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偷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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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重新亮了起來,這一次,鏡頭對準了霍格沃茨的走廊。

  特里勞尼教授站在哈利面前,用她那種沙啞的、帶著幾分神秘感的聲音說:「我清楚地記得鄧布利多對我的第一次面試……他深深地被我打動了,當然,深深地打動了……我住的是豬頭酒吧,那地方我不推薦給別人——有臭蟲,親愛的孩子——但是當時經費緊張。鄧布利多很客氣,親自到旅館裡來拜訪我。他問我……我必須承認,一開始我覺得他對占卜似乎沒什麼好感……我記得我開始感到有點奇怪,我那天沒吃多少東西……但是後來……」

  哈利開始真正注意聽了,因為他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特里勞尼教授做出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預言,那個關於他和伏地魔的預言。

  空間裡,莉莉的臉色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柔和溫潤,指尖死死扣著座椅的扶手,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釘在畫面上特里勞尼的臉上,耳朵豎得筆直,生怕漏過一個字:「那個預言到底是什麼?到底說了什麼?」

  莉莉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旁邊的小天狼星收起了所有漫不經心的笑意,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萊姆斯也放下了交疊的腿,整個人前傾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畫面上抽離,齊刷刷聚焦在阿不思身上。

  阿不思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複述出那段改寫了無數人命運的完整預言,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有能力征服黑魔王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王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末……黑魔王會把他標為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

  預言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死寂一片。

  莉莉的身子猛地一晃,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眼眶瞬間紅透,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早早死去,只留哈利一個人,原來有這樣一道生死枷鎖,早套在了哈利的身上。

  她死死捂著嘴,才沒讓哭腔溢出來,轉頭看向詹姆,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心疼與後怕。

  詹姆渾身僵硬地僵在原地,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終於懂了另一個自己和莉莉的結局,懂了哈利童年顛沛流離的根源,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又瞬間被滔天的怒意與護子的決絕取代。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卻字字鏗鏘:「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麼一句話,哈利要被那個瘋子追殺一輩子?我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等兩人從極致的衝擊中緩過神,阿不思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補出了最關鍵的真相:「符合這個預言條件的孩子,一共有兩個,一個是哈利·波特,另一個,是納威·隆巴頓……至於伏地魔為什麼最終選擇將哈利標記為他命中注定的勁敵,緣由我至今無從知曉。」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徹底炸懵了所有人。

  詹姆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懣,他怎麼也想不到,左右哈利一生的,竟然是伏地魔毫無道理的一個選擇,莉莉則靠在椅背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著未來畫面里還未成年、卻早已背負起一切的哈利,心像被狠狠揉碎了一樣疼。

  小天狼星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低聲罵了一句,眼底滿是戾氣與心疼,萊姆斯臉色蒼白,緊緊皺著眉,滿心都是對命運無常的無力。

  哈利垂著眼,指尖輕輕顫抖,原來自己一生的宿命,起點不過是這樣一句虛無的預言,和一個陌生人的隨意選擇。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壓抑的喘息與細碎的哽咽,所有人都被這段冰冷的預言,拽進了命運沉重的漩渦里,久久回不過神。

  畫面里,特里勞妮繼續說道: 「……但是後來我們被西弗勒斯·斯內普粗暴地打斷了!」

  「什麼?」

  「是這樣,當時門外一陣騷動,隨即門被撞開了,那個十分粗俗的酒吧招待和斯內普站在外面,斯內普胡扯說是上錯了樓梯,然而我疑心他是在偷聽鄧布利多對我的面試被抓到了——你瞧,他自己當時也在找工作,無疑想學到一些經驗。嗯,在那之後,你是知道的,鄧布利多似乎很願意給我一份工作,哈利,我不禁想到那是因為他欣賞我不裝腔作勢的風格和從容的天賦,與那個藏起來從鑰匙孔偷聽、自以為是、咄咄逼人的男青年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哈利,親愛的?」


  她這才意識到哈利已經不在身邊,回過頭看了看,他站在那裡,離她已有十步之遙。

  「哈利?」她疑惑地又叫了一聲。

  可能是因為哈利臉色蒼白,所以她才顯得這麼擔心和害怕。

  哈利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一波又一波的震驚向他襲來,一波接著一波,淹沒了一切,只剩下那個他以前一直不知道的情況……

  是斯內普偷聽了預言。

  是斯內普把預言的消息告訴了伏地魔。

  是斯內普和小矮星彼得兩個人讓伏地魔去追殺莉莉、詹姆和他們的兒子……

  現在哈利再也不關心其他事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懸浮的光影都滯澀了半分。

  詹姆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在剎那間被抽乾,從頭皮到指尖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麻意,手腳冰涼得像是浸在了冬日冰冷的黑湖水裡。

  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個年輕的、藏在門後、眼神裡帶著偏執與急切的斯內普,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那是一張他看了十幾年、熟悉到能閉眼描摹出輪廓的臉,是他可以毫無顧忌把後背交出去、一起在禁林里對抗黑魔法、在深夜的分吃一塊肘子的摯友,是他認定一輩子都不會背棄彼此的兄弟。

  可光幕里的這張臉,卻在做著最卑劣、最致命的背叛。

  那種生理性的不適翻湧上來,比看到食死徒作惡還要刺骨,就像親眼看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親手捅向自己最在乎的人,連靈魂都跟著泛起一陣噁心與戰慄。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後背繃得筆直,額角滲出一層薄汗,腦子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是他,是西弗勒斯,是他親手把我們一家推向了死地,是他害得哈利寄人籬下……

  可這份極致的痛苦與錯愕,只持續了短短數秒。

  詹姆猛地閉緊眼,強迫自己沉下心,胸腔劇烈起伏著,一字一頓地完成了三次深呼吸。

  冷風似的理智瞬間衝散了失控的情緒,他狠狠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聲音沙啞又帶著自嘲:「我他媽在想什麼?那不是他。」

  不是。

  不是那個會在他被黑魔法纏住時毫不猶豫擋在身前的西弗勒斯,不是那個會默默幫他配置魔藥的西弗勒斯,不是那個嘴上不饒人卻從來不會真的傷害他分毫的西弗勒斯。

  他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扛過無數次危險,彼此的信任早就刻進了骨血里,眼前這光幕里的虛影、另一個世界裡走偏了路的人,根本不是他放在心裡的摯友。

  理智徹底接管了情緒,詹姆鬆開緊繃的下頜,緩緩睜開眼,沒有再看光幕,而是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側的西弗勒斯。

  這一眼,讓他剛平復下去的心臟又猛地一縮。

  身邊的西弗勒斯比他要痛苦千萬倍。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平日裡總是平淡冷靜的黑眸里,此刻盛滿了破碎的慌亂與極致的自我厭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抿得毫無血色,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他不是在在意旁人的目光,不是在害怕莉莉與詹姆的指責,而是在恨,恨光幕里那個愚蠢、被偏執蒙蔽雙眼的自己,恨那個親手毀掉一切、害死莉莉的自己。

  他看著另一個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錯,就像是自己親手舉起了刀,刺向了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人,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讓他連坐著的力氣都快失去,指尖死死攥著長袍下擺,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哽咽。

  而空間的另一頭,哈利已經徹底失控。

  他渾身都在發抖,綠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絕望,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腦海里反覆迴蕩著那句話——是斯內普,是這個男人,偷聽了預言,害死他的父母,讓他從小就失去了家,活在無盡的痛苦與孤獨里。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沖了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斯內普面前,右手猛地拔出魔杖,杖尖死死對準對方的喉嚨,手臂因為憤怒而不停顫抖。

  他咬牙切齒,喉嚨里擠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吼,無數句咒罵、質問、恨意堵在胸口,恨不得立刻念出最狠厲的詛咒,讓這個害死他父母的兇手付出代價。

  可他剛張開嘴,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空間的無形束縛就驟然收緊,一股強大又溫和的力量牢牢裹住他的身體,不容反抗地將他硬生生拽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無論他怎麼掙扎、怎麼揮舞魔杖,都再也無法靠近斯內普半步。


  所有的恨意與憤怒,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化作眼眶裡泛紅的濕意,他死死盯著坐在不遠處的斯內普,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具象化,燒穿眼前的一切。

  而被魔杖對準的斯內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沒有躲閃,沒有辯解。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與死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厭惡,有憤怒,有鄙夷,有不可置信,還有莉莉投向他的、帶著失望與傷痛的眼神。

  那是比任何鑽心咒都要折磨人的刑罰。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無數話語在心底翻湧。

  他想解釋,想告訴所有人,他當初根本不知道預言指向的是莉莉,他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分毫。

  他想懺悔,想說出自己這麼多年的贖罪與痛苦,說出自己一輩子都活在愧疚里。

  他想懇求,懇求那雙他仰望了一生的眼睛,不要用這樣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可最終,他只是緩緩閉上了眼,輕輕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說。

  所有的解釋都蒼白無力,所有的懺悔都晚了。

  是他的錯,是他的愚蠢,是他的偏執,釀成了這一切慘劇。

  他不配辯解,不配被原諒,只能沉默地、安靜地,承受著所有人的憤怒、厭惡與指責,把所有的痛苦與愧疚,都死死咽進肚子裡,爛在靈魂最深處。

  空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光幕還在微微泛著光,映著每個人截然不同,卻都被痛苦裹挾的臉龐。

  畫面重新亮了起來。

  這一次,鏡頭對準了一間昏暗的棚屋。

  納吉尼安全地待在那個飄浮在半空的星光閃閃的魔法保護球里,像在水底下一樣扭動、盤繞。

  哈利蜷身藏在一個破舊的箱子後面,透過縫隙窺視著外面。伏地魔和斯內普站在那裡。

  伏地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在質問斯內普,為什麼老魔杖對波特不管用。

  斯內普說他回答不上來,而伏地魔說出了答案:因為老魔杖的真正主人是殺死它前任主人的人。

  是斯內普殺死了阿不思·鄧布利多,所以老魔杖不可能真正屬於伏地魔。

  「老蝙蝠殺了鄧布利多教授!?」羅恩漲紅了臉大聲喊叫。

  斯內普緊抿嘴唇,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是這個走向,他下意識看向了阿不思。

  阿不思也皺起眉,左手按住了想說些什麼的蓋勒特:「韋斯萊先生,請注意對教授的稱呼,我相信斯內普教授,他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羅恩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這種時候鄧布利多教授居然還在為斯內普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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