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鎮江,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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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肥,華野臨時指揮部里。

  張百川把剛收到的電報按在桌面上,看向粟昱:「十二縱報告,馬鞍山已經拿穩了,李雲龍得十二縱動作快,順手還把保安團給收拾了。」

  「他是不想閒著。」粟昱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張總,十二縱剛擴編,新兵太多。讓他守馬鞍山可以,但西翼……」

  張百川走到牆邊地圖前,點在上面:「西翼不用他守。白崇禧現在不敢動。他要是敢派兵東進,我們在江北的部隊就能直接威脅武漢。這筆帳,他算得清楚。」

  張運逸從另一張桌子抬起頭:「可湯恩伯那邊動作也不小。最新情報,他把南京周邊的四個軍全收縮到鎮江、常州、無錫這條線上,擺明了要跟我們打陣地戰。」

  張百川略微思考,「那就打陣地戰,參謀長,你記錄命令,我做如下部署:「第一梯隊調整部署。一縱王坤部、三縱許友部,繼續執行原計劃,向浙贛線穿插,但速度要再快。我給他們五天,五天之內,義烏段鐵路必須切斷。」

  粟昱立刻拿起電報:「老總,他們現在還在宣城一帶,到義烏還有兩百多公里,沿途還有國民黨地方部隊襲擾。」

  「所以不要戀戰。」張百川走回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遇到國民黨的地方部隊,繞過去。不准追擊。告訴他們,現在比的是誰跑得快。」

  一個參謀忍不住問:「司令員,要是敵人死守要點,繞不過去呢?」

  「那就打。」張百川放下杯子,「但怎麼打有講究。用炮火急襲,用突擊隊快速突破,打完就走,不要打掃戰場。我們的目標不是殲滅多少敵人,是把他的防線撕開。」

  他頓了頓,看向粟昱:「老粟,你跟一縱走。具體怎麼打,你臨機決斷。」

  粟昱點點頭:「明白。」

  張百川繼續:「第二梯隊,五縱、六縱、七縱、八縱,沿長江南岸向東推進。但不要急著打鎮江、常州。你們的任務是製造壓力,讓湯恩伯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在南京以東。」

  張運逸在本子上記著,抬頭問:「要是湯恩伯不接招,死守不出呢?」

  「他肯定會出。」張百川很肯定,「鎮江是南京門戶,他丟不起。只要我們擺出要強攻鎮江的架勢,他就得把兵力往這邊調。」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蕪湖向東划過:「等他把注意力全放在鎮江、常州這條線上,我們這邊——」

  手指突然向南一拐,停在皖南山區。

  「六縱、八縱。這兩個縱隊不過江了。」

  「不過江?」張運逸放下筆,「司令員,六縱、八縱是第二梯隊的骨幹,不過江怎麼……」

  「他們從銅陵渡江,但不過浙贛線,不向東。」張百川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向南的弧線,「他們向南,進皖南山區。旌德、績溪、歙縣,這幾個地方必須控制住。」

  粟昱已經站到地圖前,盯著那條路線看了幾秒,突然說:「你是要切斷南京和杭州的聯繫?」

  張百川的手指向東延伸,經浙西直插杭州西北:「不止,湯恩伯的部署,南京是頭,滬杭是尾。頭要守,尾也要保。如果我們同時威脅兩頭——」

  「他就會首尾難顧。」張運逸接話,手裡的鉛筆在紙上快速畫著示意圖,「但這樣一來,我們在江南的兵力就分散了。三個方向同時展開,任何一路要是被敵人集中力量反擊……」

  張百川走回桌子坐下,帶著自信:「湯恩伯沒這個膽量,他不知道我們過了江的有多少人,他摸不清哪一路是主攻,哪一路是佯動。他手裡滿打滿算三十多萬人,還要分守南京、鎮江、常州、無錫、上海、杭州……他哪一路都不敢丟,哪一路都得防。」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電報:「而且,我們還有一路他沒算到的。」

  粟昱和張運逸都看過來。

  「第十縱隊,彭雪峰部。」張百川說,「他的縱隊是騎兵旅改編的,機動能力最強。我讓他從第二梯隊單獨劃出來,隱蔽向蕪湖方向運動。」

  「蕪湖?」粟昱眼睛一亮,「南京西面門戶。湯恩伯以為我們過了江就會向東打,蕪湖方向的防守肯定薄弱。」

  「對。」張百川把電報遞給粟昱,「等六縱、八縱在皖南鬧出動靜,等一縱、三縱切斷浙贛線,等湯恩伯的判斷被我們完全攪亂——那時候,彭雪峰從西面突然攻擊蕪湖,截斷南京與上游的聯繫。」

  張運逸快速計算著時間:「那得至少三天後。」


  「所以這三天,其他幾路要給足壓力。讓湯恩伯覺得,我們的主力全在東線,要強攻鎮江、常州。他必須把兵力往這邊調。」

  他轉過身,面向指揮部里所有人:「所以必須快。用高機動打亂敵人的部署,用多方向進攻撕開敵人的防線。我們要讓湯恩伯的判斷永遠比戰場實際慢一天——慢一天,就是潰敗。」

  張運逸快速在本子上記完,抬頭問:「那鎮江、常州這邊,什麼時候真正動手?」

  「等。」張百川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鎮江兩個字上,「等湯恩伯把兵力從南京調出來,增援鎮江。等他以為我們的主力全在東線。那時候——」

  他的手指突然向下一划,停在江陰。

  「江陰炮台。」張百川說,「長江入海口,控制了這裡,就等於封鎖了長江航道。上海的外援就進不來了。」

  粟昱走過來:「你的意思是,打鎮江、常州是佯動,真正目標是江陰?」

  「不全是佯動。」張百川說,「鎮江、常州要打,而且要打得狠。但最終目的,是通過打鎮江、常州,逼湯恩伯調動南京守軍。等南京空虛——」

  他頓了頓:「等南京空虛,我們還有一路兵。」

  「哪一路?」張運逸問。

  張百川看向粟昱:「老粟,一縱、三縱切斷浙贛線之後,不要停。繼續向東,經諸暨、紹興,直插杭州。」

  粟昱眼睛一亮:「你要打杭州?」

  「不直接打。做出要打杭州的架勢。湯恩伯如果要保杭州,就得從上海、南京抽兵。如果他不管杭州,我們就真打。」

  他走回桌前,拿起茶杯又放下:「這一仗的關鍵,不是我們打下多少城市,是讓湯恩伯處處被動,處處挨打。他守南京,我們就打鎮江。他救鎮江,我們就打江陰。他保江陰,我們就威脅杭州。他顧杭州,南京就空虛。」

  粟昱笑了:「你這是要把湯恩伯繞暈啊。」

  張百川也笑了:「讓他知道,他守不住。江南這麼大,他二十多萬人撒下去,處處是漏洞。我們一百二十萬人過江,想打哪裡就打哪裡。」

  電台的滴答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急。

  長江對岸,鎮江的方向傳來沉悶的炮聲。

  張百川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鎮江」兩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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