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獨立軍團被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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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里,所有眼睛都看向張百川,等他下命令打還是撤?眼前是肉包子也可能是滾油鍋。

  何萬山急得嘴張了幾次又閉上。老徐喉結上下滾動,李錚和陳雲峰屏著呼吸,等那一聲決斷。

  張百川眼神在後勤站和身後山林間來回颳了幾遍,媽的,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窩裡可能揣著個雷,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

  但他是誰?他是從湘江邊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張百川,是讓老蔣懸賞一個上將人頭得紅軍將領,疑心歸疑心,怕死就不帶兵了,

  「打,」

  「我倒要看看,是他娘的陷阱硬,還是我的牙口硬,按原計劃,一師主攻,二師策應,三師和直屬隊給我看住兩邊退路,防備狗日的援兵,動作要快,搶了東西立刻燒,燒完立刻撤,絕不戀戰,」

  「是,」何萬山嗷一嗓子就蹦起來,扭頭就去集結隊伍。

  命令傳下去,攻擊出乎意料地順利,留守後勤站的敵軍幾乎沒組織起像樣的抵抗,就被紅軍戰士淹沒了,倉庫大門被炸藥轟開,裡面堆積的糧食、彈藥、被服再次讓戰士們紅了眼。

  「搬,快搬,」

  「點火,燒掉搬不走的,」

  「注意警戒,」

  場面火熱卻有序,張百川站在一處制高點,舉著望遠鏡,心卻一直懸在嗓子眼,不停掃視著四周遠方的地平線。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心慌。

  李錚快步走過來,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司令員,不太對勁。」

  「怎麼?」

  「留守敵軍的抵抗意志很弱,幾乎一觸即潰,像是早就準備放棄這裡。而且,倉庫里物資雖多,但種類比較雜,不像核心後勤站該有的儲備,倒像是個……臨時湊出來的誘餌。」

  張百川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預感似乎正在被證實。

  就在這時,負責側翼警戒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報告,西面、北面發現大量敵軍,正高速向我合圍,兵力……兵力遠超預計,打的是中央軍主力旗號,」

  「媽的,果然是圈套,」何萬山剛好扛著一箱子彈跑過,聞言破口大罵。

  張百川臉色鐵青,卻異常冷靜:「慌什麼,早就料到了,命令部隊,按預定撤退方案,交替掩護,向南突圍,把搬不動的全給我炸了,」

  撤退的軍號響起。剛剛還在興奮搬運的戰士們立刻扔下物資,迅速集結,組成戰鬥隊形,向著南面預定路線衝去。

  然而,敵人顯然也預判了他們的撤退方向,南面原本「空虛」的地帶,突然冒出了大量敵軍,依託有利地形,構建了堅固的阻擊陣地,子彈像潑水一樣打過來,沖在最前面的戰士瞬間倒下一片,

  「司令員,南面堵死了,沖不過去,」一個滿臉是血的營長嘶吼著報告。

  「東面,試試東面,」李錚急道。

  但東面很快也傳來噩耗,同樣出現了重兵阻擊,

  部隊被徹底合圍了,敵人根本不是什麼分兵去追那三路虛兵,而是將計就計,暗中調動了更多兵力,織了一張更大的網,等的就是他們全部主力撞進來。

  炮彈開始呼嘯著落下,在人群中炸開一團團血霧。敵軍從三面發起了兇狠的進攻,試圖將他們徹底壓縮、殲滅。

  「頂住,給我頂住,」張百川搶過一挺機槍,瘋狂地向衝上來的敵軍掃射,吼聲壓過了爆炸聲:「何萬山,帶人給我把左翼那個高地奪下來,建立支撐點,」

  「老徐,組織所有能拿槍的人,包括傷員,構築環形防線,」

  「政委,鼓舞士氣,告訴同志們,我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沒那麼容易死。」

  絕境之中,部隊爆發出驚人的韌性,戰士們依託地形,死戰不退。每一個彈坑,每一塊石頭都成了爭奪的焦點。白刃戰隨處可見,吼殺聲、慘叫聲、爆炸聲混成一片。

  傷亡急劇增加。張百川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士,心如刀絞。這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兵啊,

  必須突圍,不惜一切代價,他紅著眼睛對李錚吼道:「老李,集中所有迫擊炮,給我轟擊南面敵軍指揮部方向,把所有煙霧彈都打出去,製造混亂。」

  「何萬山,別奪高地了,帶上你的敢死隊,跟著炮火煙霧,給我往南面沖,撕開個口子,」

  「其餘人,跟進突圍,」


  最後的血戰開始了,迫擊炮彈帶著尖嘯砸向敵軍縱深,煙霧彈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煙霧,何萬山舉著大刀,吼叫著帶領敢死隊,像一把尖刀插向煙霧瀰漫的敵軍陣地,

  慘烈,每一步都踩著屍體,敢死隊幾乎全部打光,何萬山也身中數彈,被拖下來時已成血人。

  但就用這巨大的犧牲,南面的敵軍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短暫的口子,

  「沖啊,」張百川親自帶隊,發起了決死衝鋒,

  部隊從這個狹窄的口子硬擠了出去,身後,是死死斷後、註定無法生還的掩護部隊……

  衝出包圍圈,一路狂奔二十里,直到聽不見追兵的槍聲,隊伍才敢停下來。清點人數,一片慘澹。傷亡近四分之一,骨幹老兵損失尤其慘重,繳獲的物資幾乎丟光,彈藥再次消耗殆盡。

  殘陽如血,照著這支傷痕累累、幾乎被打殘的隊伍。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張百川看著眼前這一切,牙齒咬得嘴唇出血。敗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中了敵人的連環套,賠上了這麼多兄弟的命,

  「司令員……現在……怎麼辦?」老徐聲音沙啞,帶著絕望。

  張百川還沒回答,林風又一次腳步踉蹌地跑來,這次,他手裡沒有電文紙,臉色卻比任何一次都要難看,甚至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

  「司……司令員……」他聲音發顫,幾乎說不成句,「剛……剛才打掃戰場……從……從一個犧牲的敵軍軍官身上……搜到……搜到這個……」

  他遞過來的,是一個被血浸透大半的皮質筆記本。

  張百川接過,煩躁地翻開。前面是一些普通的作戰記錄。直到中間一頁,幾行匆匆寫就、似乎怕忘記而記錄的潦草字跡,像毒針一樣刺進他的眼睛:

  「……『灰蛇』密報:敵首張部,疑用反間,假意分兵,實欲南擊我後勤點……已將計就計,重兵設伏……此番必竟全功……」

  「灰蛇」?,

  又一個代號,

  不是「穿山甲」,是「灰蛇」,

  這個代號,他從未聽說過,但筆記本上的日期,赫然就是他們放走那個俘虜、制定反間計之後不久,

  筆記本從張百川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泥地里。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內鬼真的存在,不是「穿山甲」,是另一個更深、更隱蔽的「灰蛇」,這個潛伏在他核心內部的鬼,不僅識破了他的反間計,還將計就計,幾乎將整個獨立軍團送入地獄。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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