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風起青島
魯中軍區指揮部里，張百川、謝福治、陳榘、肖樺四人圍坐桌旁，桌上攤著幾張電文和地圖，青島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了出來。
謝福治把一份電文推到張百川面前：「司令員，膠東許大膽那邊又來電報了，還是那個偽軍團長范德標，這次說得更懇切，連鬼子在青島外圍幾個據點的布防圖，還有港口巡邏隊的換崗時間都送過來了，看樣子不像是假的。」
陳榘拿著放大鏡，仔細看著地圖上青島的標註，頭也不抬地說：「情報部門核實過了，范德標提供的布防圖和我們之前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甚至更詳細。
這個人，以前是東北軍出身，『九一八』後部隊被打散，不得已才穿了這身漢奸皮。據內線反映，他在偽軍里日子並不好過，經常受鬼子氣，底下弟兄們也怨聲載道。」
肖樺接口道：「政治部也分析了這個人的情況，有反正的基礎。關鍵是時機，他現在主動靠過來，除了個人出路，恐怕也和當前的大形勢有關。」
張百川沒說話，拿起那份電文又仔細看了一遍，在「范德標」的名字上敲了敲，然後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盯著青島：「鬼子大本營連續下令，從華北、華中抽兵南下，山東的鬼子也明顯收縮，重點防守濟南、青島、徐州這幾個大城市，這是我們的機會，也是他們這些偽軍頭子看清風向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看著三位搭檔：「你們怎麼看？」
謝福治沉吟道：「機會是好機會，如果范德標真心反正，裡應外合，打青島的把握就大了很多。青島是深水良港，拿下來，咱們就真有了出海口，戰略意義太大了。但是……」他頓了頓，「風險也不小。萬一這是鬼子的圈套，或者范德標臨陣反覆，咱們撲過去的部隊就可能吃大虧。」
陳榘放下放大鏡，語氣嚴謹：「從純軍事角度分析，利用偽軍內部矛盾，裡應外合奪取要點，是高效戰法。但前提是情報必須絕對可靠，內應必須絕對可靠。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更周密的計劃，以及，應對最壞情況的預案。」
肖樺補充道：「打青島，政治影響巨大。打好了，震動全國，極大鼓舞抗日士氣。打不好，或者陷入僵持，對我們剛穩固的根據地和部隊士氣也會是打擊。而且，攻擊這樣的大城市，不同於我們以往的運動戰、伏擊戰，是實實在在的攻堅戰，我們的部隊缺乏經驗。」
張百川認真聽著每個人的意見，走到桌邊，拿起筆在地圖上青島的位置畫了一個箭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風險，我清楚。攻青島這樣的堅戰，我們是缺經驗，但不能因為缺經驗就不打，以前咱們沒打過坦克，不也照樣繳獲了？沒搞過步炮協同，現在不也練出來了？仗，都是打出來的，」
他目光掃過三人：「范德標這個人，可以繼續接觸，進一步考驗。但打青島的決心，我認為可以定了，鬼子現在兵力空虛，人心浮動，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我們不能光等著鬼子把兵都抽走了，剩下空城讓我們去接收，要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看向陳榘：「老陳，參謀部立即著手，制定攻打青島的詳細作戰預案，要把各種可能都考慮進去，特別是范德標反正成功和失敗兩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行動，部隊調動、火力配置、後勤保障，我要看到最細緻的方案，」
陳榘立刻應下：「是，司令員，我馬上組織精幹力量，連夜制定方案。」
張百川又對肖樺說：「老肖，政治部和敵工部配合，一方面繼續加強對范德標的爭取和考察工作，條件可以適當放寬，只要他真心打鬼子，另一方面，加強對青島城內日偽軍動向的偵查，尤其是鬼子核心工事的布防情況，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內線關係。」
「明白，我親自盯這件事。」肖樺點頭。
最後，張百川對謝福治說：「老謝，咱們倆聯名給延安發報，詳細匯報青島的情況，偽軍范德標部尋求反正的動向，以及我們初步判斷和決心——建議抓住戰機，準備攻打青島，請求中央指示，」
謝福治點頭同意：「好，我同意，是該下這個決心了，老是啃小據點，部隊鍛鍊不出來，就打青島這塊硬骨頭，我這就去起草電文，」
命令下達，陳榘立刻召集參謀處的幾個得力幹將開始制定攻擊方案，牆上掛滿了青島及其周邊的地圖，各種敵我態勢標記密密麻麻。評估著部隊機動時間和彈藥消耗；作戰參謀們討論著主攻方向、突破口選擇以及預備隊的使用。
「第一旅從城陽方向佯動，吸引鬼子注意力；第二旅和第五旅主力，在范德標部配合下，從滄口、四方一帶尋找突破口；第四旅和騎兵一部，負責切斷青島與即墨、膠縣的聯繫，阻擊可能來援之敵；第三旅和軍區直屬隊作為總預備隊……」陳榘一邊說，旁邊的參謀一邊飛快地記錄和標註。
「炮兵旅怎麼配置？青島鬼子炮台不少，硬啃傷亡太大。」
「需要范德標提供更準確的炮台布防和弱點信息。同時，我們的炮兵要前出部署，實行火力壓制……」
「登陸作戰考慮了嗎？如果范德標能控制部分碼頭……」
「考慮了，但風險太高，需要作為備用方案，主要還是依靠陸路攻堅……」
與此同時，肖樺領導的政治部和敵工部也異常忙碌。針對范德標的考察和爭取工作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既給予希望，也施加壓力，確保其反正的決心。更多的情報員被派往青島，從各個層面印證范德標提供的信息，並尋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
幾天後，一份厚厚的、包含多種預案的《青島戰役作戰計劃（草案）》擺在了張百川和謝福治的面前。同時，延安的回電也到了。
張百川和謝福治一起閱讀著延安的電文。電文很長，首先肯定了山東軍區主動尋求戰機、積極進取的精神，並原則同意利用偽軍反正契機攻打青島的作戰構想。
接著，電文強調了此戰的重大意義和潛在風險，要求山東軍區必須「慎重初戰，務求必勝」，在情報確鑿、準備充分、確有把握的前提下方可發動攻擊。電文最後指示，戰役具體發起時間由山東軍區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中央和總部將給予全力支持，並協調周邊兄弟部隊予以策應。
看完電文，張百川和謝福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張百川深吸一口氣：「中央支持我們打，這下，我們沒有退路了，只能打好，」
謝福治點頭：「是啊，只能勝，不能敗，司令員，下命令吧，」
張百川站起身，對等候在旁的陳榘和肖樺說道：「通知各旅旅長、政委，立即到軍區開會，作戰計劃草案下發討論，進一步完善，告訴同志們，咱們山東軍區，要干一票大的了——打青島，」
消息很快傳到各主力旅。各級指揮員既感到興奮，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攻打青島，這將是山東軍區成立以來，最大規模、最具挑戰性的一仗。
第二旅旅部，旅長鍾偉對著電話吼道：「王山嗎？對，是我，軍區命令，準備打青島，你那個團，攻堅任務肯定輕不了，把部隊給我盯緊了，戰術反覆演練，缺什麼，報上來，要是關鍵時刻拉稀，我撤你的職，」
類似的場景在各旅上演，部隊的訓練強度陡然加大，尤其是城市攻堅、巷戰協同、爆破作業等科目成為了重點。
在膠東，許友也接到了配合行動的指令，他對部下說：「司令員要打青島了，咱們膠東的部隊不能落後，都給我精神點，把鬼子在煙臺、威海的兵力盯死了，絕不能讓他們增援青島，」
謝福治把一份電文推到張百川面前：「司令員，膠東許大膽那邊又來電報了，還是那個偽軍團長范德標，這次說得更懇切，連鬼子在青島外圍幾個據點的布防圖，還有港口巡邏隊的換崗時間都送過來了，看樣子不像是假的。」
陳榘拿著放大鏡，仔細看著地圖上青島的標註，頭也不抬地說：「情報部門核實過了，范德標提供的布防圖和我們之前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甚至更詳細。
這個人，以前是東北軍出身，『九一八』後部隊被打散，不得已才穿了這身漢奸皮。據內線反映，他在偽軍里日子並不好過，經常受鬼子氣，底下弟兄們也怨聲載道。」
肖樺接口道：「政治部也分析了這個人的情況，有反正的基礎。關鍵是時機，他現在主動靠過來，除了個人出路，恐怕也和當前的大形勢有關。」
張百川沒說話，拿起那份電文又仔細看了一遍，在「范德標」的名字上敲了敲，然後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盯著青島：「鬼子大本營連續下令，從華北、華中抽兵南下，山東的鬼子也明顯收縮，重點防守濟南、青島、徐州這幾個大城市，這是我們的機會，也是他們這些偽軍頭子看清風向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看著三位搭檔：「你們怎麼看？」
謝福治沉吟道：「機會是好機會，如果范德標真心反正，裡應外合，打青島的把握就大了很多。青島是深水良港，拿下來，咱們就真有了出海口，戰略意義太大了。但是……」他頓了頓，「風險也不小。萬一這是鬼子的圈套，或者范德標臨陣反覆，咱們撲過去的部隊就可能吃大虧。」
陳榘放下放大鏡，語氣嚴謹：「從純軍事角度分析，利用偽軍內部矛盾，裡應外合奪取要點，是高效戰法。但前提是情報必須絕對可靠，內應必須絕對可靠。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更周密的計劃，以及，應對最壞情況的預案。」
肖樺補充道：「打青島，政治影響巨大。打好了，震動全國，極大鼓舞抗日士氣。打不好，或者陷入僵持，對我們剛穩固的根據地和部隊士氣也會是打擊。而且，攻擊這樣的大城市，不同於我們以往的運動戰、伏擊戰，是實實在在的攻堅戰，我們的部隊缺乏經驗。」
張百川認真聽著每個人的意見，走到桌邊，拿起筆在地圖上青島的位置畫了一個箭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風險，我清楚。攻青島這樣的堅戰，我們是缺經驗，但不能因為缺經驗就不打，以前咱們沒打過坦克，不也照樣繳獲了？沒搞過步炮協同，現在不也練出來了？仗，都是打出來的，」
他目光掃過三人：「范德標這個人，可以繼續接觸，進一步考驗。但打青島的決心，我認為可以定了，鬼子現在兵力空虛，人心浮動，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我們不能光等著鬼子把兵都抽走了，剩下空城讓我們去接收，要主動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看向陳榘：「老陳，參謀部立即著手，制定攻打青島的詳細作戰預案，要把各種可能都考慮進去，特別是范德標反正成功和失敗兩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行動，部隊調動、火力配置、後勤保障，我要看到最細緻的方案，」
陳榘立刻應下：「是，司令員，我馬上組織精幹力量，連夜制定方案。」
張百川又對肖樺說：「老肖，政治部和敵工部配合，一方面繼續加強對范德標的爭取和考察工作，條件可以適當放寬，只要他真心打鬼子，另一方面，加強對青島城內日偽軍動向的偵查，尤其是鬼子核心工事的布防情況，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內線關係。」
「明白，我親自盯這件事。」肖樺點頭。
最後，張百川對謝福治說：「老謝，咱們倆聯名給延安發報，詳細匯報青島的情況，偽軍范德標部尋求反正的動向，以及我們初步判斷和決心——建議抓住戰機，準備攻打青島，請求中央指示，」
謝福治點頭同意：「好，我同意，是該下這個決心了，老是啃小據點，部隊鍛鍊不出來，就打青島這塊硬骨頭，我這就去起草電文，」
命令下達，陳榘立刻召集參謀處的幾個得力幹將開始制定攻擊方案，牆上掛滿了青島及其周邊的地圖，各種敵我態勢標記密密麻麻。評估著部隊機動時間和彈藥消耗；作戰參謀們討論著主攻方向、突破口選擇以及預備隊的使用。
「第一旅從城陽方向佯動，吸引鬼子注意力；第二旅和第五旅主力，在范德標部配合下，從滄口、四方一帶尋找突破口；第四旅和騎兵一部，負責切斷青島與即墨、膠縣的聯繫，阻擊可能來援之敵；第三旅和軍區直屬隊作為總預備隊……」陳榘一邊說，旁邊的參謀一邊飛快地記錄和標註。
「炮兵旅怎麼配置？青島鬼子炮台不少，硬啃傷亡太大。」
「需要范德標提供更準確的炮台布防和弱點信息。同時，我們的炮兵要前出部署，實行火力壓制……」
「登陸作戰考慮了嗎？如果范德標能控制部分碼頭……」
「考慮了，但風險太高，需要作為備用方案，主要還是依靠陸路攻堅……」
與此同時，肖樺領導的政治部和敵工部也異常忙碌。針對范德標的考察和爭取工作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既給予希望，也施加壓力，確保其反正的決心。更多的情報員被派往青島，從各個層面印證范德標提供的信息，並尋找其他可能的突破口。
幾天後，一份厚厚的、包含多種預案的《青島戰役作戰計劃（草案）》擺在了張百川和謝福治的面前。同時，延安的回電也到了。
張百川和謝福治一起閱讀著延安的電文。電文很長，首先肯定了山東軍區主動尋求戰機、積極進取的精神，並原則同意利用偽軍反正契機攻打青島的作戰構想。
接著，電文強調了此戰的重大意義和潛在風險，要求山東軍區必須「慎重初戰，務求必勝」，在情報確鑿、準備充分、確有把握的前提下方可發動攻擊。電文最後指示，戰役具體發起時間由山東軍區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中央和總部將給予全力支持，並協調周邊兄弟部隊予以策應。
看完電文，張百川和謝福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心。
張百川深吸一口氣：「中央支持我們打，這下，我們沒有退路了，只能打好，」
謝福治點頭：「是啊，只能勝，不能敗，司令員，下命令吧，」
張百川站起身，對等候在旁的陳榘和肖樺說道：「通知各旅旅長、政委，立即到軍區開會，作戰計劃草案下發討論，進一步完善，告訴同志們，咱們山東軍區，要干一票大的了——打青島，」
消息很快傳到各主力旅。各級指揮員既感到興奮，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攻打青島，這將是山東軍區成立以來，最大規模、最具挑戰性的一仗。
第二旅旅部，旅長鍾偉對著電話吼道：「王山嗎？對，是我，軍區命令，準備打青島，你那個團，攻堅任務肯定輕不了，把部隊給我盯緊了，戰術反覆演練，缺什麼，報上來，要是關鍵時刻拉稀，我撤你的職，」
類似的場景在各旅上演，部隊的訓練強度陡然加大，尤其是城市攻堅、巷戰協同、爆破作業等科目成為了重點。
在膠東，許友也接到了配合行動的指令，他對部下說：「司令員要打青島了，咱們膠東的部隊不能落後，都給我精神點，把鬼子在煙臺、威海的兵力盯死了，絕不能讓他們增援青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