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山東軍區的尋寶
青島港，鬼子設在港口一艘驅逐艦上海軍臨時指揮部，氣氛壓抑。幾個海軍軍官圍坐在艙室內，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淡水還能支撐幾天？蔬菜呢？還有新鮮的肉類，倉庫里還剩多少？」一個佩戴大佐肩章的中年軍官，面色陰沉地詢問負責後勤的少佐。
鬼子少佐翻開手中的本子，面帶苦澀：「淡水……如果嚴格控制，最多還能維持一周。從海上補給的最後一船蔬菜，大部分已經腐爛，能食用的部分不多。肉類……主要是罐頭，新鮮肉類幾乎斷絕。港區倉庫里的存糧也在快速消耗……」
「八嘎，」大佐一拳砸在桌子上：「八格牙路，陸軍那群笨蛋，他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困死在這裡嗎？再次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陳述我們的困境，要求他們立刻派兵打通陸上通道，」
旁邊中佐嘆了口氣：「已經發過三次電報了。陸軍的回覆永遠是『兵力不足，正在籌劃』，或者說『海軍應發揚傳統，自行克服困難』。我看，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自行克服？怎麼克服？」另一個軍官憤憤道：「我們現在只占領港口，市區被八路軍牢牢控制，我們連一粒米、一根菜葉都得不到，所有的物資都要從外面運來，耗費巨大不說，海上運輸線也隨時可能遭到襲擊，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艙內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那個年輕的中佐猶豫著開口：「大佐閣下，或許……我們該考慮一下……變更駐泊地？」
「變更駐泊地？」大佐抬眼看著他。
「是的，」中佐鼓起勇氣：「比如煙臺，或者連雲港。那裡的港口條件雖然不如青島，但至少陸上支援相對容易，補給壓力會小很多。繼續留在青島，我們就無處施展，還要被一點點耗盡力氣。」
「不行，」大佐斷然拒絕：「青島是帝國在華北最重要的軍港之一，戰略地位無可替代，輕易放棄，如何向軍令部交代？這將是帝國海軍的恥辱，」
「可是……」中佐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大佐打斷他：「我們是帝國海軍，不是遇到困難就退縮的懦夫，傳我的命令，加強海上巡邏，確保補給線安全。同時，命令陸戰隊員做好準備，我們要尋找機會，給市區的八路軍一次狠狠的打擊，哪怕不能奪回全部市區，也要打通一條獲取物資的通道，」
「哈依，」眾軍官只得起身立正，但不少人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不確定。
山東軍區青島前線指揮部。
張百川聽著陳榘關於鬼子動向的匯報，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情。
「看來，咱們這圍困的法子，開始見效了。」他轉頭對謝福治和肖樺說道：「鬼子海軍這是嘗到缺糧少菜的滋味了。」
謝福治點點頭：「根據內線消息和我們的觀察，鬼子最近的小艇活動頻繁了一些，估計是在加緊從海上運送補給。但他們艦大人多，消耗也大，光靠海上運輸，壓力肯定不小。」
肖樺補充道：「而且，我們控制著海岸線的大部分，他們的運輸船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用小艇轉運，效率低，風險大。時間久了，鬼子內部難免不出問題。」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張百川走到地圖前，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青島，而是掃向更廣闊的區域：「鬼子海軍現在是進退兩難。進攻市區，他們兵力不足，缺乏重武器，代價太大。撤退，又丟不起這個臉，也不甘心。我們就要利用這個僵局，繼續給他們加壓，同時，加快我們自己的準備。」
他頓了頓，對陳榘說：「老陳，給各部隊，尤其是控制沿海區域和靠近交通線的部隊下發一道命令。內容就是：全力搜集一切可能用於修復大型機械，特別是火炮的零部件和材料，」
陳榘立刻拿出本子記錄：「具體需要哪些？」
張百川回憶著弗里茨·霍夫曼提出的難題：「重點是幾種東西：第一，各種規格的橡膠密封圈、密封墊，要耐油、耐高壓的，越大、越厚實越好，第二，高強度鋼材，特別是可以用來鑄造大型齒輪和結構件的。第三，各種規格的軸承，尤其是大型滾珠軸承和銅套。第四，液壓部件，比如油缸、閥門，不管好壞，先收集起來再說，」
他加重語氣：「告訴各部隊，這些東西，見到就收，不管是鬼子倉庫里繳獲的，還是廢棄工廠里拆的，甚至是民間搜集來的，只要覺得可能用得上，統統給我送來，送到『鑄劍』倉庫去，交給霍夫曼先生鑑別，」
「明白，」陳榘記下要點：「我立刻擬電文下發各旅、各軍分區，以及地方游擊隊和民兵組織。」
謝福治沉吟道：「這麼大張旗鼓地搜集，會不會引起鬼子的警覺？」
張百川擺了擺手：「警覺也沒用。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就算猜到我們在修大傢伙，也未必有能力來干擾。再說了，我們只是搜集零件材料，他們還能不准我們撿『破爛』不成？就是要讓他們猜，讓他們疑神疑鬼，分散他們的精力，」
肖樺笑道：「司令員這招高明。既解決了我們自己的急需，又給鬼子心裡添了堵。」
命令下達，傳達到了山東軍區各部以及各級地方組織。一時間，在山東軍區控制的廣大區域內，一場特殊的「尋寶」行動悄然展開。
第二旅在鞏固日照防線的同時，派出小分隊搜查了鬼子的一些物資倉庫和維修所，找到了一些鏽蝕的軸承和幾根粗大的鋼軸。
第四旅在魯南山區活動時，從一個廢棄的礦山機械廠里，拆下了一些沉重的齒輪和幾個布滿油污的液壓閥。
靠近津浦線的第五旅破襲隊，在扒鐵路的時候，特意留意鬼子的鐵路維修車和工程車輛，還真讓他們搞到幾個看起來挺結實的橡膠輪胎和內胎，以及一些工具零件。
甚至一些縣大隊、區小隊的民兵，也把從打掉的偽軍據點裡搜刮到的、看起來「奇形怪狀」的金屬件和橡膠製品，當作重要戰利品上繳。
各種五花八門的「破爛」被源源不斷地送往青島那個代號「鑄劍」的倉庫。弗里茨·霍夫曼和他的技術團隊，就在這堆看似廢鐵的物品中，仔細地翻找、鑑別，偶爾會因為發現一個尺寸合適的密封圈或者一塊可用的鋼材而欣喜若狂。
「這個，這個軸承座的內徑差不多，」
「快看這個閥體，雖然鏽死了，但材質很好，可以想辦法清理修復，」
「這些橡膠雖然老化了些，但厚度和韌性勉強夠，可以應急……」
倉庫里叮叮噹噹的聲音中，夾雜著技術人員興奮的討論和霍夫曼帶著口音的指導聲。修復工作在缺乏正規條件的情況下，靠著這種近乎「土法上馬」的方式，艱難而又堅定地推進著。
青島的僵局在持續，海面上的鬼子艦隊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張百川也在等待著岸防炮修復好的那一刻。
「淡水還能支撐幾天？蔬菜呢？還有新鮮的肉類，倉庫里還剩多少？」一個佩戴大佐肩章的中年軍官，面色陰沉地詢問負責後勤的少佐。
鬼子少佐翻開手中的本子，面帶苦澀：「淡水……如果嚴格控制，最多還能維持一周。從海上補給的最後一船蔬菜，大部分已經腐爛，能食用的部分不多。肉類……主要是罐頭，新鮮肉類幾乎斷絕。港區倉庫里的存糧也在快速消耗……」
「八嘎，」大佐一拳砸在桌子上：「八格牙路，陸軍那群笨蛋，他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困死在這裡嗎？再次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陳述我們的困境，要求他們立刻派兵打通陸上通道，」
旁邊中佐嘆了口氣：「已經發過三次電報了。陸軍的回覆永遠是『兵力不足，正在籌劃』，或者說『海軍應發揚傳統，自行克服困難』。我看，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自行克服？怎麼克服？」另一個軍官憤憤道：「我們現在只占領港口，市區被八路軍牢牢控制，我們連一粒米、一根菜葉都得不到，所有的物資都要從外面運來，耗費巨大不說，海上運輸線也隨時可能遭到襲擊，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艙內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那個年輕的中佐猶豫著開口：「大佐閣下，或許……我們該考慮一下……變更駐泊地？」
「變更駐泊地？」大佐抬眼看著他。
「是的，」中佐鼓起勇氣：「比如煙臺，或者連雲港。那裡的港口條件雖然不如青島，但至少陸上支援相對容易，補給壓力會小很多。繼續留在青島，我們就無處施展，還要被一點點耗盡力氣。」
「不行，」大佐斷然拒絕：「青島是帝國在華北最重要的軍港之一，戰略地位無可替代，輕易放棄，如何向軍令部交代？這將是帝國海軍的恥辱，」
「可是……」中佐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大佐打斷他：「我們是帝國海軍，不是遇到困難就退縮的懦夫，傳我的命令，加強海上巡邏，確保補給線安全。同時，命令陸戰隊員做好準備，我們要尋找機會，給市區的八路軍一次狠狠的打擊，哪怕不能奪回全部市區，也要打通一條獲取物資的通道，」
「哈依，」眾軍官只得起身立正，但不少人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不確定。
山東軍區青島前線指揮部。
張百川聽著陳榘關於鬼子動向的匯報，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情。
「看來，咱們這圍困的法子，開始見效了。」他轉頭對謝福治和肖樺說道：「鬼子海軍這是嘗到缺糧少菜的滋味了。」
謝福治點點頭：「根據內線消息和我們的觀察，鬼子最近的小艇活動頻繁了一些，估計是在加緊從海上運送補給。但他們艦大人多，消耗也大，光靠海上運輸，壓力肯定不小。」
肖樺補充道：「而且，我們控制著海岸線的大部分，他們的運輸船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用小艇轉運，效率低，風險大。時間久了，鬼子內部難免不出問題。」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張百川走到地圖前，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青島，而是掃向更廣闊的區域：「鬼子海軍現在是進退兩難。進攻市區，他們兵力不足，缺乏重武器，代價太大。撤退，又丟不起這個臉，也不甘心。我們就要利用這個僵局，繼續給他們加壓，同時，加快我們自己的準備。」
他頓了頓，對陳榘說：「老陳，給各部隊，尤其是控制沿海區域和靠近交通線的部隊下發一道命令。內容就是：全力搜集一切可能用於修復大型機械，特別是火炮的零部件和材料，」
陳榘立刻拿出本子記錄：「具體需要哪些？」
張百川回憶著弗里茨·霍夫曼提出的難題：「重點是幾種東西：第一，各種規格的橡膠密封圈、密封墊，要耐油、耐高壓的，越大、越厚實越好，第二，高強度鋼材，特別是可以用來鑄造大型齒輪和結構件的。第三，各種規格的軸承，尤其是大型滾珠軸承和銅套。第四，液壓部件，比如油缸、閥門，不管好壞，先收集起來再說，」
他加重語氣：「告訴各部隊，這些東西，見到就收，不管是鬼子倉庫里繳獲的，還是廢棄工廠里拆的，甚至是民間搜集來的，只要覺得可能用得上，統統給我送來，送到『鑄劍』倉庫去，交給霍夫曼先生鑑別，」
「明白，」陳榘記下要點：「我立刻擬電文下發各旅、各軍分區，以及地方游擊隊和民兵組織。」
謝福治沉吟道：「這麼大張旗鼓地搜集，會不會引起鬼子的警覺？」
張百川擺了擺手：「警覺也沒用。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就算猜到我們在修大傢伙，也未必有能力來干擾。再說了，我們只是搜集零件材料，他們還能不准我們撿『破爛』不成？就是要讓他們猜，讓他們疑神疑鬼，分散他們的精力，」
肖樺笑道：「司令員這招高明。既解決了我們自己的急需，又給鬼子心裡添了堵。」
命令下達，傳達到了山東軍區各部以及各級地方組織。一時間，在山東軍區控制的廣大區域內，一場特殊的「尋寶」行動悄然展開。
第二旅在鞏固日照防線的同時，派出小分隊搜查了鬼子的一些物資倉庫和維修所，找到了一些鏽蝕的軸承和幾根粗大的鋼軸。
第四旅在魯南山區活動時，從一個廢棄的礦山機械廠里，拆下了一些沉重的齒輪和幾個布滿油污的液壓閥。
靠近津浦線的第五旅破襲隊，在扒鐵路的時候，特意留意鬼子的鐵路維修車和工程車輛，還真讓他們搞到幾個看起來挺結實的橡膠輪胎和內胎，以及一些工具零件。
甚至一些縣大隊、區小隊的民兵，也把從打掉的偽軍據點裡搜刮到的、看起來「奇形怪狀」的金屬件和橡膠製品，當作重要戰利品上繳。
各種五花八門的「破爛」被源源不斷地送往青島那個代號「鑄劍」的倉庫。弗里茨·霍夫曼和他的技術團隊，就在這堆看似廢鐵的物品中，仔細地翻找、鑑別，偶爾會因為發現一個尺寸合適的密封圈或者一塊可用的鋼材而欣喜若狂。
「這個，這個軸承座的內徑差不多，」
「快看這個閥體，雖然鏽死了，但材質很好，可以想辦法清理修復，」
「這些橡膠雖然老化了些，但厚度和韌性勉強夠，可以應急……」
倉庫里叮叮噹噹的聲音中，夾雜著技術人員興奮的討論和霍夫曼帶著口音的指導聲。修復工作在缺乏正規條件的情況下，靠著這種近乎「土法上馬」的方式，艱難而又堅定地推進著。
青島的僵局在持續，海面上的鬼子艦隊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張百川也在等待著岸防炮修復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