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砸鍋賣鐵也要搞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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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中腹地,山東軍區司令部所在的村莊比往常更加喧鬧。展現一種熱火朝天的備戰氣息。

  村外的打穀場上,一隊隊戰士喊著號子練習刺殺,木槍碰撞的「砰砰」聲不絕於耳。

  張百川和政委謝福治、參謀長陳榘、政治部主任肖樺幾人,剛從村外視察部隊訓練回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

  「鍾偉那個旅有一個團,刺殺練得有點樣子了,氣勢不錯。」陳榘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說:「不過我看他們構築野戰工事的速度還是慢了半拍,得再摳摳細節。」

  謝福治接口道:「政治部反映,這次大練兵,下面各旅、團求戰心切,勁頭都很足。特別是聽說要搞全軍大比武,一個個都摩拳擦掌,誰也不想落後。」

  張百川走進指揮部,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有勁頭是好事,但得把勁使對地方,不能光練個花架子,這次大比武,各個技術兵種都要拉出來遛遛,是騾子是馬,戰場上見真章的不是比武場的分數,是鬼子的腦袋,但比武能看出我們到底缺什麼,短處在哪兒。」

  肖樺拿出小本子記錄著:「司令員,政治部已經草擬了大比武的初步方案,分了幾個大項,步兵的射擊、投彈、刺殺、土工作業;炮兵的觀測、計算、協同、實彈射擊;工兵的爆破、架橋、坑道作業;還有騎兵的騎術、劈殺、偵察。就是裝甲兵那邊,坦克數量少,學員還在摸索,怎麼比還得細化。」

  「裝甲兵可以比故障排除,比戰術協同,哪怕比誰開得穩當都行,」張百川一揮手:「關鍵是要比出來,我們這些新家當,到底能不能形成戰鬥力。老陳,你參謀部儘快把具體考核細則定下來,要貼近實戰,別搞虛的。」

  「明白,」陳榘點頭:「我馬上組織人手,結合我們打過的仗,特別是攻堅時遇到的問題,來設置科目。」

  幾人正討論著,門外傳來報告聲,是負責兵工廠聯絡的作戰科副科長帶著一個人來了。來人穿著不合身的灰布軍裝,一頭棕發有些凌亂,正是德國工程師弗里茨·霍夫曼。

  「司令員,政委,霍夫曼先生有重要事情匯報。」副科長說道。

  弗里茨的中文還帶著明顯的口音,但表達很清晰:「司令員,謝政委,各位長官。我們兵工廠,現有的山炮、步兵炮,對付一般目標和土木工事足夠了。但是,如果要攻打大城市,比如濟南那種有堅固城牆和永久工事的地方,火力還遠遠不夠。」

  他走到桌前,用手比劃著名:「我們需要更大口徑的火炮,能夠發射重型榴彈,摧毀堅固目標。我和李師傅,還有研究所的同志們研究了繳獲的鬼子一些資料和我在德國的一些經驗,我們認為,有能力,也有必要,嘗試製造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級別的榴彈炮。」

  「一百五十毫米?」陳榘吸了口氣:「霍夫曼先生,這可不是小事。先不說技術難度,這需要的鋼材、設備、原料,都是天文數字。」

  弗里茨表情嚴肅:「我知道,這非常困難。但是,必須邁出這一步。我們不能一直依賴繳獲。日本人在大城市和主要交通線上的防禦會越來越堅固,沒有重炮,我們的戰士就要用更多的鮮血去換勝利。這種炮一旦造出來,將是改變戰場規則的力量。」

  指揮部里安靜下來,張百川盯著地圖上濟南和青島的標記,他知道弗里茨說的是事實。打鬼子據點、伏擊運動中的旅團、師團,他們現在這套已經玩得很熟。但面對經營多年、城高池深的大城市,缺乏重火力的短板就會暴露無遺,雖說利用各種計策能夠攻下大城市,但是犧牲太大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謝福治、陳榘和肖樺:「你們怎麼看?」

  謝福治沉吟道:「想法是好的,戰略上也很必要。但是,老陳說的對,投入太大。我們現在家底是厚了,可二十多萬部隊人吃馬嚼,兵工廠維持現有生產已經不容易,再上這麼個大項目,恐怕……」

  肖樺也面露難色:「根據地的經濟剛有起色,薛橋和曾大山同志那邊還在想辦法開源節流。造這種重炮,恐怕真得砸鍋賣鐵才行。」

  陳榘則更關心技術問題:「弗里茨先生,你有幾成把握?需要多長時間?如果投入巨大最後卻失敗了,對士氣和資源的打擊可不小。」

  弗里茨坦誠地回答:「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在任何國家都是頂尖的軍工技術。但是,我們有基礎,有從各處繳獲和拆解研究的部件,有我在克虜伯的工作經驗,還有李師傅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我認為,有成功的希望。時間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需要反覆試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張百川身上。他是軍區的主心骨,最終拍板的還是他。


  張百川沉默了片刻,走到弗里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干,必須干,」

  他轉過身,對謝、陳、肖三人說道:「困難我知道,家底掏空一半我也認了,可你們想想,沒有這傢伙,以後打濟南、打青島,咱們得犧牲多少好戰士?我們現在是兵強馬壯,可不能光滿足於跟鬼子在山溝里轉悠,我們要有能力敲碎他們最硬的烏龜殼,」

  他越說聲音越高,帶著一種決心:「資源不夠,我去找總部想辦法協調,技術有難關,弗里茨,你帶著大家攻關,需要什麼人才,讓老肖在全軍區,甚至通過地下黨到敵占區去找,經費問題,我跟薛橋、曾大山同志談,勒緊褲腰帶,也要把這筆錢擠出來,」

  他看著弗里茨,語氣鄭重:「弗里茨同志,這件事,我就交給你和李師傅了。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我張百川說話算話,你就放開手腳干,爭取早點把咱們自己的重炮給我造出來,」

  弗里茨顯然有些激動,臉微微發紅,挺直了身子:「是,司令員,我一定盡全力,」

  「好,」張百川點頭:「具體需要什麼,列個詳細的清單,直接報給我和陳參謀長。」

  送走弗里茨,指揮部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也帶著一絲興奮。

  謝福治笑道:「司令員啊,你這可是下了血本了。不過,我支持,真要成了,咱們山東軍區可就真是烏槍換炮,烏槍換重炮了,」

  陳榘也感慨:「是啊,有了重炮,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仗就敢打了。這步棋,看得遠。」

  肖樺則已經開始盤算:「人才搜尋的名單還得擴大,重點是機械、冶金、化工方面的。敵占區那邊,也得讓城工部的同志多加把勁。」

  張百川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操練的部隊:「家底厚了,眼光就得放長遠。練兵是為了打贏眼前的仗,造重炮是為了打贏以後更難的仗。告訴各旅旅長,大比武都給我拿出真本事來,別藏著掖著。我要看看,咱們這二十八萬部隊,到底錘鍊到了什麼火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特別是步炮協同和攻堅戰術,這是下一步的重點。告訴炮兵旅旅長,他的炮要是跟不上步兵的節奏,我拿他是問,」

  「是,」陳榘和肖樺齊聲應道。

  幾天後,山東軍區大比武正式拉開帷幕。各個賽場都充滿了激烈的競爭氣息。

  步兵賽場,戰士們匍匐通過鐵絲網,迅猛衝擊「敵」陣地,槍聲、、吶喊聲響成一片。考核幹部拿著本子,嚴肅地記錄著每一個戰術動作和用時。

  炮兵陣地上,觀測員飛快地報著參數,計算兵埋頭計算,炮手們緊張而有序地調整著炮口。隨著一聲令下,炮彈呼嘯出膛,遠處山壁上炸起一團團煙塵。負責評估的軍官拿著望遠鏡,仔細核對彈著點,不時搖頭或點頭。

  工兵們在一條模擬的河流上架設浮橋,動作麻利,號子聲整齊劃一。另一邊,爆破組正在演示如何快速炸毀鐵絲網和簡易碉堡。

  騎兵賽場更是塵土飛揚,戰士們策馬奔馳,在馬背上完成射擊、劈刺等高難度動作,引來圍觀官兵陣陣喝彩。

  就連剛剛成立的裝甲學習班,也在一片劃定的區域裡,進行著坦克基礎駕駛、越障和簡單的戰術配合展示。那十幾輛繳獲來的日式坦克噴著黑煙,雖然動作還顯得有些笨拙,但帶來的衝擊力,依然讓很多老兵嘖嘖稱奇。

  張百川、謝福治等人穿梭於各個賽場,不發表意見,只是仔細觀看,偶爾低聲交換一下看法。

  與此同時,在魯中山區深處隱蔽的兵工廠里,氣氛同樣熱烈而緊張。弗里茨·霍夫曼和李師傅帶著一群技術骨幹,正圍著一張剛剛繪製出來的粗陋草圖激烈討論著,上面畫著的是一個重炮初步構想——150毫米榴彈炮的結構示意圖。旁邊堆滿了各種計算稿紙、繳獲的零件樣品和一小塊他們初步試驗冶煉出來的特種鋼樣品。

  「這裡,炮閂的結構必須重新設計,要能承受更大的膛壓……」

  「鋼材強度是關鍵,現在的爐子溫度還得再想辦法提高……」

  「吊裝和牽引機構也得考慮,這大傢伙可不輕……」

  每一個技術難題的提出和初步解決方案的探討,都意味著向著那個「重錘」夢想邁出艱難而堅實的一步。

  大比武的硝煙和兵工廠攻關的緊張,共同構成了山東軍區1944年春末夏初的主旋律。張百川砸鍋賣鐵也要造出重炮的決心,不僅僅是為了某一座城市,更是為了一個更遠大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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