了一些道具血漿,順著眼角和嘴角滴落下來。

  十分鐘後。

  鏡頭裡的林清歌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那個明艷動人的校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慘白、七竅流血的紅衣厲鬼。

  哪怕是隔著屏幕,直播間的觀眾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這也太像了吧!】

  【這要是大半夜看到,我能當場去世。】

  【蘇澈同學,危!】

  【禮物走一波,為蘇澈同學默哀三秒鐘。】

  林清歌看著鏡子裡恐怖的自己,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那個笑容在特效妝容的加持下,顯得格外猙獰。

  「好了,兄弟們。」

  林清歌站起身,換上了那件暗紅色的嫁衣。

  紅裙拖地,遮住了她的雙腳。

  她戴上那頂黑長直的假髮,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流血的眼睛。

  「行動開始。」

  她拿起手機支架,把直播間切換到了移動模式,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

  舊藝術樓位於江海大學的最北角。

  這是一棟上世紀五十年代建成的蘇式建築,紅磚外牆因為年久失修已經變得斑駁陸離,牆體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因為地基下沉和結構老化的問題,這棟樓已經被廢棄了好幾年。

  除了旁邊那個還在使用的通宵自習室,平時很少有人會來這裡。

  尤其是晚上。

  這裡沒有路燈。

  只有高大的梧桐樹投下大片大片濃重的陰影。

  林清歌舉著手機,小心翼翼地踩著滿是落葉的地面。

  為了直播效果,她沒有開手電筒,而是利用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前路。

  周圍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蟲子的鳴叫聲。

  「兄弟們,我已經到舊藝術樓了。」

  林清歌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說道,「前面那個拐角就是蘇澈回寢室的必經之路。那邊有個樓梯間,正好是個視覺盲區。」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四十。

  「根據情報,那個書呆子大概還有十分鐘就會經過這裡。」

  林清歌走到那個樓梯間的位置。

  這裡確實是個絕佳的伏擊點。

  樓道里堆滿了廢棄的課桌椅,散發著一股發霉的木頭味和塵土味。

  林清歌找了個位置站好。

  她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把攝像頭藏在一堆破桌子後面,鏡頭正對著樓梯口的走廊。

  這樣既能拍到蘇澈被嚇到的正臉,又不會暴露手機的存在。

  布置好一切後,林清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衣。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踏進這棟舊樓開始,她就覺得有點冷。

  這種冷不是那種夏夜的涼爽,而是一種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她忍不住抱緊了雙臂,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兄弟們,這地方確實有點邪門,溫度比外面低好多。」林清歌對著藏起來的手機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為了節目效果,這點冷不算什麼。」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瘋狂刷新。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主播小心點啊,這地方看著真陰森。】

  【我剛才好像看到鏡頭晃了一下,後面有個黑影。】

  【樓上的別嚇人,那是樹影吧。】

  林清歌並沒有太在意這些彈幕。

  做靈異直播的,觀眾一驚一乍是常態。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整自己的狀態。

  她垂下頭,讓長發完全遮住臉龐,雙手自然下垂,擺出了一個經典的厲鬼站姿。

  只要蘇澈一走過拐角,她就會猛地抬起頭,發出悽厲的尖叫。

  完美的劇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越來越粘稠。

  林清歌原本因為興奮而有些發熱的身體,現在卻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里。

  她覺得脖子後面有點癢。

  就像是有什麼細細的東西在輕輕掃過她的後頸。

  可能是蜘蛛網吧。

  這破樓里到處都是蜘蛛網。

  林清歌不敢亂動,怕弄亂了造型。

  她只能強忍著那股瘙癢感和寒意,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

  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了過來。

  噠、噠、噠。

  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樓道里卻聽得格外清晰。

  來了!

  林清歌的心跳瞬間加速。

  那個書呆子終於來了。

  她屏住呼吸,身體緊繃,隨時準備衝出去。

  ……

  蘇澈背著黑色的雙肩包,手裡拿著一個大號的水壺,不緊不慢地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剛剛在自習室複習完高數,他的腦子裡現在全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雖然剛覺醒了系統,但他並沒有因此就放棄學業。

  畢竟系統只是外掛,學歷才是硬通貨。

  做人要穩健,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萬一哪天系統跑路了,他還能憑著研究生學歷找個好工作。

  這條路他走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雖然路過舊藝術樓的時候光線有點暗,但他並不怎麼害怕。

  畢竟他的背包側袋裡插著一把強光手電,褲兜里揣著防狼噴霧,現在體內還流淌著五雷正法。

  安全感爆棚。

  蘇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複習計劃。

  「明天早上背單詞,下午做真題……」

  當他走到舊藝術樓的拐角處時,那種常年養成的危機意識突然讓他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

  前面的空氣怎麼突然變冷了?

  蘇澈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褲兜,握住了那瓶防狼噴霧。

  雖然有了雷法,但他還是習慣先用常規武器。

  雷法是底牌,不能亂用。

  他放慢了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而在離他不到五米的拐角處。

  林清歌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突然停住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被發現了?

  不應該啊,她一點聲音都沒出。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那種脖子後面的瘙癢感變得越來越強烈。

  而且,不僅僅是後頸。

  有什麼冰涼且柔軟的東西,正在慢慢地觸碰她的頭頂,然後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那觸感很熟悉。

  像是頭髮。

  但她明明戴著假髮,而且假髮是固定好的,不可能掉下來。

  林清歌下意識地想要抬頭看看。

  但她想起自己在直播,不能輕易破功。

  肯定是天花板上的灰塵或者蜘蛛網掉下來了。

  她這麼安慰自己。

  然而,她沒有看到的是。

  就在她的頭頂上方。

  在那片剝落了牆皮、發黑髮霉的天花板上。

  一團漆黑如墨的頭髮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那些頭髮像是有生命一樣,糾纏扭曲著,慢慢地向下垂落。

  髮絲之間,隱約露出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

  那張臉倒掛在天花板上,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紅衣女孩。

  嘴角裂開到了耳根,露出一個無聲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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