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虎口奪食
井陘新礦內人聲鼎沸，張百川站在一處被炸塌半邊的廠房外，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臉上沒有絲毫鬆懈。
「高士一，」他對著剛跑過來的新四旅旅長喊道：「動作再快一點，鬼子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崗頭老礦的鬼子緩過勁來，或者陽泉的援兵突破老徐的防線，咱們就得被包在裡面，」
高士一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煤灰：「司令員戰士們都在拼命干，可這機器太大了，拆解費時費力，搬運更是麻煩，」
「我知道困難，」張百川語氣斬釘截鐵：「但必須克服，可以用撬槓、滾木、人拉肩扛，能用上的全給我用上，記住，一個螺絲釘都不能給鬼子留下，帶不走的，就地徹底破壞，」
他轉頭對身邊的通訊參謀下令：「傳令兵，立刻去告訴蕭蔘謀長，讓他協調根據地所有能動員的大車、騾馬，全部調到礦區外圍接應，告訴羅政委，組織老鄉們準備熱水熱飯，沿途設置接待點，保證運輸隊伍能吃上口熱的，」
「是，」傳令兵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張百川又看向高士一：「你這裡還需要什麼？」
高士一急聲道：「人手，司令員，拆機器、搬設備、維持秩序、看守俘虜，還要防備小股鬼子反撲，我這點兵力實在捉襟見肘，很多精密設備我們不敢亂拆，怕弄壞了，需要懂行的技術工人指導，」
張百川略一思索，立刻做出決斷：「我把旅部警衛營留給你指揮，另外，立刻去礦工裡面找，肯定有懂技術的老師傅，告訴他們，幫我們拆卸機器，就是打鬼子，我們按特殊人才給予優待和獎勵，」
「是，我馬上去辦，」高士一精神一振，轉身就跑向工棚區。
礦區內部，一場搶奪戰全面展開，在機修車間裡，戰士們和礦工們混在一起，喊著號子，用撬槓、扳手，甚至是大錘，奮力拆卸著車床、鑽床、銑床。金
「慢點慢點，這顆螺絲不能硬砸，用扳手，對，順時針是松，」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礦工，以前是礦上的技工，此刻正指揮著幾個年輕戰士拆卸一台關鍵的龍門刨床。
「王師傅，這大傢伙拆散了還能用嗎？」一個戰士擔心地問。
「能，怎麼不能，」王師傅語氣肯定：「只要主要部件沒壞，拉回去咱們就能讓它轉起來，這可是好東西啊，以前鬼子看得緊，咱們摸都不讓摸，」
在鍋爐房和絞車房這邊，情況更複雜。巨大的鍋爐和絞車滾筒根本無法整體搬運。
「旅長命令，帶不走的，炸掉，」一個工兵排長帶著人扛著炸藥包沖了進來。
「等等，」一個負責此處的營長攔住他：「先別急，把能拆的儀表、閥門、銅管都拆下來，這些都是寶貝，拆完了再炸，」
「明白，」
礦區空地上，繳獲的卡車和馬車、驢車排成了長龍。戰士們和礦工們肩扛手抬，將拆卸下來的機器部件、成捆的電線、工具箱、倉庫里的鋼錠、軸承，源源不斷地裝上車輛。
「快，快，裝滿了就出發，按預定路線，撤回根據地，」
「小心點，別磕碰了，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礦區外圍，警戒任務異常艱巨。教一旅在完成佯攻任務後，並未完全撤離，而是在許達的指揮下，迅速轉入防禦姿態，在礦區西面和南面構築了簡易阻擊陣地，警惕地盯著崗頭老礦的方向。
許達趴在剛剛挖好的散兵坑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崗頭。電話里傳來張百川的聲音：「老許，你們旅打得苦，我知道，但現在還不能撤，必須給高士一再爭取至少四個小時，能不能頂住？」
許達帶著堅定：「司令員放心，只要我教一旅在，鬼子就別想踏進新礦一步，719團和720團已經重新部署到位，炮兵也留下了部分火炮，夠鬼子喝一壺的，」
與此同時，在北面，晉察冀軍區的部隊主動對乏驢嶺等據點發起了新一輪的襲擾，牽制鬼子兵力，配合晉中軍區的搶運行動。
最大的威脅來自天空，拂曉時分，遠處就傳來了飛機引擎聲。「防空，鬼子的飛機，快隱蔽，」陣地上的指揮員聲嘶力竭地呼喊。
戰士們迅速躲進掩體、彈坑，或者利用殘垣斷壁隱蔽。而在礦區內部，運輸隊伍出現了瞬間的慌亂。
「不要亂，繼續搬運，」高士一站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揮舞著手臂大吼：「按預定方案，把準備好的濕木柴、爛草蓆點起來，製造煙霧，」
早就準備好的戰士們立刻將堆積的濕木柴點燃，濃密的煙霧很快在礦區關鍵區域瀰漫開來，有效地干擾了鬼子飛行員的視線。
鬼子的轟炸機在礦區上空盤旋了幾圈，由於煙霧遮擋，無法準確識別目標，只能投下幾枚炸彈，炸毀了幾處空置的廠房，對人員和設備運輸並未造成太大損失，悻悻而去。
「好，這辦法管用，」高士一鬆了口氣，繼續催促，「快，抓緊時間，鬼子飛機肯定還會再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運輸隊伍源源不斷地將物資運出礦區，消失在通往根據地山區的道路上。
張百川一直留在礦區邊緣的前指，不斷接收著各方的報告。
「報告司令員，第三批運輸隊已經安全出發，」
「報告，機修廠主要設備已拆卸搬運超過八成，」
「報告，許旅長那邊擊退了鬼子一次連級規模的反撲，」
「報告，北面晉察冀軍區通報，他們成功牽制了乏驢嶺鬼子，使其無法南下，」
太陽漸漸升高，預計的四個小時即將過去。
高士一滿臉疲憊但興奮地跑到張百川面前：「司令員，大部分能搬的都已經搬走了，剩下的都是實在搬不動的大傢伙，工兵正在安裝炸藥，」
張百川看了看懷表，果斷下令：「好，命令工兵，二十分鐘後，實施全面爆破，命令許達，交替掩護，逐步撤離陣地，命令所有運輸單位，加快速度，最後檢查，不許落下一件重要物資，」
二十分鐘後，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新礦各處傳來，高大的煙囪、堅固的廠房、殘留的大型設備，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看著身後徹底被摧毀的新礦，張百川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翻身上馬，對身邊的將士們說道：「撤，咱們回家，筱冢義男這份『厚禮』，咱們算是收下了，」
「高士一，」他對著剛跑過來的新四旅旅長喊道：「動作再快一點，鬼子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崗頭老礦的鬼子緩過勁來，或者陽泉的援兵突破老徐的防線，咱們就得被包在裡面，」
高士一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煤灰：「司令員戰士們都在拼命干，可這機器太大了，拆解費時費力，搬運更是麻煩，」
「我知道困難，」張百川語氣斬釘截鐵：「但必須克服，可以用撬槓、滾木、人拉肩扛，能用上的全給我用上，記住，一個螺絲釘都不能給鬼子留下，帶不走的，就地徹底破壞，」
他轉頭對身邊的通訊參謀下令：「傳令兵，立刻去告訴蕭蔘謀長，讓他協調根據地所有能動員的大車、騾馬，全部調到礦區外圍接應，告訴羅政委，組織老鄉們準備熱水熱飯，沿途設置接待點，保證運輸隊伍能吃上口熱的，」
「是，」傳令兵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張百川又看向高士一：「你這裡還需要什麼？」
高士一急聲道：「人手，司令員，拆機器、搬設備、維持秩序、看守俘虜，還要防備小股鬼子反撲，我這點兵力實在捉襟見肘，很多精密設備我們不敢亂拆，怕弄壞了，需要懂行的技術工人指導，」
張百川略一思索，立刻做出決斷：「我把旅部警衛營留給你指揮，另外，立刻去礦工裡面找，肯定有懂技術的老師傅，告訴他們，幫我們拆卸機器，就是打鬼子，我們按特殊人才給予優待和獎勵，」
「是，我馬上去辦，」高士一精神一振，轉身就跑向工棚區。
礦區內部，一場搶奪戰全面展開，在機修車間裡，戰士們和礦工們混在一起，喊著號子，用撬槓、扳手，甚至是大錘，奮力拆卸著車床、鑽床、銑床。金
「慢點慢點，這顆螺絲不能硬砸，用扳手，對，順時針是松，」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礦工，以前是礦上的技工，此刻正指揮著幾個年輕戰士拆卸一台關鍵的龍門刨床。
「王師傅，這大傢伙拆散了還能用嗎？」一個戰士擔心地問。
「能，怎麼不能，」王師傅語氣肯定：「只要主要部件沒壞，拉回去咱們就能讓它轉起來，這可是好東西啊，以前鬼子看得緊，咱們摸都不讓摸，」
在鍋爐房和絞車房這邊，情況更複雜。巨大的鍋爐和絞車滾筒根本無法整體搬運。
「旅長命令，帶不走的，炸掉，」一個工兵排長帶著人扛著炸藥包沖了進來。
「等等，」一個負責此處的營長攔住他：「先別急，把能拆的儀表、閥門、銅管都拆下來，這些都是寶貝，拆完了再炸，」
「明白，」
礦區空地上，繳獲的卡車和馬車、驢車排成了長龍。戰士們和礦工們肩扛手抬，將拆卸下來的機器部件、成捆的電線、工具箱、倉庫里的鋼錠、軸承，源源不斷地裝上車輛。
「快，快，裝滿了就出發，按預定路線，撤回根據地，」
「小心點，別磕碰了，這玩意兒金貴著呢，」
礦區外圍，警戒任務異常艱巨。教一旅在完成佯攻任務後，並未完全撤離，而是在許達的指揮下，迅速轉入防禦姿態，在礦區西面和南面構築了簡易阻擊陣地，警惕地盯著崗頭老礦的方向。
許達趴在剛剛挖好的散兵坑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崗頭。電話里傳來張百川的聲音：「老許，你們旅打得苦，我知道，但現在還不能撤，必須給高士一再爭取至少四個小時，能不能頂住？」
許達帶著堅定：「司令員放心，只要我教一旅在，鬼子就別想踏進新礦一步，719團和720團已經重新部署到位，炮兵也留下了部分火炮，夠鬼子喝一壺的，」
與此同時，在北面，晉察冀軍區的部隊主動對乏驢嶺等據點發起了新一輪的襲擾，牽制鬼子兵力，配合晉中軍區的搶運行動。
最大的威脅來自天空，拂曉時分，遠處就傳來了飛機引擎聲。「防空，鬼子的飛機，快隱蔽，」陣地上的指揮員聲嘶力竭地呼喊。
戰士們迅速躲進掩體、彈坑，或者利用殘垣斷壁隱蔽。而在礦區內部，運輸隊伍出現了瞬間的慌亂。
「不要亂，繼續搬運，」高士一站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揮舞著手臂大吼：「按預定方案，把準備好的濕木柴、爛草蓆點起來，製造煙霧，」
早就準備好的戰士們立刻將堆積的濕木柴點燃，濃密的煙霧很快在礦區關鍵區域瀰漫開來，有效地干擾了鬼子飛行員的視線。
鬼子的轟炸機在礦區上空盤旋了幾圈，由於煙霧遮擋，無法準確識別目標，只能投下幾枚炸彈，炸毀了幾處空置的廠房，對人員和設備運輸並未造成太大損失，悻悻而去。
「好，這辦法管用，」高士一鬆了口氣，繼續催促，「快，抓緊時間，鬼子飛機肯定還會再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運輸隊伍源源不斷地將物資運出礦區，消失在通往根據地山區的道路上。
張百川一直留在礦區邊緣的前指，不斷接收著各方的報告。
「報告司令員，第三批運輸隊已經安全出發，」
「報告，機修廠主要設備已拆卸搬運超過八成，」
「報告，許旅長那邊擊退了鬼子一次連級規模的反撲，」
「報告，北面晉察冀軍區通報，他們成功牽制了乏驢嶺鬼子，使其無法南下，」
太陽漸漸升高，預計的四個小時即將過去。
高士一滿臉疲憊但興奮地跑到張百川面前：「司令員，大部分能搬的都已經搬走了，剩下的都是實在搬不動的大傢伙，工兵正在安裝炸藥，」
張百川看了看懷表，果斷下令：「好，命令工兵，二十分鐘後，實施全面爆破，命令許達，交替掩護，逐步撤離陣地，命令所有運輸單位，加快速度，最後檢查，不許落下一件重要物資，」
二十分鐘後，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新礦各處傳來，高大的煙囪、堅固的廠房、殘留的大型設備，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看著身後徹底被摧毀的新礦，張百川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翻身上馬，對身邊的將士們說道：「撤，咱們回家，筱冢義男這份『厚禮』，咱們算是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