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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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霍格莫德。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那月光照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照在那些緊閉的店鋪門窗上,照在空蕩蕩的鵝卵石路上,慘白慘白的。

  尖叫棚屋立在小村邊緣,孤零零的,像一隻蹲伏的野獸。

  它周圍點著火把,火光跳動著,把棚屋的影子拉得很長,張牙舞爪地鋪在地上。

  食死徒三三兩兩地巡邏,穿著黑袍,戴著銀色的面具,在火光里走來走去,像一群遊蕩的鬼魂。

  至少二十多個。

  遠處,萊姆斯帶著牽制組,悄悄摸到棚屋側面,他們藏在陰影里,像一群等待獵物的狼。

  萊姆斯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

  轟!

  棚屋側面的一間空倉庫炸了。

  火光沖天,碎木片飛得到處都是,火焰舔著夜空,濃煙滾滾,食死徒們一愣,然後紛紛往那邊沖。

  「有人襲擊!」

  「快去支援!」

  喊叫聲,腳步聲,魔杖的光芒,亂成一團,有人在施咒,有人在喊話,有人在往火里沖。

  趁著混亂,三個黑影從另一側翻進了棚屋。

  西弗勒斯、詹姆、西里斯。

  他們落地無聲,像貓一樣輕,貼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摸。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口站著兩個食死徒,正伸長脖子往火光的方向看。

  詹姆剛要動手,西弗勒斯按住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拔開塞子,輕輕一吹。

  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飄過去。那兩個食死徒身體一晃,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西里斯瞪大眼睛:「什麼東西?」

  西弗勒斯收好瓶子:

  「改良版昏迷霧,上次從格倫那兒買的,加了點料。」

  詹姆已經衝到門口,他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艾拉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一塊破布。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有淚痕,衣服也皺巴巴的,但她睜著眼睛,眼睛很亮,看到西弗勒斯他們,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但西弗勒斯沒有看她。

  他盯著窗邊的那個人。

  老萊斯特蘭奇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像是在欣賞外面的火光,那火光映在窗戶上,把整個房間都染成紅色。

  他慢慢轉過身,看見西弗勒斯,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像一個老爺爺看到孫輩來串門。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說,聲音沙啞但很穩,「但你帶人來了——不聽話啊,年輕人。」

  西弗勒斯沒理他,直接走向艾拉。

  詹姆已經在解繩子,西里斯站在門口,魔杖指著老萊斯特蘭奇,眼睛一刻不敢離開。

  老萊斯特蘭奇也不攔,只是笑。

  「你以為這就完了?」

  西弗勒斯停下,回頭看他。

  老萊斯特蘭奇抬起手。

  他的魔杖很長,烏黑的,杖頭上鑲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

  他輕輕一揮,一道紅光從杖尖射出,直奔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側身躲開,那道紅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身後的牆壁。

  轟的一聲,牆上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

  詹姆護著艾拉往角落躲,西里斯一個鐵甲咒擋住飛來的碎石。

  老萊斯特蘭奇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他一步跨出,魔杖連揮,三道咒語幾乎同時射出——一道綠光,一道紅光,一道紫光。

  那三道咒語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網,朝西弗勒斯罩下來。

  西弗勒斯後退一步,魔杖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

  銀色的光盾展開,擋住那三道咒語,但衝擊力太大,他整個人被震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

  老萊斯特蘭奇欺身而上,魔杖刺向西弗勒斯的咽喉,西弗勒斯側頭躲開,反手一道神鋒無影。


  老萊斯特蘭奇的身體像蛇一樣扭動,那道咒語擦著他的腰飛過,切下一片衣角。

  「年輕人,有點本事。」老萊斯特蘭奇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危險的東西。

  他的魔杖猛地一揮,一道粗大的火焰從杖尖噴出,直奔西弗勒斯。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厲火,藍白色的,溫度高得嚇人,火焰所過之處,地板焦黑,空氣扭曲。

  西弗勒斯沒有躲,他舉起魔杖,念了一句咒語,一道水牆從身前升起,撞上厲火。

  水與火交織,發出嘶嘶的巨響,蒸汽瀰漫整個房間。

  詹姆嗆得直咳嗽,西里斯眯著眼睛想看清裡面的情況。

  蒸汽中,兩個黑影在快速移動。

  咒語的光芒不斷閃爍,撞擊聲,爆炸聲,震得整棟樓都在顫抖。

  轟!

  又是一聲巨響,半個牆壁炸開,碎石和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外面的月光照進來,照出兩個人影——西弗勒斯靠在窗邊,嘴角有一絲血跡;老萊斯特蘭奇站在房間中央,呼吸有些急促。

  房間已經面目全非:

  半邊牆沒了,天花板塌了一角,家具全都碎成渣。

  要不是尖叫棚屋夠老夠結實,早就塌了。

  老萊斯特蘭奇盯著西弗勒斯,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

  「年輕人,你不錯。」他說,「能跟我打這麼久的人,不多了。」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體。

  「但你打不過我的。」老萊斯特蘭奇說,「你還有三年,或許五年,才能到我的水平,現在——」

  他抬起魔杖。

  就在這時,西弗勒斯笑了。

  那笑容讓老萊斯特蘭奇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西弗勒斯說,「但我也不用打過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瓶子。

  老萊斯特蘭奇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那穩定劑,一年一瓶。」西弗勒斯晃了晃瓶子,「這瓶藥,聞一聞,你之前的穩定劑全廢,魔力暴走,爆體而亡。」

  老萊斯特蘭奇的手停住了。

  「你不敢賭。」西弗勒斯說,「你不知道這藥是真是假,但你也不敢賭它是假的。」

  老萊斯特蘭奇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放下魔杖。

  「你想要什麼?」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詹姆,詹姆已經扶著艾拉站起來,準備往門口走。

  「讓她走。」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老萊斯特蘭奇盯著他,盯著那瓶藥,盯著他的眼睛。

  「然後呢?」

  「然後?」西弗勒斯說,「然後我們打一場,你受傷,我救人,外面的人會看到你盡力了,伏地魔那邊,你也有話說。」

  老萊斯特蘭奇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

  「不是幫你。」西弗勒斯說,「是留一條後路,你這種老狐狸,永遠給自己留後路,今天留一條,明天留一條,留著留著——」

  他笑了:

  「就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老萊斯特蘭奇沉默了很久。

  外面,喊叫聲越來越近,萊姆斯的人應該快撐不住了。

  「好。」他突然說。

  西弗勒斯點頭。

  他收起瓶子,舉起魔杖。

  老萊斯特蘭奇也舉起魔杖。

  下一秒,兩個人同時動了。

  轟!

  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從房間中央炸開。

  整面牆徹底塌了,半層樓都塌了下去,碎石、木屑、灰塵,鋪天蓋地。

  詹姆護著艾拉拼命往外跑,西里斯一邊跑一邊回頭扔咒語。

  西弗勒斯從廢墟里衝出來,身上全是灰,臉上有血,但他跑得很快。


  身後,老萊斯特蘭奇捂著胸口倒在廢墟里,大聲喊道:「給我追!他們跑了!」

  幾個食死徒衝上來,但西弗勒斯他們已經衝下樓,消失在夜色里。

  霍格莫德村外,接應點。

  詹姆扶著艾拉跑過來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莉莉衝上去,一把抱住艾拉,艾拉趴在她肩上,渾身發抖,但沒哭。

  萊姆斯從另一邊撤回來,身上沾了點灰,但人沒事,彼得臉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穩。

  西弗勒斯最後一個到,他跑過來時,臉上有血,衣服破了,但他站得很直。

  艾拉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

  西弗勒斯搖了搖頭。

  「回去再謝,先離開這兒。」

  他看向其他人:

  「走密道,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蜂蜜公爵後面那條,粘豆包累了,不能再用地圖了。」

  一群人悄悄摸到蜂蜜公爵後面,鑽進那條密道。

  密道很長,很黑,很窄。

  兩邊是粗糙的石壁,上面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霉味,混著泥土的氣息,但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

  走了快二十分鐘,前面終於透出一點光。

  霍格沃茨的城堡。

  他們鑽出來時,正好撞見費爾奇。

  費爾奇舉著燈,瞪著他們。他的貓洛麗絲夫人站在他腳邊,也瞪著他們。

  「你們——」

  西弗勒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動作很自然,像老朋友打招呼。

  「費爾奇先生,今晚天氣不錯,適合散步。」

  然後一群人從他身邊溜過去,消失在走廊里。

  費爾奇站在原地,舉著燈,一臉懵。

  尖叫棚屋的廢墟里,老萊斯特蘭奇慢慢站起來。

  他捂著胸口,那裡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還在流,但他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奇怪的表情。

  一個食死徒跑過來:「大人!您受傷了!」

  「我知道。」老萊斯特蘭奇說,「追不上了,別追了。」

  食死徒愣住了:「可是……」

  「沒有可是。」老萊斯特蘭奇看著他,「回去告訴主人,普林斯那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廢墟。

  半棟樓都塌了。

  今晚的動靜,夠大了。

  第二天早上,艾拉出現在禮堂吃早飯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她回來了!」

  「怎麼回來的?」

  「聽說昨晚……」

  「噓,別問……」

  艾拉坐在拉文克勞長桌,面前擺著一碗粥。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她在笑,旁邊圍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問問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

  西弗勒斯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面前是夜行者眾人,他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吃著早餐。

  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傳到了那些人的耳朵里。

  一隻貓頭鷹飛進禮堂。

  那是一隻穀倉貓頭鷹,棕色的羽毛,和昨天那隻一模一樣。

  它在大禮堂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徑直朝格蘭芬多長桌飛來,落在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放下刀叉,取下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普林斯,你贏了這一局,但遊戲還沒結束。

  我會親自來霍格沃茨,當面跟你說一聲恭喜。

  等我。

  ——伏地魔」

  西弗勒斯看完,把信折起來,塞進口袋。

  詹姆湊過來:「他說什麼?」

  西弗勒斯喝了口南瓜汁:


  「說他要來。」

  西里斯挑眉:「什麼時候?」

  「沒說。」

  萊姆斯皺眉:「那怎麼辦?」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怎麼辦?等他來啊。」

  他站起來,看向窗外。

  遠處的禁林靜靜地立在那裡,天空很藍,雲很白。

  但他知道,暴風雨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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