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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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繼續播放,這次看起來是魔藥課的場景。

  魔藥課教室在地下,陰冷,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藥材味和坩堝底下火焰燃燒後的焦澀氣息。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講台後面,大腹便便,笑容可掬,拍了拍手示意學生們安靜。

  「今天我們來熬製一種簡單的疥瘡藥水,配方在黑板上,材料在柜子里,開始吧。」

  西弗勒斯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個銀光閃閃的坩堝,旁邊放著他從家裡帶來的工具包。

  他把包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把菜刀。

  刀身寬厚,刀刃鋥亮,刀背上有幾個淺淺的豁口,刀柄是木頭的,被磨得光滑發亮。

  旁邊幾個斯萊特林學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的笑。

  埃弗里坐在不遠的地方,下巴微微揚起,用那種純血統貴族不屑的眼神看著那把刀。

  「那是什麼東西?」他小聲對旁邊的穆爾塞伯說,「菜刀?來做飯的?」

  穆爾塞伯嗤嗤地笑。

  斯拉格霍恩走過來,看到西弗勒斯手裡的菜刀,愣了一下:「斯內普先生,你這……嗯,工具不太符合魔藥課的規範。」

  西弗勒斯頭也沒抬,正用一塊絨布仔細擦拭著刀面,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擦一件珍貴的樂器。

  「有啥不符合的?工具嘛,好使就行,甭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

  弗雷德在白色的空間裡吹了聲口哨:「好一個黑貓白貓!這話說得漂亮!」

  喬治接上:「關鍵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被說服了!」

  赫敏的眼睛亮亮的:「這句話真有道理,關鍵在於結果,不是工具。」

  羅恩點頭:「我也覺得,反正藥熬對了就行。」

  哈利沒說話,只是看著畫面里那把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的菜刀,又看了看略顯尷尬的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彎起。

  李秀蘭看著畫面里的兒子,眼眶有點紅,那把刀,是她在家用的那把。

  西弗勒斯小時候幫她切菜、切肉、拍蒜,用的就是這把刀。

  後來他去英國,就帶走了這把刀。

  「這孩子,還留著呢。」她小聲說。

  張建國握了握她的手。

  艾琳坐在不遠的地方,手指輕輕摩挲著衣角,那些年她錯過的,他第一次熬藥,第一次施法……現在,她都看到了。

  畫面里,西弗勒斯開始處理藥材。

  干蕁麻放在案板上,菜刀落下,嚓嚓幾聲,切成均勻的小段,刀法乾脆利落,像練了千百遍。

  他用刀面鏟起切好的蕁麻片,手腕一翻,準確無誤地投入坩堝中。

  毒蛇牙用菜刀背輕輕一敲,牙粉均勻灑落,像一場細密的雪。

  帶觸角的鼻涕蟲,他用刀背有節奏地拍打,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黏液緩緩滲出,觸角蜷縮,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斯內普坐在白色的空間裡,看著那些畫面,眉頭微微皺著。

  那手法太粗糙了,像屠戶,不像藥劑師,魔藥是需要精確的、需要儀式的、需要敬畏的。

  那樣拍打,那樣敲擊,那樣隨意地一鏟一翻,能熬出什麼好東西?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他繼續看著。

  西弗勒斯把切好的材料一樣一樣放進坩堝,火候調得恰到好處,藥水在鍋里翻滾,顏色從渾濁變澄清,從澄清變透亮,最後變成一種柔和的淡粉色。

  他用筷子攪了攪,看了看,又把火調大,整個過程沒有用任何測量工具,全憑感覺。

  斯拉格霍恩走過來,看了一眼坩堝里的顏色,眼睛亮了:「完美!斯內普先生!顏色非常標準!你可以提前下課了!」

  斯內普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他沒有說話,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自己的方法確實高效又高質。

  赫敏小聲對羅恩和哈利說:「那個藥水,顏色真的非常標準,我在書上看過,那種粉色,多一分太深,少一分太淺,他完全是憑感覺調出來的。」

  羅恩張大了嘴:「憑感覺?」


  赫敏點頭:「憑感覺。」

  哈利又看了一眼畫面里那個正在收拾菜刀的西弗勒斯,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人,和他認識的斯內普教授一點都不像,但他熬藥的樣子,又像極了。

  畫面里,西弗勒斯正在擦刀,教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坩堝咕嘟咕嘟的聲音,然後,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

  「泥巴種就是泥巴種。」埃弗里用那種特有的、慢條斯理的腔調說,「只會用那些骯髒的麻瓜方式……真是玷污了魔藥這門高貴的藝術。」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畫面上移開,看向坐在詹姆身旁、穿著淺金色禮服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的莉莉。

  那三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他以為已經結了疤的地方。

  只是一瞬,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但是,西弗勒斯注意到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個他看莉莉的眼神……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泥巴種那三個字,對那個人來說,不只是三個字。

  畫面里,西弗勒斯擦刀的手停了。

  他沒有抬頭,沒有轉身,只是慢慢把菜刀放進包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符。

  巴掌大小,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昏暗的地窖里泛著微弱的紅光。

  他站起來,走過去,在埃弗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紙符貼在了他嘴上。

  埃弗里的眼睛瞪大了,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他的嘴在動,但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教授,別擔心。」西弗勒斯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這是我們那旮瘩的物理沉默咒,專治嘴欠,效果持續...嗯,大概一頓飯功夫。」

  地窖安靜了一秒。

  然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笑瘋了,斯萊特林那邊,有幾個學生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只能死死捂住嘴巴,還有人想維持鄙視的表情,但抽搐的嘴角出賣了他。

  埃弗里的臉漲得通紅,拼命張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穆爾塞伯伸手去撕那張符,手指剛碰到紙邊,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來。

  西弗勒斯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包收拾好,背上,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符是防水的,別想用口水泡開。」

  地窖里的笑聲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白色的空間裡,笑聲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

  弗雷德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物理沉默咒!我以後也要搞一張!」

  喬治接上,笑得直抽抽:「那符還是防水的!我要是給那群鼻孔看人的斯萊特林貼上,肯定有意思!」

  羅恩笑得直捶地,赫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哈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擦。

  李秀蘭笑得直拍大腿:「這孩子,把我那招學去了!」

  張建國在旁邊樂呵呵地點頭:「挺好的,不吃虧。」

  艾琳看著畫面里的兒子,手指輕輕摩挲著衣角,她沒有笑,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那些年她錯過的,在這一幀一幀的畫面里,慢慢回來了。

  弗雷德笑完了,突然認真起來:「喬治,你發現沒有?老蝙蝠……斯內普,不管哪個世界的斯內普,魔藥都熬得特別好。」

  喬治想了想:「這倒是真的,咱們那個世界的斯內普教授,魔藥也是最好的。」

  弗雷德點頭:「所以,不管在哪個世界,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一身黑衣的身影,「比如討厭格蘭芬多?」

  喬治笑了:「那個世界的他不討厭格蘭芬多,他自己就是格蘭芬多。」

  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也是。」

  笑聲慢慢平息。

  西弗勒斯坐在那裡,看著角落裡那個一身黑衣的斯內普,那個人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連腮幫子都微微鼓起。

  李秀蘭握著他的手,張建國坐在旁邊,艾琳和托比亞坐在不遠的地方。

  那些人都在,那些人都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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