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審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格沃茨地下深處,一間平常用來存放廢棄課桌椅的儲藏室,被臨時改造成了審訊室。

  牆上被施了強效隔音和防窺探魔咒,地面畫著複雜的禁錮法陣——這是格林德沃的手筆,用他的話說是「老手藝還沒生疏」。

  三把鐵椅子被固定在法陣中央,穆爾塞伯、羅齊爾和另一個純血旁支食死徒——索利莫·特拉弗斯,都被牢牢束縛在上面,還昏迷著。

  他們身上有戰鬥留下的傷痕,但都經過簡單處理,至少不會死。

  西弗勒斯站在羅齊爾旁邊,掀起他的左臂袖子。

  黑色的骷髏與蛇標記在蒼白的皮膚上猙獰地盤踞著,即使昏迷,那紋路還在微微蠕動。

  「真紋上了。」西弗勒斯皺眉,「這幫瘋子……他們才六年級。」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滿是沉痛。

  他看著那兩個斯萊特林學生的臉——穆爾塞伯,那個總是喜歡在魔藥課上耍小聰明、但變形術成績一塌糊塗的男孩。

  羅齊爾,魁地奇隊的替補擊球手,去年還因為訓練摔斷了胳膊。

  「我本以為……」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至少在學校里,他們還能保持一點……孩子的模樣。」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邊,銀髮在儲藏室昏暗的光線下像某種冷金屬。

  他瞥了一眼黑魔標記,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伏地魔很聰明。年輕,狂熱,容易操控,這些學生是最好的炮灰和眼線。我當年要是也這麼想……」

  他沒說完,但鄧布利多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先把他們弄醒。」西弗勒斯說,從懷裡掏出個小藥瓶,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三人在藥劑刺激下陸續醒來。

  穆爾塞伯最先睜開眼,茫然了幾秒,然後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他掙紮起來,但鐵椅子和禁錮法陣讓他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訴我父親——」

  「你父親現在應該在魔法部接受訊問。」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但帶著威壓,「關於他為什麼加入食死徒,為什麼給未成年的兒子烙上黑魔標記。」

  穆爾塞伯的臉白了。

  羅齊爾也醒了,他比穆爾塞伯更暴躁,一睜眼就開始罵:「鄧布利多!你這個老瘋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黑魔王不會放過你的!他會把你和整個霍格沃茨都——」

  「都怎樣?」格林德沃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像冰刃一樣切斷了羅齊爾的咆哮。

  羅齊爾這才注意到鄧布利多身邊那個銀髮老者。

  他眯起眼打量格林德沃,穿著普通的長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老頭子,除了氣質有點特別。

  「你又是誰?」羅齊爾嗤笑,「鄧布利多新招的看門狗?」

  儲藏室的溫度驟降。

  格林德沃緩步走到羅齊爾面前,銀灰色的眼睛俯視著他。

  他沒有釋放魔力威壓,但那種無形的氣場讓羅齊爾的後半句嘲諷卡在了喉嚨里。

  「小朋友,」格林德沃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聊天,「你知不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兒?」

  羅齊爾咽了口唾沫,但嘴硬的本能讓他繼續:「關我屁事!老東西,等黑魔王來了,你們都得——」

  格林德沃抬起手。

  沒有魔杖,只是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羅齊爾的嘴還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整個人僵住了,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有瞳孔里驟然放大的驚恐,證明他還清醒著。

  「蓋勒特。」鄧布利多輕聲制止。

  格林德沃收回手,羅齊爾猛吸一口氣,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然後開始劇烈咳嗽。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羅齊爾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恐懼。

  特拉弗斯一直沒說話,他仔細打量著格林德沃,眉頭越皺越緊。

  銀髮,歐洲大陸口音,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那一手無杖無聲咒,還有鄧布利多剛剛的稱呼……

  特拉弗斯的眼睛瞪大了。

  「等等……你是……你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這個名字像炸彈一樣在小小的儲藏室里炸開。

  穆爾塞伯和羅齊爾同時僵住,他們像生鏽的機器一樣,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那個銀髮老者。

  格林德沃,第一代黑魔王,鄧布利多的手下敗將,但也是曾經讓整個歐洲魔法界顫抖的名字。

  「不……不可能……」穆爾塞伯的聲音在發抖,「格林德沃在紐蒙迦德……他……」

  「我休假。」格林德沃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現在的黑魔王小朋友都教出了什麼樣的……廢物。」

  他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像鞭子一樣抽在三個食死徒臉上。

  羅齊爾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了,他縮在椅子裡,臉色白得像紙。

  穆爾塞伯也好不到哪兒去,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只有特拉弗斯還勉強保持著鎮定,雖然他的額頭也在冒冷汗。

  「就算你是格林德沃又怎樣?」特拉弗斯咬牙說,「時代已經變了,黑魔王比你更強,他的理念……」

  「他的理念是抄襲。」格林德沃打斷他,銀灰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屑,「純血至上?巫師統治麻瓜?建立新秩序?這些都是我五十年前玩剩下的東西。而且我至少還有點品味,不會給未成年的孩子紋身——那太低級了,像街頭混混。」

  這話說得太損,連西弗勒斯都差點沒繃住。

  鄧布利多輕咳一聲:「蓋勒特,我們是來問情報的,不是來打擊他們審美的。」

  「審美也很重要。」格林德沃說,但退後一步,示意西弗勒斯可以開始了。

  西弗勒斯走到三人面前,手裡拿著三張黃紙符。

  「知道這是啥不?」他問。

  三人搖頭。

  「實話實說符。」西弗勒斯解釋,「貼胸口,三分鐘內問啥答啥,假話說不出口,副作用是可能會流點眼淚,但死不了人。」

  他給三人一一貼上,符紙剛接觸皮膚就自動吸附,紅色的符文開始發光。

  「第一個問題,」西弗勒斯看著穆爾塞伯,「伏地魔現在在哪兒?」

  穆爾塞伯的嘴唇開始顫抖,他想閉嘴,但真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往外冒:「不……不知道……我們很久沒見過他了……都是貝拉特里克斯傳達命令……」

  「第二個問題,」西弗勒斯轉向羅齊爾,「食死徒里還有多少霍格沃茨在校生?」

  羅齊爾的表情扭曲,但真話止不住:「七年級三個……五年級四個……四年級……六個……加上我們……總共……十五個……」

  鄧布利多閉了閉眼。

  十五個,霍格沃茨里,有十五個孩子已經選擇了黑暗。

  「第三個問題,」西弗勒斯盯著,「你們接下來還有什麼行動計劃?」

  特拉弗斯的抵抗最激烈,額頭青筋暴起,但真話符的力量更強:「下個月……襲擊魔法部交通運輸司……破壞飛路網節點……還有……還有在聖誕節期間,對角巷……」

  他一口氣說了五個計劃,時間、地點、參與人數,詳細得讓人心驚。

  三分鐘到,符紙自動脫落。

  三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問完了。」西弗勒斯收起符紙,看向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怎麼處理?」

  格林德沃抱著手臂,銀灰色的眼睛冷冷掃過三個食死徒。

  「殺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土豆」。

  儲藏室里一片死寂。

  鄧布利多搖頭:「不行,至少……那兩個還是學生。」

  「學生?」格林德沃挑眉,「學生有著黑魔標記,參與屠殺平民的計劃,還差點殺了你們鳳凰社的成員——你管這叫學生?阿不思,你的心軟遲早會害死更多人。」

  「他們還年輕,還有改正的可能——」

  「可能?」格林德沃嗤笑,「我給過多少人可能,最後呢?他們只會覺得你軟弱,然後變本加厲。」

  西弗勒斯看著兩人爭論,突然開口:「有個折中方案。」

  兩人都看向他。

  「吉德羅·洛哈特。」西弗勒斯說,「防衛軍新招的人,拉文克勞二年級,他的遺忘咒,能精準抹除特定記憶。」


  鄧布利多一愣:「你是說……」

  「讓他們忘掉被審訊,忘掉泄露的情報,甚至……忘掉加入食死徒的這段時間。」西弗勒斯說,「然後送回他們家,讓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嗯,生了場病,記憶有點混亂。」

  格林德沃皺眉:「你確定那個二年級的小子能做到?」

  「他是我見過最精專的遺忘咒天才。」西弗勒斯說,「而且,總得給年輕人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點頭:「叫他來吧。」

  西弗勒斯掏出通訊硬幣發了消息,十分鐘後,儲藏室的門被敲響。

  吉德羅·洛哈特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袍,金髮整齊但沒刻意打理,手裡拿著魔杖,表情認真,和之前那個在圖書館偷論文的虛榮男孩判若兩人。

  看到鄧布利多,他立刻站直:「校長好!」

  「晚上好,洛哈特先生。」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抱歉這麼晚叫你過來。」

  「沒事沒事,我正好在趕校報的排版……」吉德羅說著,突然注意到鄧布利多身邊的銀髮老者,「這位是?」

  西弗勒斯介紹:「蓋勒特·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先生,這是吉德羅·洛哈特,拉文克勞二年級,我們的……記憶魔法專家。」

  吉德羅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害怕,是……興奮,那種看見傳奇人物就在眼前的興奮。

  「格、格林德沃?!那個格林德沃?!」吉德羅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近代黑魔法史》里用很大的篇幅寫了您!我論文還引用過您的《巫師優越論》——當然不是贊同觀點,是分析文本結構!您知道嗎,您的修辭手法真的很有特點,那種排比和隱喻的運用……」

  他像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眼睛亮得像看見偶像的追星族。

  格林德沃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反應,恐懼,敵視,警惕,唯獨沒想過這種像聖徒一樣的狂熱崇拜。

  「……這孩子怎麼回事?」格林德沃轉頭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扶額:「他……對傳奇人物有種特殊的熱情。」

  鄧布利多忍著笑:「洛哈特先生,我們請你來是有正事。」

  「啊!對對對!」吉德羅立刻收斂,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格林德沃那邊瞟,「什么正事?西弗勒斯說需要遺忘咒?」

  西弗勒斯指了指那三個食死徒:「需要你抹除他們最近二十四小時的記憶,再修改一部分長期記憶。讓他們忘記被俘,忘記審訊,忘記泄露情報。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戰鬥中重傷昏迷,被同伴救走,但傷勢過重導致記憶混亂。」

  吉德羅仔細聽著,然後走到三個食死徒面前,挨個檢查他們的狀態。

  「可以。」他說,聲音變得專業而冷靜,「但需要分層處理,短期記憶抹除簡單,長期記憶修改需要更精細的操作,尤其是要植入虛假記憶替代被抹除的部分……需要多長時間跨度?」

  「三個月。」西弗勒斯說。

  吉德羅點頭,魔杖在手心轉了個圈。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調動魔力,然後睜開眼時,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先從你開始。」他對穆爾塞伯說,「放鬆,別抵抗,當然你也抵抗不了。」

  魔杖點向穆爾塞伯的額頭,淡藍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樣滲入皮膚。

  穆爾塞伯的眼睛逐漸失焦,然後閉上,陷入一種半昏迷狀態。

  吉德羅的嘴唇輕微翕動,聽不清在念什麼咒語,但西弗勒斯能感覺到魔力的流動,精準,穩定,像最細的絲線在編織複雜的圖案。

  十分鐘後,吉德羅收回魔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他只會記得自己三個月前生了場怪病,高燒昏迷,最近剛醒,記憶有點斷層。」吉德羅說,然後看向西弗勒斯,「需要植入對黑魔王產生懷疑的潛意識嗎?我可以做到。」

  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對視一眼。

  「做。」鄧布利多說,「但要非常輕微,不能是強行植入的觀念,要是……自然的疑慮。」

  「明白。」吉德羅又開始操作。

  接下來是羅齊爾,然後是特拉弗斯,每個人的處理方式都有細微差別,根據他們的性格和抵抗程度調整。


  吉德羅完全沉浸在工作中,那種專注和專業,讓人忘記他只是個二年級學生。

  全部處理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吉德羅的臉色有些蒼白,魔力的消耗不小。

  「完成了。」他喘了口氣,「二十四小時內他們會陸續醒來,以為自己是在聖芒戈的病床上。記憶斷層會用創傷後遺症來解釋。植入的疑慮會像種子一樣,慢慢發芽——如果他們繼續接觸食死徒,可能會產生本能的不安和抗拒。」

  格林德沃全程沉默地看著,此刻終於開口:「你學過記憶魔法的正規課程?」

  「沒有。」吉德羅老實說,「都是自己看書琢磨,還有……呃,之前一些實踐。」

  西弗勒斯補充:「非道德的那種,現在已經改正了。」

  格林德沃走到吉德羅面前,銀灰色的眼睛審視著他。

  吉德羅緊張但挺直脊背,沒有躲閃。

  「天賦很高。」格林德沃最終說,「手法粗糙,但創意和精準度驚人,尤其是分層處理記憶那部分——那是你自己想的?」

  「嗯。」吉德羅點頭,「我發現直接抹除大段記憶會讓大腦產生空洞感,容易引發混亂。所以我想,不如把記憶分成多層,像剝洋蔥一樣,每層處理方式不同。短期記憶直接擦除,長期記憶用虛假記憶填充,情緒記憶用淡化處理……」

  他說著說著又進入專業模式,比劃著名手勢解釋原理。

  鄧布利多看著這一幕,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彎了起來:「霍格沃茨真是……永遠能給我驚喜。」

  他走到吉德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很好,洛哈特先生,非常出色。」

  吉德羅的臉一下子紅了。

  「謝、謝謝校長……」

  「但記住,」鄧布利多的聲音嚴肅了些,「這種能力是雙刃劍,用在正途,可以保護無辜,挽救生命,用在邪路……」

  「我知道。」吉德羅認真地說,「西弗勒斯跟我說過,他人的目光就是膀胱,我得學會放掉那些沒用的東西,做真正對的事。」

  格林德沃挑眉看向西弗勒斯:「膀胱?你這都教了些什麼東西?」

  西弗勒斯聳肩:「話糙理不糙。」

  三個食死徒被施了沉睡咒,鄧布利多會安排人把他們送回該回的地方。

  儲藏室的門打開,夜色已深。

  吉德羅準備離開時,突然轉身,鼓起勇氣對格林德沃說:「格林德沃先生……我、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格林德沃看他:「說。」

  「您當年寫《巫師優越論》的時候,是真的相信那些觀點,還是……只是為了煽動人心?」

  這個問題太直接,直接得連鄧布利多都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是那種諷刺的笑,是真的覺得有趣的笑。

  「小子,」他說,「有些問題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我只能告訴你,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會相信一些後來覺得可笑的東西。重要的是,你能否在意識到可笑之後,還有勇氣改變。」

  吉德羅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格林德沃看向鄧布利多:「這孩子……有點意思。」

  「每個孩子都有意思,」鄧布利多微笑,「只要給他們正確的引導。」

  西弗勒斯收拾好東西,也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儲藏室里那三個還在沉睡的食死徒,牆上的禁錮法陣,空氣中殘留的魔力波動。

  一場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戰爭還在繼續。

  而且,正如穆迪說的,接下來會更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走廊的黑暗裡。

  但至少今晚,他們又贏了一局。

  而且收穫了一個遺忘咒天才。

  不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