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西進與北望
張百川、羅政委、蕭蔘謀長圍坐在一張攤開的地圖前，上面標註著敵我態勢。張百川敲了敲地圖上河北與山西交界的那片區域：「老羅，老蕭，咱們現在人是多了，十八萬八千，聽起來嚇人。可你們看，咱們這根據地，像不像一塊夾心餅？東邊是津浦路，鬼子重兵守著；北邊是平漢線，保定、北平，更是鬼子的心窩子；南邊也不太平。只有西邊，是老根據地晉中。」
羅政委順著地圖看去：「是啊，看起來地盤不小，但四面受敵，活動空間還是被限制住了，尤其是和晉中的聯繫，被鬼子沿著正太路擺下的據點切割得七零八落，物資人員往來很不方便，總靠小部隊偷摸穿插，不是長久之計。」
蕭蔘謀長接口道：「最關鍵的是，咱們的兵工廠在白洋淀，基礎太薄弱，機器設備、原料大部分還得靠晉中老根據地支援。這條線不通暢，咱們的心跳就弱了一半。」
張百川停下來說：「我的想法是向西打，打通一條從咱們冀中腹地，到晉中根據地的穩固通道，保證咱們的人員、物資，特別是兵工廠需要的機器和原料能暢通無阻，」
他看向羅政委和蕭蔘謀長：「這不是個小行動，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我們主力西進，北面的保定、南面的鬼子會不會趁機進攻咱們得根據地需要慎重評估。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羅政委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我同意向西發展的戰略。這不僅是一條物資通道，更是一條戰略走廊。打通了，我們和晉中、乃至陝甘寧後方就連成了一片，進退自如。政治意義和軍事意義都極其重大。至於南北兩面的敵人……」
他頓了頓，看向蕭蔘謀長：「老蕭，你看呢？」
蕭蔘謀長早已俯身在地圖上，手指沿著幾條公路和河流划動：「司令員這個想法我贊成，西邊鬼子兵力相對空虛，多是依託據點防守，咱們集中兵力，打開一個缺口是很有可能的。至於南北兩面……」
他直起身：「我們可以採取『穩固南北，重點向西』的策略。命令北線許達的一旅、彭輝的二旅，採取積極防禦，多派小部隊襲擾，擺出準備北上攻擊保定的架勢，讓鬼子不敢輕易南下；南線王振的三旅、胡才的五旅等部，同樣加強活動，看住津浦路。這樣，應該能為我們西進主力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張百川走到地圖前：「光靠南北兩線部隊的佯動，恐怕還不夠。保定是鬼子在冀中的核心據點，駐有重兵。我們必須搞清楚保定鬼子最新的兵力部署、動向，知己知彼，才能放心西進。」
他看向羅政委和蕭蔘謀長，說出自己的最終構想：「所以一方面，立即開始制定西進作戰計劃，集結主力部隊。另一方面派出最精幹的偵察人員，潛入保定及周邊，摸清鬼子的底細，特別是要搞清楚，岡村寧次最近有沒有向保定增兵，有沒有新的作戰意圖。」
羅政委立刻表態：「偵察工作至關重要，我建議從軍區直屬偵察營和敵工部挑選最可靠、最有經驗的同志，組成幾個精幹小組，分頭潛入。不僅要摸軍事部署，社會情況、敵人特務機關的動向也要留意。」
蕭蔘謀長補充道：「西進主力的組建，我建議以第四旅、第六旅、第八旅為主，再配屬炮兵旅一部分和騎兵旅一部，由呂正同志統一指揮。他剛從南線下來，對那邊情況熟。其他各旅，按剛才商議的，負責牽制南北兩線敵人。」
「好，」張百川見兩位老搭檔思路完全一致：「那就這麼定了，老羅，偵察人員的挑選和政治動員，你來負責，要絕對可靠，老蕭，西進兵團的組建和佯動部署，你立刻著手，計劃初步制定後，我們和呂付司令碰下再最後敲定，」
命令迅速下達。軍區直屬偵察營和敵工部的幾個老偵察員被秘密召到了指揮部。張百川親自給他們交代任務。
「這次任務，不同以往。」張百川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你們要去的是保定，鬼子在冀中的老巢。不僅要摸清壕溝多深，更要搞清楚城裡駐了多少鬼子，是哪個師團哪個聯隊，指揮官是誰，最近有沒有調動的跡象。火車站每天有多少車皮進出，運的是兵還是物資？鬼子的司令部、倉庫、兵營都在什麼位置？還有，注意鬼子的特務機關和漢奸隊伍的活動。」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偵察員沉聲問道：「司令員，要是碰到鬼子的巡邏隊或者崗哨，怎麼辦？」
張百川斬釘截鐵地說：「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沒有萬分把握，絕對不許開槍，一切以安全潛入、帶回情報為第一要務，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我們在城裡的內線關係，但必須謹慎，確保安全。」
羅政委在一旁強調：「同志們，你們帶回來的情報，關係到我們下一步整個軍區的戰略方向，關係到幾萬部隊的行動，甚至關係到成千上萬戰士的生命。責任重大，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請司令員、政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幾名偵察員語氣無比堅定。
與此同時，在西線，第四旅、第六旅、第八旅開始秘密向預定集結地域運動。旅長周第、高士一和兼任呂正頻繁碰頭，研究著西進路線上的每一個鬼子據點，每一處可能設伏的地形。
呂正指著地圖上一個叫「馬家河」的地方：「這裡是西進的咽喉，卡在咱們和晉中聯繫的必經之路上。硬攻傷亡大，我看可以派小部隊夜間泅渡，繞到據點後面，前後夾擊……」
而在北線，一旅旅長許達和二旅旅長彭輝也接到了命令。
許達對著電話筒嚷嚷：「老彭，聽見沒？司令員讓咱們唱戲給保定的小鬼子看，你得把動靜給我鬧大點，今天晚上，你就派兩個連，去保定西關外放幾槍，扔幾個手榴彈，嚇唬嚇唬那幫龜孫子，」
電話那頭傳來彭輝的笑聲：「放心吧老許，我早就安排好了，不光西關，北關、南關，我輪流派人去騷擾，讓保定城裡的鬼子一晚上都睡不成安生覺，還得讓他們覺得，咱們主力要打保定了呢，」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幾名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保定城外的黑暗之中。他們化裝成各種身份，有的扮作進城賣柴的農民，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販，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和城內零星的內應，陸續混入了戒備森嚴的保定城。
與此同時，在西線集結地域，呂正站在臨時指揮部門口，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鬼子據點燈光，對身邊的周第和高士一說：「偵察員已經派出去了，等他們把保定和當面敵人的情況摸清楚，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了。」
高士一有些迫不及待：「副司令員，部隊士氣很高，都等著打通和老家晉中的通道呢，」
周第則更沉穩些：「還是要等保定方面的確切消息。岡村寧次狡猾得很，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我們西進的時候，從保定給我們來一下狠的。」
呂正點了點頭：「是啊，我們在等消息，岡村寧次恐怕也沒閒著。這場仗，就看誰算得更准，動手更快了。」
此刻，遠在北平的岡村寧次，也剛剛聽取了下屬關於河北軍區近期異常動向的匯報。他走到華北地圖前，看著保定和冀中、晉中交界的那片區域，目光陰鷙。
「張百川……你的主力突然向西調動，北線又頻繁騷擾保定……你究竟是想西進，還是想北上？或者，這又是你的疑兵之計？」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地圖上的保定城。
他轉身對參謀命令道：「給保定守軍發電，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同時，命令情報部門，加緊對張百川部動向的偵查，特別是冀中西部地區的活動情況，我要儘快看到報告，」
一場圍繞戰略通道的較量，在無聲的偵查與反偵查、佯動與判斷中，悄然拉開了序幕。張百川在等待偵察員帶回保定鬼子的底牌，而岡村寧次，也在試圖看穿張百川真正的意圖。西進的鐵拳何時揮出，取決於那即將從敵人心臟地帶傳回的關鍵情報。
羅政委順著地圖看去：「是啊，看起來地盤不小，但四面受敵，活動空間還是被限制住了，尤其是和晉中的聯繫，被鬼子沿著正太路擺下的據點切割得七零八落，物資人員往來很不方便，總靠小部隊偷摸穿插，不是長久之計。」
蕭蔘謀長接口道：「最關鍵的是，咱們的兵工廠在白洋淀，基礎太薄弱，機器設備、原料大部分還得靠晉中老根據地支援。這條線不通暢，咱們的心跳就弱了一半。」
張百川停下來說：「我的想法是向西打，打通一條從咱們冀中腹地，到晉中根據地的穩固通道，保證咱們的人員、物資，特別是兵工廠需要的機器和原料能暢通無阻，」
他看向羅政委和蕭蔘謀長：「這不是個小行動，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我們主力西進，北面的保定、南面的鬼子會不會趁機進攻咱們得根據地需要慎重評估。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羅政委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我同意向西發展的戰略。這不僅是一條物資通道，更是一條戰略走廊。打通了，我們和晉中、乃至陝甘寧後方就連成了一片，進退自如。政治意義和軍事意義都極其重大。至於南北兩面的敵人……」
他頓了頓，看向蕭蔘謀長：「老蕭，你看呢？」
蕭蔘謀長早已俯身在地圖上，手指沿著幾條公路和河流划動：「司令員這個想法我贊成，西邊鬼子兵力相對空虛，多是依託據點防守，咱們集中兵力，打開一個缺口是很有可能的。至於南北兩面……」
他直起身：「我們可以採取『穩固南北，重點向西』的策略。命令北線許達的一旅、彭輝的二旅，採取積極防禦，多派小部隊襲擾，擺出準備北上攻擊保定的架勢，讓鬼子不敢輕易南下；南線王振的三旅、胡才的五旅等部，同樣加強活動，看住津浦路。這樣，應該能為我們西進主力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張百川走到地圖前：「光靠南北兩線部隊的佯動，恐怕還不夠。保定是鬼子在冀中的核心據點，駐有重兵。我們必須搞清楚保定鬼子最新的兵力部署、動向，知己知彼，才能放心西進。」
他看向羅政委和蕭蔘謀長，說出自己的最終構想：「所以一方面，立即開始制定西進作戰計劃，集結主力部隊。另一方面派出最精幹的偵察人員，潛入保定及周邊，摸清鬼子的底細，特別是要搞清楚，岡村寧次最近有沒有向保定增兵，有沒有新的作戰意圖。」
羅政委立刻表態：「偵察工作至關重要，我建議從軍區直屬偵察營和敵工部挑選最可靠、最有經驗的同志，組成幾個精幹小組，分頭潛入。不僅要摸軍事部署，社會情況、敵人特務機關的動向也要留意。」
蕭蔘謀長補充道：「西進主力的組建，我建議以第四旅、第六旅、第八旅為主，再配屬炮兵旅一部分和騎兵旅一部，由呂正同志統一指揮。他剛從南線下來，對那邊情況熟。其他各旅，按剛才商議的，負責牽制南北兩線敵人。」
「好，」張百川見兩位老搭檔思路完全一致：「那就這麼定了，老羅，偵察人員的挑選和政治動員，你來負責，要絕對可靠，老蕭，西進兵團的組建和佯動部署，你立刻著手，計劃初步制定後，我們和呂付司令碰下再最後敲定，」
命令迅速下達。軍區直屬偵察營和敵工部的幾個老偵察員被秘密召到了指揮部。張百川親自給他們交代任務。
「這次任務，不同以往。」張百川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你們要去的是保定，鬼子在冀中的老巢。不僅要摸清壕溝多深，更要搞清楚城裡駐了多少鬼子，是哪個師團哪個聯隊，指揮官是誰，最近有沒有調動的跡象。火車站每天有多少車皮進出，運的是兵還是物資？鬼子的司令部、倉庫、兵營都在什麼位置？還有，注意鬼子的特務機關和漢奸隊伍的活動。」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偵察員沉聲問道：「司令員，要是碰到鬼子的巡邏隊或者崗哨，怎麼辦？」
張百川斬釘截鐵地說：「你們的任務是眼睛和耳朵，沒有萬分把握，絕對不許開槍，一切以安全潛入、帶回情報為第一要務，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我們在城裡的內線關係，但必須謹慎，確保安全。」
羅政委在一旁強調：「同志們，你們帶回來的情報，關係到我們下一步整個軍區的戰略方向，關係到幾萬部隊的行動，甚至關係到成千上萬戰士的生命。責任重大，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請司令員、政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幾名偵察員語氣無比堅定。
與此同時，在西線，第四旅、第六旅、第八旅開始秘密向預定集結地域運動。旅長周第、高士一和兼任呂正頻繁碰頭，研究著西進路線上的每一個鬼子據點，每一處可能設伏的地形。
呂正指著地圖上一個叫「馬家河」的地方：「這裡是西進的咽喉，卡在咱們和晉中聯繫的必經之路上。硬攻傷亡大，我看可以派小部隊夜間泅渡，繞到據點後面，前後夾擊……」
而在北線，一旅旅長許達和二旅旅長彭輝也接到了命令。
許達對著電話筒嚷嚷：「老彭，聽見沒？司令員讓咱們唱戲給保定的小鬼子看，你得把動靜給我鬧大點，今天晚上，你就派兩個連，去保定西關外放幾槍，扔幾個手榴彈，嚇唬嚇唬那幫龜孫子，」
電話那頭傳來彭輝的笑聲：「放心吧老許，我早就安排好了，不光西關，北關、南關，我輪流派人去騷擾，讓保定城裡的鬼子一晚上都睡不成安生覺，還得讓他們覺得，咱們主力要打保定了呢，」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幾名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保定城外的黑暗之中。他們化裝成各種身份，有的扮作進城賣柴的農民，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販，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和城內零星的內應，陸續混入了戒備森嚴的保定城。
與此同時，在西線集結地域，呂正站在臨時指揮部門口，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鬼子據點燈光，對身邊的周第和高士一說：「偵察員已經派出去了，等他們把保定和當面敵人的情況摸清楚，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了。」
高士一有些迫不及待：「副司令員，部隊士氣很高，都等著打通和老家晉中的通道呢，」
周第則更沉穩些：「還是要等保定方面的確切消息。岡村寧次狡猾得很，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我們西進的時候，從保定給我們來一下狠的。」
呂正點了點頭：「是啊，我們在等消息，岡村寧次恐怕也沒閒著。這場仗，就看誰算得更准，動手更快了。」
此刻，遠在北平的岡村寧次，也剛剛聽取了下屬關於河北軍區近期異常動向的匯報。他走到華北地圖前，看著保定和冀中、晉中交界的那片區域，目光陰鷙。
「張百川……你的主力突然向西調動，北線又頻繁騷擾保定……你究竟是想西進，還是想北上？或者，這又是你的疑兵之計？」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地圖上的保定城。
他轉身對參謀命令道：「給保定守軍發電，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同時，命令情報部門，加緊對張百川部動向的偵查，特別是冀中西部地區的活動情況，我要儘快看到報告，」
一場圍繞戰略通道的較量，在無聲的偵查與反偵查、佯動與判斷中，悄然拉開了序幕。張百川在等待偵察員帶回保定鬼子的底牌，而岡村寧次，也在試圖看穿張百川真正的意圖。西進的鐵拳何時揮出，取決於那即將從敵人心臟地帶傳回的關鍵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