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冥冥之中有種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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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沒救了。

  溫意卻轉頭看向有些費勁起身的陸澤楓:

  「澤楓,你也抓緊時間娶妻生子,到時候我和儼舟有的,你媳婦和孩子也都一分不差!」

  何琳馬上附和:

  「對對對,澤楓啊,大娘和大伯可都給你準備著呢,就等你結婚呢。」

  說著,全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屋裡有溫暖的暖氣,桌上有好酒好菜,此時家家戶戶都是一片祥和其樂融融!

  同一個城市裡,有溫暖幸福煙火人間,可寒冷陰暗的地方也有人間悲慘。

  京郊一處橋洞下,狗蛋兒抱著奶奶哭得撕心裂肺。

  在這個爆竹聲聲闔家歡樂的大年三十晚上,奶奶還是沒撐過去,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狗蛋兒哭得悲憫無助。

  他在這世上本就一無所有,奶奶是他是唯一的牽掛,可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的奶奶就這麼走。

  從此以後他真的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還被最好的小東家和瞳瞳姐姐罵做叛徒。

  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處處受人欺負。

  他從來沒怪過老天的不公,也沒怪過親生父母對他的拋棄,可老天為什麼還要帶走奶奶?

  此時他身上依舊發著高燒,胳膊上的傷口更是疼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而且還冷,原本就破破爛爛的鞋子更是沒法再穿了。

  可他還是坐在地上抱著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哭喊著。

  年三十這個普天同慶的團圓日子,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終是走了。

  狗蛋兒哭著仰天看著紛紛落下的大片雪花,這大雪仿佛在葬送照顧他、把他撫養大的奶奶的生命一般。

  此時城市裡家家戶戶都點著跨年燈,燈火通明,只有他所在的這處橋洞這裡一片陰暗。

  狗蛋兒透過淚眼,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他收起眼淚,用一隻完好的手給奶奶用雪清洗了臉,給奶奶重新梳著乾枯的頭髮。

  奶奶雖然一生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但他還是想在自己有限的能力里,讓奶奶體面的離去。

  他連夜去了虎爺屍體那裡,把虎爺的外衣脫下來,回來給奶奶穿上。

  這一來一回,天就已經亮了。

  大年初一,一大清早爆竹聲就沒間斷過。

  城裡的孩子們都穿著新衣服拿著瓜子和糖果開始走親戚拜年攢壓歲錢。

  後半夜狗蛋兒急著給奶奶找下葬時體面些的衣服,跑得他的鞋子是徹底沒法再穿了。

  看著太陽冉冉從東方升起,狗蛋兒加快了編織樹枝的速度。

  他是奶奶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奶奶還沒享過福,所以他把虎爺那雖然有補丁但卻不露肉的衣服給奶奶穿上,希望奶奶下輩子能有厚衣服穿,不用再挨冷受餓。

  他想給奶奶找個向陽的地方安葬,可是他拖不動奶奶,只能找來樹枝編成一張網,把奶奶放到網上,他拖著奶奶走。

  可當他爬得膝蓋和手掌全都磨出了血時,到了向陽的山坡時,用手刨開積雪,土地都是凍的,他沒有火柴,只能用自己小小的身體臥在冰涼的地上,等土層化開一點,再用手刨開一層,只能這樣一點點的來了……

  只不過這土地又硬又涼,原本就生著病的狗蛋兒更是痛苦萬分,可為了奶奶能入土為安,他只能咬著牙堅持……

  ……

  大年初一。

  老宅這裡來了很多客人。

  陸爺爺和陸奶奶都是京市職位比較高的退休領導,所以前來拜訪的人也多。

  包括陸峰和陸驍這兩對兩口子也一樣,前來拜年的人也絡繹不絕。

  這些年陸澤銘一直在大年初一這麼忙前忙後的招待。

  今年多了溫意,陸澤銘不捨得讓溫意來端茶倒水的,就讓她陪著老媽和二嬸她們一起陪客人說話。

  如今溫意在開放政策剛下來的初期就把生意做得這麼大,他們可都聽說了,溫意的「大紅門」服裝批發市場可是全京市最有名的。

  所以,今天這些客人又多了一個新的話題,那就是夸溫意。

  「當初我就說澤銘這孩子優秀,沒想到他娶的媳婦也這麼有本事,你們陸家可真是福地,上門的媳婦兒都是這麼優秀。」


  何琳和陸峰笑得合不攏嘴,別人夸兒媳婦那就是在變相地夸兒子,也就是說他們把兒子教育的好,是真真正正的幸福之家。

  二叔和二嬸坐在一旁聽著,他們既為大哥大嫂一家感到欣慰,可心裡也染著淡淡的心酸。

  大年初一市里領導來家裡時,出來拋頭露面為陸家長臉的事一直都是澤銘負責。

  那時候澤楓年紀小,正是貪玩的時候,每當這些領導們登門的時候,他都和賀瑤林志標他們不知道去哪打滾去了。

  誰知道他剛滿十八歲就出了那檔子事,出事後他就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過。

  現在這些領導又登門了,可他們當父母的怎麼把澤楓叫過來。

  半張臉還腫著呢,叫過來不是添堵嗎?

  陸儼舟此時也乖巧地幫著爸爸給那些爺爺奶奶們倒茶。

  客人這時才驚奇地發現:

  「陸老,這不是你們的重孫嗎?一年沒見,這小子現在變得這麼懂事啦?」

  前些年他們過來陸家拜訪,這小孩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仿佛他們是什麼嚇人的洪水猛獸似的,明明是陸老領導的重孫子,可他一直就把自己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那時候誰不得感嘆一句:這孩子怎麼這副性格?

  沒想到,眼前的孩子落落大方,客氣有禮貌地給他們端來熱茶,還鞠躬拜年。

  他們高興,紛紛給陸儼舟大紅包。

  「陸老,您這個重孫子這一年變化可不小啊!看這樣多好,這孩子長得漂亮,隨了他爸媽所有優點。」

  「是呀!澤銘有本事,小溫同志又是個有能力的,這孩子,將來一定錯不了。」

  「真可謂虎父無犬子啊!你們陸家的孩子真是一代比一代優秀。」

  何琳笑得心花怒放,她把陸儼舟拉進懷裡:

  「這孩子變化這麼大,都是我們家小意的功勞。是她來了才改變小舟的……」

  聽著眾人對溫意的誇讚,陸澤銘再次滿眼深情地望向她。

  這種感覺真的前所未有的激動。

  從前他和肖晴在一起的時候,是大院裡的鄰居們說他們倆在一起特別登對,然後就開玩笑,問他們:

  「你們倆啥時候結婚呀?」

  那時候他以為這就是愛情,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既然到了該結婚的年齡,那就訂婚結婚吧!

  所以,他才和肖晴有了婚約。

  可是八年前卻出了那檔子事,出事後溫意留在鄉下,肖晴嫁人。

  再遇到肖晴已經是三年後了,他再一次和肖晴出雙入對。

  這時,再見到大院裡的人,所有人看了他們都是一陣嘆息。

  沒想到,只有遇到了換了芯子的溫意之後,他的感情才會來得如此強烈,那是一種無法阻擋的衝動。

  他很慶幸自己愛得上的是全新的她,不然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只注重三觀的渣男呢。

  現在聽著這些領導們都在夸溫意,他真的有股衝動,想把她藏起來,完完全全地只屬於他一個人。

  她似天上皎月,而他就是將心向明月的那個人。

  溫意和他對視一眼,領導的老婆看到後馬上笑著打趣:

  「哎喲,沒想到這小兩口結婚都七八年了,孩子都八年了還這麼黏糊,看看那眼神,都拉絲了。」

  溫意笑著喝了口茶,倒是一旁的陸澤銘臉色瞬間漲紅,坐不住了:

  「叔叔阿姨,您們先聊著,我去看看澤楓。」

  話落,他連忙逃出屋子,熱,太熱了。

  回到他和陸澤楓的屋子,就看到陸澤楓自己一個人正落寞地起身:

  「大初一的,你這是想去哪?」

  昨晚二叔那兩巴掌下手太重了,陸澤楓現在半張臉還紅腫著。

  他聽著隔壁傳來對大哥一家的誇讚聲,和家人的歡笑聲,他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家越來越格格不入。

  「哥,我就是悶的慌,想出去走走……」

  陸澤銘知道這個弟弟打小就不喜歡這種場合,說實話,他也不喜歡。

  可澤楓從小無拘無束放蕩不羈慣了,作為陸家的後人,將來陸家總得有個人支撐起門戶啊!


  澤楓不管,那這個重擔就得他挑起來。

  「也行,記得到飯點回來吃飯。」

  陸澤銘囑咐道。

  誰知陸澤楓剛走到門口,忽然轉身:

  「哥,你身上有一百塊錢嗎?等過幾天銀行上班,我取了匯款還你。」

  聞言,陸澤銘二話沒說,掏出來一百塊錢拍到陸澤楓的手裡:

  「對了,轉股份的事你辦得咋樣了?」

  沒想到元旦後,海城那邊每個月給匯來的分紅更多了,一個月就一萬多,這錢拿著他心裡慌慌啊!

  「我問了呈哥,他說還剩下兩道手續,得春節後辦了。」

  「那你抓緊時間催著點。」

  「還有,你還是多聽聽二叔跟二嬸的話,少和林志標他們混了……」

  「切!」

  陸澤楓譏諷一笑,轉身背對著陸澤銘擺擺手。

  陸澤銘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陸澤楓,好話賴話是一句不聽,二叔揍得越來越狠,可他還是依舊我行我素,真是沒法。

  二嬸在那屋也是越來越坐不住了,夸完陸澤銘終於聊到她家澤楓身上了。

  眾人都是一陣感慨:

  「澤楓這孩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北疆那邊打來電話,光特等功這五年他就立了三個,還有多個一等功和二等功,可上頭給他提職,他說啥不接受。」

  「五年了,始終如一日的當個站崗執勤的小兵,誰說也不聽。」

  「對了陸二哥,你們有沒有觀察過澤楓那孩子,聽北疆的領導們說,澤楓這孩子每次出任務時都是最不要命的那個,他……是不是心理上有啥問題……」

  溫意凝重的望過去,總算有個看出來的人了。

  誰知,二叔一聽就冷哼一聲:

  「他能有啥心理問題?一天到晚能把我和你嫂子氣死……每天能吃能睡,現在不是還睡著呢?」

  二嬸一聽,起身就想去把陸澤楓叫過來,好歹和領導們打個招呼啊!

  可到了陸澤楓的屋子,才知道陸澤楓出門了。

  二嬸對陸澤銘氣憤地說道:

  「你也不看著點你弟弟,那混小子肯定又去給賀家人拜年去了!從前他就這樣,五年了真是一點沒改。」

  陸澤銘一聽,難怪跟他借一百塊錢,感情這是急著去討好賀家人去了!

  陸澤楓走出家門,明明他覺得出來透透氣挺好,可心裡還是難免有些悲涼。

  他就這麼雙手插兜迎著大雪漫無目的地走著……

  出門時他本想著去賀瑤家拜年的,可走著走著,居然來到那天陸儼舟被綁架的破橋洞。

  這時,他才發現,他好像忘不了那個叫狗蛋兒的孩子。

  所以,他才會不由自主地就走到這來。

  此時這裡已經大雪掩蓋,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都被掩蓋得一點也察覺不出來。

  他來到河邊那個冰窟窿旁坐下,那天,那個叫狗蛋兒的孩子就是從這掉下去的。

  他雖然看不清那孩子的相貌,可那孩子長了一雙他很熟悉的眼睛。

  就是那雙眼睛,讓他高燒時還有所牽掛。

  看著茫茫的大雪和厚厚的冰層,陸澤楓心裡一陣感慨:

  看來,那個孩子是真不在世上了!

  他就這麼坐著,一直坐到了下午兩點多。

  大年這幾天北方大多數都是一天吃兩頓飯,下午4點多吃第二頓。

  他起身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他答應了大哥要按時回去吃飯的,而且現在光按時回去還不行,他得回去做飯,不然他那個爹又該揮起他那大巴掌了。

  而且,回家前他真的應該去賀家看看。

  今天是大年初一,想給賀叔買點禮品供銷社也都不開門,所以出門的時候他特意跟哥借了一百塊錢,加上爺爺奶奶還有大伯他們給的壓歲錢,他現在身上也有六百塊錢。

  他想著既然沒帶禮物,那就給賀家留點意思一下吧!

  等海市的匯款取出來,他就去賀家提親,就算被老爹打死,他也是要娶賀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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