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合圍之勢（二）
華東野戰軍司令部，又是徹夜未眠的一天，在副司令員粟昱的思路下，軍事部署迅速被改變，新的命令一條條下發到各縱隊。天快亮的時候，最新的情報送到了。
通訊處長拿過電報：「司令員，粟副司令員，參謀長，前線偵查情報。老蔣從江南調來的兩個軍，已經渡過長江，正在全速北上。預計四天後能趕到宿縣。另外，鄭州方向的整編第十一師、第四十七師，已經抵達亳州，距離雙堆集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張雲逸看著電報：「四天……一百五十里……也就是說，最多三天，敵人的援軍就能到雙堆集。」
一個參謀忍不住說：「司令員，粟副司令員，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粟昱卻笑了：「來得正好。」
參謀疑問：「正好？」。
「對。」粟昱走到地圖前，從亳州劃到雙堆集：「整編第十一師這是胡璉的部隊吧？還有整編四十七師，豫東戰役讓他跑了，這次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轉身：「司令員，咱們改改計劃。先不打第七兵團了，先打胡璉。」
張百川眼睛一亮：「哈哈，咱們所見略同，圍點打援？」
「對。」粟昱點頭，「胡璉這人我研究過，打仗穩重，他看到雙堆集這邊緊張，老蔣肯定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支援。咱們就在半路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在亳州和雙堆集之間畫了個圈：「這裡，渦陽，地勢平坦，適合騎兵突擊。讓彭雪峰的第十縱隊，不用去澮河了，改道渦陽。再調鍾偉的二縱主力過來。兩個縱隊，十二萬人，打胡璉兩個整編師五萬人，三比一，穩贏。」
參謀長張雲逸快速思考著：「那雙堆集這邊呢？」
「雙堆集照打。」粟昱說，「不過打法要變。許友和韓現楚完成合圍後，不要急著進攻，先構築工事，把敵人困住。等咱們在渦陽吃掉胡璉，再回頭解決雙堆集的敵人。」
他頓了頓：「這樣一來，老蔣從江南調來的那兩個軍，趕到雙堆集至少還要四天。四天時間，足夠咱們先吃胡璉，再吃雙堆集了。」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雙堆集圍而不打，分兵去打胡璉，萬一雙堆集的敵人趁機突圍，萬一胡璉沒吃掉，萬一江南來的援軍提前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滿盤皆輸。
張百川盯著地圖，很久沒說話。
五分鐘的思考過後，張百川抬下定決心：「參謀長，記錄命令，」
「第一，致電第十縱隊彭雪峰部：改變行軍方向，即日起北上渦陽。限兩日內抵達。」
「第二，致電第二縱隊鍾偉部：除已在臨渙集的那個旅外，主力立即東進，向渦陽方向運動。限三日內與第十縱隊會合。」
「第三，致電第三縱隊許友部、第十一縱隊韓現楚部：完成對雙堆集的合圍後，轉入防禦，構築堅固工事。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進攻。」
「第四，致電獨二師李雲龍部：你部再堅持三天。三天後，我親自為你請功。」
命令一條條發出。天已經亮了，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作戰室。
粟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徐州城，突然說：「司令員，一九四一年皖南事變時，咱們新四軍被國民黨包圍，血戰七晝夜，最後兩千餘人突出重圍，我當時率領的部隊只剩下八百多人。」
粟昱感慨：「誰能想到，世事變遷，今天輪到咱們追著國民黨三十萬人打了。」
他轉過身：「這一仗要是打好了，江北就是咱們的天下了。到時候過長江，打南京，解放全中國……」
他頓了頓：「司令員，我有個想法。等雙堆集這一仗打完，咱們就給中央發電報，建議立即著手渡江作戰的準備。長江天險，說險也險，說不險也不險。關鍵看怎麼打。」
張百川笑了：「你又有什麼點子了？」
「點子談不上，就是些想法。」粟昱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長江幾個渡口上，「南京、鎮江、江陰……這些地方，國民黨肯定重兵把守。咱們要渡江，不能硬碰硬，得找薄弱環節。」
他指著蕪湖、安慶一帶：「這裡，江面寬，水流緩，渡江難度小。而且國民黨在這一帶的防守相對薄弱。咱們可以在這裡做文章。」
張百川仔細看著地圖：「你是說，聲東擊西？」
「對。」粟昱點頭，「先做出要在南京、鎮江渡江的架勢，把國民黨的主力吸引過去。然後突然在蕪湖、安慶一帶強渡。等國民黨反應過來，咱們的大部隊已經過江了。」
「有風險。」張百川說，「渡江作戰，最關鍵的是船。咱們現在一條船都沒有。」
「船可以找。」粟昱說，「沿江那麼多漁民，那麼多商船，只要給錢，給政策，不怕沒人給咱們運兵。再說了——」
他頓了頓：「魯中兵工廠現在不是能造炮了嗎？造幾門大口徑的岸防炮，架在長江北岸，掩護渡江部隊。」
兩人正說著，通訊處長又進來了，手裡拿著剛譯好的電報。
「許友司令來電：第三縱隊已抵達青龍集，完成對雙堆集北面的包圍。韓現楚司令來電：第十一縱隊已抵達孫町集，完成對雙堆集西面的包圍。另，李雲龍師長來電：獨二師已撤至雙堆集以南五里處，仍在堅守。」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歡呼聲。
合圍完成了。
張百川和粟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信心。
「給中央發報。」張百川說，「華東野戰軍已完成對雙堆集地區國民黨軍三十萬人的戰役合圍。現擬先打援敵，再殲被困之敵。此役若勝，江北大局可定。屆時，或可考慮渡江作戰，解放江南。」
電報發出去。
粟昱伸了個懶腰：「司令員，接下來就看胡璉上不上鉤了。」
「他會上鉤的。」張百川說得很肯定，「三十萬人在雙堆集被圍，胡璉不想去，老蔣不會讓讓，他一定會去。」
渦陽，彭雪峰的第十縱隊正在加速北上。
雙堆集，三十萬國民黨軍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瓮中之鱉。
而在蚌埠，老蔣正在大發雷霆，督促部隊儘快完成匯合。
一場決定華東命運的大戰，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時刻。
通訊處長拿過電報：「司令員，粟副司令員，參謀長，前線偵查情報。老蔣從江南調來的兩個軍，已經渡過長江，正在全速北上。預計四天後能趕到宿縣。另外，鄭州方向的整編第十一師、第四十七師，已經抵達亳州，距離雙堆集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張雲逸看著電報：「四天……一百五十里……也就是說，最多三天，敵人的援軍就能到雙堆集。」
一個參謀忍不住說：「司令員，粟副司令員，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粟昱卻笑了：「來得正好。」
參謀疑問：「正好？」。
「對。」粟昱走到地圖前，從亳州劃到雙堆集：「整編第十一師這是胡璉的部隊吧？還有整編四十七師，豫東戰役讓他跑了，這次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轉身：「司令員，咱們改改計劃。先不打第七兵團了，先打胡璉。」
張百川眼睛一亮：「哈哈，咱們所見略同，圍點打援？」
「對。」粟昱點頭，「胡璉這人我研究過，打仗穩重，他看到雙堆集這邊緊張，老蔣肯定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支援。咱們就在半路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在亳州和雙堆集之間畫了個圈：「這裡，渦陽，地勢平坦，適合騎兵突擊。讓彭雪峰的第十縱隊，不用去澮河了，改道渦陽。再調鍾偉的二縱主力過來。兩個縱隊，十二萬人，打胡璉兩個整編師五萬人，三比一，穩贏。」
參謀長張雲逸快速思考著：「那雙堆集這邊呢？」
「雙堆集照打。」粟昱說，「不過打法要變。許友和韓現楚完成合圍後，不要急著進攻，先構築工事，把敵人困住。等咱們在渦陽吃掉胡璉，再回頭解決雙堆集的敵人。」
他頓了頓：「這樣一來，老蔣從江南調來的那兩個軍，趕到雙堆集至少還要四天。四天時間，足夠咱們先吃胡璉，再吃雙堆集了。」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雙堆集圍而不打，分兵去打胡璉，萬一雙堆集的敵人趁機突圍，萬一胡璉沒吃掉，萬一江南來的援軍提前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滿盤皆輸。
張百川盯著地圖，很久沒說話。
五分鐘的思考過後，張百川抬下定決心：「參謀長，記錄命令，」
「第一，致電第十縱隊彭雪峰部：改變行軍方向，即日起北上渦陽。限兩日內抵達。」
「第二，致電第二縱隊鍾偉部：除已在臨渙集的那個旅外，主力立即東進，向渦陽方向運動。限三日內與第十縱隊會合。」
「第三，致電第三縱隊許友部、第十一縱隊韓現楚部：完成對雙堆集的合圍後，轉入防禦，構築堅固工事。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進攻。」
「第四，致電獨二師李雲龍部：你部再堅持三天。三天後，我親自為你請功。」
命令一條條發出。天已經亮了，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作戰室。
粟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徐州城，突然說：「司令員，一九四一年皖南事變時，咱們新四軍被國民黨包圍，血戰七晝夜，最後兩千餘人突出重圍，我當時率領的部隊只剩下八百多人。」
粟昱感慨：「誰能想到，世事變遷，今天輪到咱們追著國民黨三十萬人打了。」
他轉過身：「這一仗要是打好了，江北就是咱們的天下了。到時候過長江，打南京，解放全中國……」
他頓了頓：「司令員，我有個想法。等雙堆集這一仗打完，咱們就給中央發電報，建議立即著手渡江作戰的準備。長江天險，說險也險，說不險也不險。關鍵看怎麼打。」
張百川笑了：「你又有什麼點子了？」
「點子談不上，就是些想法。」粟昱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長江幾個渡口上，「南京、鎮江、江陰……這些地方，國民黨肯定重兵把守。咱們要渡江，不能硬碰硬，得找薄弱環節。」
他指著蕪湖、安慶一帶：「這裡，江面寬，水流緩，渡江難度小。而且國民黨在這一帶的防守相對薄弱。咱們可以在這裡做文章。」
張百川仔細看著地圖：「你是說，聲東擊西？」
「對。」粟昱點頭，「先做出要在南京、鎮江渡江的架勢，把國民黨的主力吸引過去。然後突然在蕪湖、安慶一帶強渡。等國民黨反應過來，咱們的大部隊已經過江了。」
「有風險。」張百川說，「渡江作戰，最關鍵的是船。咱們現在一條船都沒有。」
「船可以找。」粟昱說，「沿江那麼多漁民，那麼多商船，只要給錢，給政策，不怕沒人給咱們運兵。再說了——」
他頓了頓：「魯中兵工廠現在不是能造炮了嗎？造幾門大口徑的岸防炮，架在長江北岸，掩護渡江部隊。」
兩人正說著，通訊處長又進來了，手裡拿著剛譯好的電報。
「許友司令來電：第三縱隊已抵達青龍集，完成對雙堆集北面的包圍。韓現楚司令來電：第十一縱隊已抵達孫町集，完成對雙堆集西面的包圍。另，李雲龍師長來電：獨二師已撤至雙堆集以南五里處，仍在堅守。」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歡呼聲。
合圍完成了。
張百川和粟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信心。
「給中央發報。」張百川說，「華東野戰軍已完成對雙堆集地區國民黨軍三十萬人的戰役合圍。現擬先打援敵，再殲被困之敵。此役若勝，江北大局可定。屆時，或可考慮渡江作戰，解放江南。」
電報發出去。
粟昱伸了個懶腰：「司令員，接下來就看胡璉上不上鉤了。」
「他會上鉤的。」張百川說得很肯定，「三十萬人在雙堆集被圍，胡璉不想去，老蔣不會讓讓，他一定會去。」
渦陽，彭雪峰的第十縱隊正在加速北上。
雙堆集，三十萬國民黨軍還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瓮中之鱉。
而在蚌埠，老蔣正在大發雷霆，督促部隊儘快完成匯合。
一場決定華東命運的大戰，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