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扶家廟伏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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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中山區,山東軍區的指揮部。

  張百川將手裡最後一份整訓報告放在桌上,他看向圍坐在桌旁的幾位搭檔,政委黎昱、參謀長陳榘、政治部主任肖樺。

  「五個旅,架子是搭起來了」張百川開口:「但戰鬥力怎樣,還得碰一碰才知道。」

  黎政委露出堅定:「司令員說得對,部隊擴編快,新兵比例高,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剿匪和練兵,有了點模樣,但距離我們要求的『強軍、鐵軍』還差得遠,尤其是中下層指揮員,戰術素養參差不齊,打順風仗還行,遇到硬仗、惡仗,恐怕要出問題。」

  參謀長陳榘接過話頭,他心思縝密:「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敵情。土橋一次這個老鬼子,穩坐濟南,鬼子第12軍兵力雄厚。根據情報,他們正在加緊修復被我們破襲的津浦鐵路,沿線據點也在增兵。看樣子,是想把我們困死在山區。」

  政治部主任肖樺,年紀最輕,幹勁最足:「不能讓他得逞,群眾剛剛發動起來,根據地初見雛形,一旦被敵人鎖死,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打破這個囚籠,」

  張百川點了點頭,他來山東時間不長,但這幾位同志都能全力支持他的軍事工作,這種團結是打勝仗的基礎。

  「囚籠要破,但怎麼破,需要講究策略。」張百川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部隊光剿匪不夠,得跟鬼子碰碰,見見血。但大規模決戰,時機未到。」

  他目光掃過三人:「我考慮在發動下一階段戰役前,我們先把「淬火班」二期辦起來。把各旅旅長、參謀長、主力團團長,還有那些打仗鬼點子多的營長們,集中起來。算是整編完成後的一次集體討論了」

  黎昱說道:「好注意,百鍊成鋼,淬火礪刃,」

  「對,」張百川肯定道:「課程內容,就圍繞我們過去打過的典型戰例,重點講步炮協同、山地攻堅、平原村落防禦與突擊,還有如何具體破解敵人的『囚籠政策』和『鐵壁合圍』。教員嘛,在座的幾位,還有各旅旅長,都要上去講。我帶頭講第一課:《論戰場主動權的奪取與喪失—從湘江到山東》。」

  陳榘立刻領會了意圖:「這個辦法好,既能統一戰術思想,交流經驗,也能讓這些帶兵的人互相熟悉,將來配合作戰更順暢。我負責組織參謀人員,把典型戰例做成沙盤,實戰推演。」

  肖樺也積極響應:「政治部保證做好動員和保障工作,讓這些『學員』們心無旁騖地學習,」

  淬火班第二期,就在魯中的一個山村開學了。第一課,張百川站在講台前,下面坐著山東軍區團以上及部分精銳營的主官們。王坤、鍾偉、許友、吳可華、梁初五位旅長坐在第一排,神情專注。

  張百川沒有講高深的理論,他從一次具體的營級伏擊戰講起,分析每一個命令的得失,每一個分隊動作的影響,講到關鍵處,他會突然提問。

  「鍾偉,」張百川點名:「假設你是這個營的營長,在敵人後衛分隊突然加速與前隊脫節,你打不打?」

  鍾偉「噌」地站起來,毫不猶豫:「打,必須打,這就是戰機,吃掉後衛,快速脫離,能最大程度殺傷敵人並保全自己,」

  「理由?」

  「敵人隊形出現短暫脫節,指揮必然出現片刻混亂,後衛兵力相對薄弱,我集中火力突然打擊,有八成把握快速解決戰鬥。若等其前後呼應,再打就難了,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張百川不置可否,看向許友:「許旅長,你的看法?」

  許友站起身:「司令員,我同意鍾旅長的判斷。但我會多考慮一點,敵人為何突然加速?是發現了疑點,還是單純的行軍疲勞?如果是前者,這可能是誘餌。我會命令部隊做好即刻轉移的準備,一擊得手,絕不戀戰,管他是不是誘餌,吃了再說,」

  下面響起一陣笑聲,氣氛活躍起來。

  張百川讓兩人坐下:「兩種思路,都有道理。鍾偉著眼於戰術果斷;許友考慮了敵方意圖,謹慎中帶著狠辣。指揮員就要在這種瞬息萬變的情況下,憑藉經驗和直覺,做出最有利於我的抉擇。錯了,也得認,但要在戰後想明白,為什麼錯,」

  他接著又引用了晉西北殲滅戰車聯隊、晉中蟠龍崗伏擊、河北圍殲第32師團等戰例,深入淺出地講解如何調動敵人,如何選擇預設戰場,如何達成戰鬥的突然性。他沒有迴避自己曾經有過的判斷失誤,分析得透徹淋漓。

  台下,無論是身經百戰的旅長、團長,還是那些靠著敢打敢衝上來的營長,都聽得入了神。他們發現,這位威名赫赫的司令員,打仗不僅靠勇猛,更靠這份算計和對細節的把握。


  課後討論,更加熱烈,在村頭的樹下,幾位旅長和政治部主任肖樺圍坐在一起,話題卻離不開剛才的課程。

  第一旅旅長王坤感慨道:「司令員這一課,真是把『主動權』三個字講活了。以前總覺得人多槍多就能主動,現在看,更多的是靠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第二旅旅長鍾偉接口道:「王旅長說得對,特別是步炮協同那塊,我以前總覺得炮兵能把炮彈打到鬼子頭上就不錯了,現在看, 時機太重要了,早一秒晚一秒,效果天差地別。回頭我得狠狠操練我那幫炮兵。」

  第三旅旅長許友:「我在膠東打鬼子據點,有時候就覺得蠻幹不行,得用巧勁。今天聽司令員講『圍三闕一』和『重點突破』的結合,有點開竅。下次打掖縣外圍那個大據點,我非得試試不可。」

  第四旅旅長吳可華,負責魯南,環境最艱苦,他話不多,但句句實在:「我們魯南缺炮,更缺炮彈。司令員講的『炸藥包開路,手榴彈蓋臉』,對我們最實用。破襲戰怎麼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我得好好琢磨一套辦法出來。」

  第五旅旅長梁初,任務最雜,既要破襲津浦路,還要聯絡兄弟部隊,他笑道:「幾位老哥,你們是主力,將來啃硬骨頭。我們五旅就是一根攪屎棍,非得把津浦線給他攪得天翻地覆不可,讓土橋一次睡不好覺,」

  政治部主任肖樺聽著幾位軍事主官的討論,適時插話:「幾位旅長,你們打仗我放心。但政治工作也不能落下。司令員強調『軍民魚水情』,我們在根據地里,幫老鄉挑水、修房、收莊稼,這些事看起來小,關鍵時刻,群眾就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還能幫我們抬傷員、運物資。這同樣是戰鬥力,」

  「肖主任說得在理,」王坤點頭:「我們一旅最近就在幫沂蒙老鄉整修被鬼子燒毀的房子,群眾參軍的積極性高了很多。」

  鍾偉也收起大大咧咧的樣子:「對,兵馬未動,群眾工作先行。這個我記下了。」

  淬火班二期的開辦,戰術研討、沙盤推演、經驗交流成了常態。而就在學習班進行到一半時,一個意料之中又略顯突然的情報,送到了指揮部。

  參謀長陳榘拿著電文找到張百川和黎昱:「司令員,政委,五旅梁初旅長報告,他們破襲泰安以南鐵路時,抓了個『舌頭』,是偽軍的一個中隊長。據他交代,鬼子近期有一批重要軍火從濟南經津浦線南下,補給徐州方向。護送兵力是一個加強中隊的鬼子,加上部分偽軍,約五百人。時間,就在三天後。」

  黎昱看向張百川:「老張,這是個機會。正好檢驗一下我們『淬火』的成果。」

  張百川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津浦線泰安至兗州段,最終定格在一個叫「扶家廟」的地方。那裡兩側是連綿的土山,鐵路從中間狹窄的通道穿過,是理想的伏擊地點。

  「命令,」張百川沉聲道,「淬火班暫時停課,所有參訓人員,按預案進入指揮位置。」

  「由第五旅梁初部,負責正面阻擊和誘敵深入。」

  「第二旅鍾偉部,隱蔽運動至扶家廟東側山嶺,負責切斷敵人退路,並從側翼發起主要突擊。」

  「第一旅王坤部,派出一個精銳團,前出至扶家廟以南五里店,構築阻擊陣地,防止兗州方向敵軍增援。」

  「第四旅吳可華部,派出一個團,向泗水方向佯動,牽制該地區鬼子。」

  「第三旅許友部,作為總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通知炮兵旅,抽調一個山炮營,配屬給鍾偉指揮,務必精準打擊鬼子車隊首尾,癱瘓其機動,」

  「此戰,要求速戰速決,務必全殲該股鬼子,繳獲全部軍火,各部隊行動必須隱蔽、迅速,打出聲勢,打出我們山東軍區的威風,」

  一道道命令隨著騎兵通訊員,迅速傳達到各部隊。原本沉浸在學習氛圍中的指揮員們,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扶家廟這片山谷將成為檢驗山東軍區「淬火」成效的試金石,這一仗,不僅要繳獲軍火,更要打出山東軍區的士氣和信心,這場規模不大但意義不小的伏擊戰,將是與鬼子較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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