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考試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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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NEWTs還有三周。

  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空氣凝重得像要滴下水來。

  詹姆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高級魔咒學理論》,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幾乎要把羊皮紙戳破。

  他的眼睛盯著某一頁,已經盯了整整五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我不行了。」他宣布,聲音悶悶的從書里傳來,「我真的不行了。」

  西里斯坐在他對面,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他的頭髮比平時更亂了,眼下有兩道明顯的青黑,手裡的羽毛筆無意識地在羊皮紙上畫著圈。

  「你知道NEWTs的全稱是什麼嗎?」他問。

  詹姆抬起頭:「什麼?」

  「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s。」西里斯一字一頓,「變態煩人折磨累癱的巫師考試。」

  詹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很乾,很苦。

  「這名字誰起的?太他媽貼切了。」

  莉莉從一堆羊皮紙里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還有心思研究全稱?第七章背完了嗎?」

  詹姆和西里斯同時僵住。

  「第七章……是什麼?」

  莉莉嘆了口氣,翻開課本,念道:「第七章,變形術在實戰中的應用,包括但不限於瞬間變形、部分變形、以及變形術與魔咒的組合使用。一共四十二頁,其中重點公式十七個,需要背誦的案例二十三個。」

  詹姆的臉白了。

  西里斯的臉也白了。

  彼得從角落裡探出頭,小聲說:「我已經背完了。」

  所有人看向他。

  「你背完了?」詹姆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四十二頁?十七個公式?二十三個案例?」

  彼得縮了縮脖子:「我……我背得慢,所以每天都背一點……」

  萊姆斯拍了拍他的肩,眼裡滿是欣慰。

  「好樣的,小蟲。」

  詹姆倒回桌上,把臉埋進書里。

  「我不活了。」

  西里斯也倒回去。

  「我也不活了。」

  莉莉搖搖頭,繼續低頭寫她的筆記。

  西弗勒斯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本書,他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輕划過,一行行字跡工整地出現,像印刷出來的一樣。

  湯姆靠在他旁邊的牆上,手裡也拿著一本書,但眼睛看著窗外。

  粘豆包盤腿坐在窗台上,小短腿晃來晃去,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她最近迷上了「監督複習」這件事,每天準時出現在公共休息室,看著這群人苦哈哈地啃書,幸災樂禍得不亦樂乎。

  「你們人類真有意思。」她說,「明明已經打過仗了,還要考試。」

  詹姆從書里抬起頭,瞪著她:「你懂什麼!這是NEWTs!NEWTs!」

  粘豆包眨眨眼:「很重要嗎?」

  「就是……」詹姆噎住了,他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器靈解釋巫師等級考試的重要性。

  西里斯替他回答:「就是決定了我們以後能幹什麼的考試,魔藥大師、傲羅、教授——都得看NEWTs成績。」

  粘豆包想了想:「那你們打仗的時候,也沒人看你們成績啊。」

  詹姆愣住了。

  粘豆包繼續說:「你們打贏了伏地魔,救了整個魔法界,這還不夠證明你們厲害?」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詹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莉莉放下羽毛筆,看著粘豆包。

  「你說得對。」她說,「打贏伏地魔,確實比任何考試都難,但是……」

  她頓了頓。

  「但是我們還要生活。」

  粘豆包歪著頭,不太懂。

  莉莉解釋道:「戰爭結束了,生活還要繼續,我們以後想做什麼,需要什麼資格,那些規矩是戰爭之前就定好的,不會因為誰打了勝仗就改變。」


  她看了一眼詹姆。

  「詹姆想當傲羅,傲羅辦公室要求NEWTs至少五門優秀。」

  她又看了一眼西里斯。

  「西里斯想進魔法部,從根本上改變魔法界,也需要成績。」

  最後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有普林斯藥業,不需要看別人臉色,但他還是在這坐著,陪著我們一起複習。」

  詹姆愣了一下,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頭也沒抬,繼續寫他的筆記。

  「你……你為什麼還要考?」詹姆問。

  西弗勒斯的羽毛筆停了一下。

  「因為考完了,才是真的結束了。」他說,「我不想以後有人指著我說:他不過是運氣好,碰巧打了一場仗,他有什麼真本事?」

  詹姆沉默了。

  西弗勒斯抬起頭,看著他。

  「考試不是證明給別人看的。」他說,「是證明給自己看的。」

  又過了三天。

  公共休息室的氣氛更凝重了。

  詹姆的腦袋已經快扎進書里了,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南瓜汁痕跡——他連吃飯都在看書。

  「不行了……」他喃喃著,「我真的不行了……變形術……魔咒學……魔藥學……草藥學……黑魔法防禦術……天文……古代魔文……」

  他一個一個數著,每數一個,臉就白一分。

  西里斯在旁邊,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本《古代魔文入門》,書是倒著的。

  莉莉走過去,把書正過來。

  「你在看什麼?」

  西里斯眨了眨眼:「魔文。」

  「書是倒的。」

  「哦。」西里斯把書轉過來,繼續看。

  莉莉搖搖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萊姆斯還在認真看書,但速度明顯慢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彼得已經縮成一團,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是在背咒語還是在祈禱。

  粘豆包坐在窗台上,晃著小短腿,看著這群人的慘狀,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至於嗎?」她說,「不就是個考試嗎?」

  詹姆抬起頭,用一雙死魚眼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不就是個考試嗎?」粘豆包理直氣壯,「你們連黑魔王都打過了,還怕這個?」

  詹姆的嘴角抽了抽。

  「打黑魔王和考試,是兩回事。」他咬著牙說,「打黑魔王的時候,我知道怎麼打,咒語沒用就換一個,躲不開就跑,實在不行還有同伴頂著,但是考試……」

  他指著面前那本《高級魔咒學理論》。

  「這本書有三百頁,三百頁!我要記住裡面所有的咒語、所有的理論、所有的案例!而且不能錯!錯一道題就扣分!扣分就過不了!過不了就當不了傲羅!」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這他媽比打黑魔王難多了!」

  粘豆包被他的氣勢震住了,縮了縮脖子。

  「好、好吧……」

  西弗勒斯終於抬起頭。

  「你喊完了?」

  詹姆喘著氣,點點頭。

  西弗勒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NEWTs的全稱是什麼嗎?」

  詹姆愣了一下:「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s?」

  「對。」西弗勒斯說,「變態煩人折磨累癱的巫師考試,這個名字不是白起的,它就是難,就是煩人,就是要折磨你,那又怎麼樣?」

  詹姆張了張嘴。

  西弗勒斯繼續說:「我外公跟我說過一句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個人如果不怕考試,那他做什麼都能成功。」西弗勒斯說,「因為考試考的不是你會不會,而是你能不能把會做的做對,不會的題,蒙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蒙對,但如果你慌了,會的也能做錯。」


  他放下羽毛筆,看著詹姆。

  「你打伏地魔的時候慌了嗎?」

  詹姆搖頭。

  「那你考個試,慌什麼?」

  詹姆愣住了。

  萊姆斯在旁邊笑了。

  「西弗勒斯說得對。」他說,「考試其實很簡單,就像騎單車一樣。」

  詹姆眼睛一亮:「真的?」

  「只不過單車著火了,地上著火了,所有一切都著火了,因為這裡是地獄。」

  詹姆的臉垮了。

  彼得噗的一聲笑出來。

  莉莉也笑了。

  西里斯笑得直拍桌子。

  粘豆包在窗台上笑得直打滾。

  詹姆瞪著他們:「你們笑什麼!他說得不對嗎?」

  「對。」莉莉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但你說得也對,考試就是地獄,不過……」

  她看著詹姆,眼神溫柔。

  「我們都陪你在地獄裡。」

  詹姆愣住了。

  西里斯從旁邊伸過手來,搭在他肩上。

  「行了,不就是考試嗎?咱連黑魔王都幹掉了,還怕這個?」

  彼得也湊過來,小聲說:「我……我可以把我的筆記借給你們。」

  萊姆斯點頭:「我們一起背,互相提問,效率高。」

  湯姆悠悠地開口:「我可以幫你們劃重點,畢竟,我什麼都記得。」

  詹姆看著他們,看著這些陪著他的人。

  他的眼眶有點熱。

  但他忍住了,咧開嘴笑了。

  「行,那就一起下地獄。」

  粘豆包從窗台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我也要下地獄!」

  詹姆低頭看她:「你一個器靈,下什麼地獄?」

  粘豆包挺起胸膛:「我要陪著你們!」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複習到很晚。

  詹姆不再嚎了,只是埋頭苦讀,西里斯也不再發呆,拿著魔文課本一個字一個字地背。

  莉莉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每一科的進度。萊姆斯和彼得互相提問,一個問一個答,效率高了不少。

  西弗勒斯依舊坐在窗邊,安靜地寫他的筆記。

  湯姆偶爾開口,點出一些容易忽略的重點。

  粘豆包坐在桌上,小短腿晃來晃去,時不時打一個哈欠,但一直沒走。

  窗外的月亮很亮。

  月光照進來,灑在這些埋頭苦讀的人身上。

  詹姆突然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說,我們為什麼要考試?」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他。

  詹姆說:「我是認真的,我們已經證明了自己,對吧?我們打敗了伏地魔,救了整個魔法界,難道這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用一場考試來證明我們?」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莉莉想了想,說:「因為考試不是用來證明的。」

  「那是什麼?」

  「是選擇。」莉莉說,「我們以後想做什麼,需要什麼資格,這些資格由考試來決定,這是一種規則。」

  詹姆皺眉:「規則可以改啊,我們都打贏了,規則為什麼不能改?」

  萊姆斯開口:「因為規則不是為了我們一個人定的。」

  他看著詹姆。

  「如果因為你打贏了,就給你免考,那以後別人打贏了,是不是也可以免考?再往後,有人有關係,是不是也可以免考?到最後,考試就沒有意義了。」

  詹姆沉默了。

  西里斯難得正經地說:「我懂你的意思,被兩套價值體系拉扯,一面覺得自己特立獨行很牛逼,另一面又放不下世俗意義上的成功,想證明自己活得精彩,又不想被規則束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但考試是我們選擇的工具,我們必須從裡面獲得一些東西——自我肯定也好,資格認證也好——這樣才能繼續往前走。」

  彼得小聲說:「好像通過了考試,就能證明我們的選擇無關能力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彼得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這麼想的……」

  西弗勒斯開口了。

  「你們想太多了。」

  所有人看向他。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筆,看著他們。

  「考試就是考試,通過了,就能做你想做的事,通不過,就換個方向。沒那麼多意義。」

  他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筆記本。

  「我要去睡了,明天繼續。」

  他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們不是一個人。」他說,「所以別想太多,該過,總會過的。」

  他推門出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詹姆笑了。

  「這傢伙,」他說,「從來不說人話,但說的都是人話。」

  西里斯點頭:「對。」

  莉莉笑了:「行了,繼續吧。」

  他們又低下頭,繼續複習。

  月光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

  粘豆包打了個哈欠,縮成一團,睡著了。

  窗外,夜還很深。

  但天總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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