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她是怎麼變成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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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空間裡,畫面暗下去之後,安靜了好一會兒。

  哈利還盯著那片空白,腦子裡轉著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湯姆摸胸口的吊墜,西弗勒斯說「納吉妮的靈魂在復活石里溫養」,還有那個銀色的、微微發光的石頭。

  他看了看納吉妮,猶豫了一下,開口了:「納吉妮小姐……後來是怎麼變成人形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空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赫敏轉頭看他,羅恩也看著他,哈利沒看他們,只是盯著那片空白。

  弗雷德和喬治也不鬧了,弗雷德小聲說:「對,她是怎麼變的?」

  喬治接上:「那個復活石,不是說只能召喚死人嗎?」

  赫敏輕聲說:「書上是這麼寫的。」她沒有說下去。

  空間亮了起來。

  畫面里,西弗勒斯站在八樓那面掛毯前面。

  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他在這前面走過無數次,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需求,來回走了三次。

  門出現了。

  他推門進去。

  有求必應屋變成了一間他從沒見過的樣子。

  牆壁是洞穴的岩壁,魔法模擬的,粗糙、潮濕,上面有細細的水珠。

  地面鋪著厚厚的苔蘚和乾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角落裡有個小水池,清水從看不見的地方流進來,又流出去,嘩啦嘩啦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房間中央有一張床,用柔軟的織物鋪成的,上面盤著一條巨大的綠蛇。

  納吉妮。

  她的身體蜷縮著,琥珀色的眼睛閉著,呼吸緩慢而沉重。

  鱗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有些地方黯淡得像褪了色的油畫。

  血咒的侵蝕正在加劇,西弗勒斯知道,她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

  上次醒過來只撐了十分鐘,說了幾句話,又睡過去了。

  下次呢?

  也許五分鐘,也許三分鐘,也許再也不會醒。

  湯姆坐在地上,背靠著床邊的牆壁。

  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書頁翻開著,但他的眼睛沒有看書頁。

  他盯著納吉妮,眼神空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赫敏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泛出青白。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又被身邊的羅恩拽住了衣袖。

  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光芒的棕色眼睛裡,此刻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心疼。

  她看著湯姆空洞的眼神,又瞟向那條盤在床上的巨蛇,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帶著微微的顫抖:「太……太可憐了。」

  她的心臟一陣陣抽緊,那是對一個生命在絕望中凋零的悲憫。

  哈利看著那個湯姆,想起自己。

  他也有不敢閉眼的時候。

  在德思禮家的時候,在碗櫃裡,聽著外面的動靜,怕達力半夜起來找他麻煩。

  而坐在角落裡的斯內普,卻像一尊被凍僵的雕塑,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當看到納吉妮放大的本體後,斯內普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毫不掩飾的恐懼與極致的嫌惡。

  他太清楚納吉妮是什麼了,她是伏地魔的寵物,是黑魔法的造物,是那雙冰冷手掌下最鋒利的殺戮刃具。

  她的鱗片下藏著的不是生命的溫度,而是食人的本能,她的琥珀色眼眸里,只有屬於蛇類的冷冽與嗜血。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呼吸停滯,胃部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直衝頭頂。

  他曾見過她吞噬獵物的模樣,見過她伏地魔身邊吐著信子的猙獰。

  那畫面此刻被無限放大,與眼前沉睡的巨蛇重疊,每一片鱗片都像是在訴說著過去的殺戮。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放大的蛇形輪廓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著。

  張建國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胳膊猛地繃緊,粗糲的大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節都泛了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里那條萎靡的綠蛇,喉結狠狠滾了好幾下,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見過納吉妮化作小蛇纏在他手腕上撒嬌的樣子,見過她變成清秀小姑娘,跟著西弗勒斯和湯姆忙前忙後、一口一個叔叔的模樣。

  納吉妮向來鮮活靈動,眉眼間全是精氣神,張建國可從沒見過她這般奄奄一息的模樣。

  鱗片黯淡無光,蜷縮在床上連動都懶得動,呼吸沉得讓人揪心,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鮮活?

  張建國鼻子猛地一酸,平日裡洪亮的嗓門,此刻啞得厲害,壓低了聲音喃喃:「這孩子……咋糟踐成這樣了……」

  身邊的李秀蘭更忍不住,手裡原本攥著的手絹緊緊捂在嘴邊,眼眶瞬間就紅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連抽泣都不敢太大聲,怕驚擾了畫面里的納吉妮。

  她最疼這個懂事的孩子,平日裡總給她做好吃的,看著她從一年級受傷的小蛇,變成後來美麗的大姑娘,李秀蘭心裡其實早就把納吉妮當成自家孩子疼。

  李秀蘭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眼淚止不住地流,伸出手一把抱住坐在湯姆身邊的納吉妮,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的乖乖啊……你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夫妻倆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滿心滿眼全是疼惜,只恨不能鑽進畫面里,替她受這份苦楚。

  張建國悄悄抬手抹了把泛紅的眼角,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看著畫面里守著納吉妮的湯姆,看著那抹毫無生機的綠影,心裡堵得發慌,只剩沉甸甸的心疼,繞都繞不開。

  畫面里,西弗勒斯走過去,在湯姆旁邊坐下。

  地板涼,但湯姆坐了很久,已經感覺不到了。

  「小湯。」他輕聲叫。

  湯姆猛地回過神,抬起頭,眼裡的空洞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西弗勒斯,你回來了,鄧布利多教授怎麼樣?」

  「詛咒轉移了,格林德沃先生用靈魂契約捲軸把詛咒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教授現在基本恢復了。」

  湯姆點點頭,他的心思不在這裡,在納吉妮身上。

  「她今天只醒了兩次,每次不超過十分鐘,血咒越來越嚴重了,我能感覺到她的靈魂在一點一點被吞噬。」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西弗勒斯看著納吉妮沉睡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這個聰明的、堅毅的、溫柔的女孩,不應該這樣慢慢消失。

  羅恩皺著眉頭,滿臉都是困惑,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疑問,率先壓低聲音開了口,語氣里滿是茫然:「血咒……什麼是血咒?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咒語。」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赫敏,往常不管是魔法史知識,還是冷門的魔法咒語,赫敏總能第一時間給出答案,可這一次,赫敏輕輕搖了搖頭。

  她那雙總是盛滿學識的眼眸里,此刻也寫滿了未知,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輕聲回應:「我也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方的鄧布利多,滿心期待著他能解答這個疑惑。

  可鄧布利多只是將目光溫和又悲憫地落在站在湯姆身旁的納吉妮身上,並沒有開口解釋,顯然是把話語權交給了當事人。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聚集在了納吉妮身上。

  被眾人注視著,納吉妮沒有絲毫閃躲,她抬眼望著畫面里那個蜷縮在織物床上、氣息微弱的自己,眼底掠過一絲苦澀。

  卻還是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一字一句解釋起這份刻入骨髓的詛咒:「被血咒詛咒的人被稱為血咒獸人,他們會在生命過程中逐漸失去人類形態,最終永遠被困在一種動物的身體裡……」

  她話音剛落,身旁的湯姆瞬間變了臉色,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心疼與不忍。

  湯姆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央求:「別說了,納吉妮,不想回憶就別說了,我不想你再想起這些難受的事。」

  他太清楚血咒帶給納吉妮的痛苦,那些被詛咒折磨的日日夜夜,那些失去神智、被困在蛇形里的恐懼,他每回想一次都心如刀絞,更捨不得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再一遍遍揭開這份傷疤。

  納吉妮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拍了拍湯姆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卻藏著幾分釋然,依舊堅持著把話說完:「沒事的,湯姆,都已經過去了,說出來也沒關係。」


  她知道在場的眾人都滿心疑惑,也知道大家都在為她擔憂,與其讓眾人猜測,不如她親自說清這詛咒的真相,哪怕回憶滿是苦澀,她也願意坦然面對。

  湯姆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滿心的心疼無處安放,只能緊緊站在她身側,用行動表示支持。

  而一旁的眾人,聽完納吉妮的解釋,心裡更是泛起濃濃的酸澀,看向畫面里的兩人,又看向現實中彼此依偎的他們,滿心都是心疼與唏噓。

  畫面里,西弗勒斯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提振的興奮:「我有個消息。」

  湯姆抬起頭,這次眼神專注了些:「什麼?」

  「戒指魂器被摧毀了,而且,格林德沃先生提出了一個理論,關於如何用復活石拯救血咒獸人。」

  湯姆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種心不在焉的疲憊瞬間被某種熾熱的東西取代,像黑暗中突然點燃的火把。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什麼?拯救?怎麼拯救?」

  弗雷德在空間裡猛地坐直了:「是格林德沃救了納吉妮!?」

  赫敏的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哈利盯著畫面里那個眼睛亮起來的湯姆,覺得他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塊浮木。

  畫面里,西弗勒斯把格林德沃的理論詳細說了一遍。

  湯姆聽著,表情從震驚變成希望,又從希望變成擔憂。

  「有多危險?」他的聲音緊繃。

  「非常危險,任何失誤都可能導致納吉妮徹底失去人性,甚至魂飛魄散,但如果不嘗試,她最終也會被血咒完全吞噬,這是唯一的希望。」

  湯姆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看著納吉妮,看著她隨著呼吸緩慢起伏的身體,看著她閉著的眼睛。

  「她不會同意的。」他的聲音里滿是苦澀,「她知道風險有多大,她不會為了渺茫的希望賭上僅存的一切。」

  弗雷德在空間裡小聲說:「他了解她。」

  喬治點點頭。「正是太了解了,才會這麼說。」

  畫面里,西弗勒斯說:「明天我帶納吉妮去見格林德沃先生,我們會詳細討論儀式細節,到時候,讓她自己決定。」

  湯姆突然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力道大得西弗勒斯的眉頭皺了一下:「我要一起去。」

  「小湯——」

  「不,聽我說。」湯姆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我和納吉妮之間有契約,靈魂層面的契約,當初她受傷時,是我用契約魔法暫時穩住了她的靈魂,如果要做靈魂提取,那個契約能提供幫助,我能成為她和復活石之間的橋樑。」

  西弗勒斯看著湯姆,看著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沒有猶豫太久:「好,明天我們一起。」

  「涉及靈魂的契約?」阿不思的眼中,終於有了真正的好奇。

  湯姆點點頭,並未打算多解釋什麼。

  阿不思看著湯姆拒絕回答的模樣,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畫面里,納吉妮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

  「西弗……湯姆……」她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我睡了多久?」

  「一夜加一個上午。」湯姆輕聲說,伸手小心地撫摸她的鱗片,手指從她的頭頂滑到脖子,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感覺怎麼樣?」

  「累,越來越累。有時候在夢裡,我會忘記自己曾經是人,只記得爬行、狩獵、蜷縮在黑暗裡。」

  西弗勒斯蹲下身,平視納吉妮的眼睛。「納吉妮,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一個可能能幫你的方法,但風險很大。」

  他用儘可能簡潔的語言解釋了格林德沃的理論和復活石儀式的可能性。

  納吉妮的眼睛逐漸變得專注。

  但當格林德沃的名字出現時,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格林德沃?」納吉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怒和警惕,「蓋勒特·格林德沃?他在哪裡?」

  「他之前被囚禁在紐蒙迦德,但現在在霍格沃茨,是他提出了這個理論,也是他願意幫助我們。」

  「不。」納吉妮的反應激烈得超出預期,她猛地抬起頭,身體繃緊,鱗片摩擦發出沙沙聲,「我不接受他的幫助,不接受。」


  弗雷德往前探了探身,眉頭輕輕皺起,聲音壓得很低,滿是不解:「她怎麼反應這麼大……明明格林德沃是要幫她呀。」

  喬治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畫面里痛苦又固執的納吉妮身上,語氣里全是心疼:「難道是格林德沃對她做過什麼很過分的事情?不然都成這樣了,怎麼會連救命的法子都不肯接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畫面里,湯姆跪下來,雙手輕輕捧住納吉妮的頭,額頭抵著她的鱗片。

  「我知道。」他低聲說,聲音里充滿了理解,「我知道他傷害了你,傷害了你愛的人,但納吉妮,看看你現在,血咒正在吞噬你,如果我們不嘗試,很快你就連恨他的能力都會失去。」

  納吉妮沉默了。

  她的眼睛裡涌動著複雜的情感——憤怒,悲傷,恐懼,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希望。

  「這個儀式,」她問,聲音平靜了些,「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格林德沃先生說,如果一切順利,有三成把握。」西弗勒斯誠實地說,「但如果結合我的東方穩固法門,還有湯姆和你的契約,也許能提到四成。」

  「四成,用四成的可能性賭上僅存的一切。」

  「賭上可能失去的一切,去換取真正的自由。」湯姆輕聲說,「納吉妮,你曾經是人,你曾經愛過,笑過,擁有過自己的人生,你值得重新獲得那些,即使只有四成可能,也值得一試。」

  哈利在空間裡輕聲說:「他說得對。」

  赫敏的鼻子酸了,羅恩低著頭,肩膀動了動。

  畫面里,納吉妮閉上眼睛,巨大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了決定。

  「帶我去見他,我要聽他自己說,我要聽到每一個風險,每一個可能的後果,然後……然後我會決定。」

  畫面一轉,校長辦公室。

  石頭怪獸跳開,旋轉樓梯載著他們上升。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湯姆跟在後面,湯姆的肩膀上盤著一條手臂粗細、鱗片黯淡的蛇。門開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經在等候,壁爐里的火燒得比平時更旺,將房間照得通亮。

  格林德沃的目光首先落在納吉妮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確認。

  納吉妮的身體開始發光,微弱的、帶著痛苦掙扎的銀光從她體內湧出來,形態在光中扭曲、變化,鱗片褪去,蛇身拉長重組。

  幾秒鐘後,一個穿著簡單長袍、黑髮披散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喘息著,額頭上布滿冷汗。

  湯姆立刻蹲下身扶住她:「納吉妮,你不必——」

  「我必須。」納吉妮打斷他,聲音因為變形而嘶啞,但清晰堅定。

  她抬起頭,棕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格林德沃。那眼神里有憤怒,有恨意,有幾十年不曾熄滅的火焰。

  但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克制,她知道自己是來求援的,知道現在的處境。

  「格林德沃。」她叫出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弗雷德在空間裡輕聲說:「她恨他。」

  喬治沒接話。

  哈利看著畫面里那個跪在地上、死死盯著格林德沃的納吉妮,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畫面里,格林德沃微微頷首。「納吉妮女士,好久不見。」

  「不夠久。」納吉妮冷冷地說,在湯姆的攙扶下站起身。

  她的腿在顫抖,維持人形對她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負擔。

  她固執地維持著人形。她需要以平等的、人的形態面對格林德沃,即使這意味著痛苦。

  他們坐下。

  格林德沃坐在他的扶手椅里,鄧布利多在旁邊。

  西弗勒斯和湯姆坐在對面的兩張椅子上。

  納吉妮在湯姆的堅持下,坐在湯姆旁邊,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

  格林德沃看著她:「血咒已經侵蝕到了什麼程度?」

  納吉妮深吸一口氣,如實回答。


  「你和他之間有靈魂契約,」格林德沃突然開口,「共享生命力的那種,我能看到聯結的絲線,金色中帶著血色的污染。」

  湯姆驚訝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種靈魂層面的聯結。

  「是的。」納吉妮承認,「湯姆用血契魔法穩住了我最後的人性,沒有他,我可能已經徹底變成野獸了。」

  弗雷德在空間裡小聲說:「所以那是個救命的契約。」

  喬治點頭:「所以她才撐到了現在。」

  畫面里,格林德沃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復活石作為靈魂載體的方案,理論上可行,但具體實施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解決。」

  當格林德沃說到分離靈魂的危險時,房間裡陷入了沉思。

  湯姆突然開口:「如果……不分離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湯姆的眼神明亮起來:「如果不用分離,而是轉移呢?既然納吉妮和我的靈魂通過契約聯結,我是否可以暫時容納她所有的靈魂——包括被污染的部分?然後在我的身體裡,用契約的力量慢慢淨化?」

  西弗勒斯猛地睜大眼睛:「小湯,那太危險了!血咒可能通過契約反噬你!」

  「但這是可能的,對嗎?」湯姆急切地看向格林德沃,「理論上?」

  格林德沃盯著湯姆看了很久,異色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

  「理論上,如果契約足夠牢固,如果容納者的靈魂足夠強大和穩定,是可以實現的,但風險極大。你會承受納吉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詛咒侵蝕,而且過程中,你們兩人的記憶、情感會完全共享,沒有任何秘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沉。

  「這意味著,你會看到納吉妮所有的過去——包括那些她可能不願讓任何人看到的記憶,她也會看到你的一切。靈魂層面的共享,比任何形式的親密都要深入,而且,如果其中一方在過程中產生抗拒或恐懼,都可能導致契約反噬,兩人靈魂同時受損。」

  湯姆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

  納吉妮卻猛地搖頭。「不,湯姆,你不知道你會看到什麼,我的過去……那些黑暗的東西,那些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

  「我想知道。」湯姆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想知道你的一切,納吉妮,好的,壞的,光明的,黑暗的,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是我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人。如果我能分擔你的痛苦,如果我能幫你擺脫詛咒,我願意承擔任何風險。」

  觀影空間裡鴉雀無聲。

  哈利怔怔地望著屏幕中眼神無比堅定的湯姆,眼眶微微發燙,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震撼。

  他從湯姆身上看到了毫無保留的勇氣與赤誠,明明是賭上靈魂的危險抉擇,湯姆卻沒有半分猶豫,滿心滿眼都是要保護納吉妮的決心,這份純粹又厚重的情誼,讓他鼻尖發酸。

  哈利輕聲喃喃:「太勇敢了……他是真的想拼盡全力救納吉妮。」

  羅恩攥緊了拳頭,臉上滿是動容,平日裡大大咧咧的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湯姆義無反顧的模樣,又看著納吉妮焦急拒絕的樣子,徹底被這份感情打動,壓低聲音感慨:「換做是我,未必有這麼大的勇氣,他們倆真的太在乎彼此了。」

  赫敏眼眶泛紅,指尖輕輕攥住衣角,眼神里滿是動容。

  她明白靈魂共享的風險有多可怕,更懂湯姆這份抉擇背後的重量,不只是分擔痛苦,更是接納對方全部的黑暗與不堪,這份超越愛情、紮根心底的羈絆,讓她由衷地感動。

  韋斯萊雙胞胎並肩坐在一起,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全然褪去,滿心都是震撼與感動,看著兩人相互牽掛、甘願為對方赴險的樣子,心底滿是暖意。

  弗雷德先忍不住,眼裡含著感動的笑意,輕輕撞了撞喬治的胳膊,聲音帶著幾分起鬨的溫柔:「瞧見沒?這哪裡是家人朋友,這明明就是愛情啊!」

  喬治重重點頭,嘴角揚起由衷的笑容,跟著起鬨,語氣里全是磕到了的激動:「沒錯!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一旁的李秀蘭和張建國,早就紅了眼眶。

  張建國緊緊攥著妻子的手,眉頭舒展,眼神里滿是讚許,嗓門壓低,卻難掩語氣里的動容:「小偉這小子重情重義,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孩子!」

  李秀蘭抹了把眼角的淚水,看著畫面里相互爭執、卻全是為對方著想的兩人,聲音哽咽又滿是暖意:「俺們早就看出來,這倆孩子心裡都裝著彼此,互相惦記,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納吉妮和湯姆被李秀蘭的話鬧了個大紅臉:「媽!我們不是……」

  畫面里,納吉妮的眼睛濕潤了。

  她看著湯姆,看著那雙清澈的、沒有任何算計和虛偽的眼睛,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棕色的眼睛裡有了決定。

  「我……」她的聲音哽咽,「我不想讓你看到那些……但如果你堅持……如果你真的願意……」

  「我願意。」湯姆說,聲音不容置疑。

  格林德沃看著這一幕,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

  那情緒太複雜,混雜著驚訝、理解,甚至一絲羨慕。他清了清嗓子。

  「如果決定採用這個方案,我們需要詳細的準備,儀式必須在絕對安全、魔法濃度高的地方進行,需要至少三名精通靈魂魔法的巫師維持法陣:我負責靈魂轉移的引導和穩定,阿不思負責防護和應急,西弗勒斯負責東方穩固法門和契約加固。」

  他看向納吉妮和湯姆。

  「而你們兩人,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儀式開始後,你們會經歷靈魂層面的完全融合,那感覺不會舒適,你們會看到彼此最深的記憶,感受彼此最強烈的情感,任何一方如果在過程中抗拒,都會導致失敗。」

  「我們不會抗拒。」湯姆堅定地說。

  納吉妮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鄧布利多站起身。

  「那麼,我們開始準備吧,儀式地點……有求必應屋如何?它可以提供我們需要的一切環境和設備。」

  格林德沃點頭:「可以,我需要一些材料:月光草精華、鳳凰羽毛、獨角獸的毛髮,還有一塊純淨的水晶,作為轉移過程中的臨時錨點。」

  「我去準備。」西弗勒斯立刻說。

  「我和你去。」湯姆說,但被格林德沃抬手制止。

  「不。」格林德沃看著湯姆和納吉妮,「你們兩人現在需要在一起,培養同步,調整靈魂頻率的共鳴,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手拉手坐著,什麼也不做,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這是儀式前最重要的準備。」

  湯姆和納吉妮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那麼,我們分頭準備。兩小時後,有求必應屋見。」

  畫面暗下去,空間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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