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陰影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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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墜盒被毀後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的氣氛以一種清晰可感的速度變得緊張起來。

  變化首先出現在斯萊特林學院內部。

  埃弗里、穆爾塞伯、沃林頓這幾個四年級的純血世家子弟,突然變得異常活躍和高調。

  他們在公共休息室里大聲談論「純血統的責任與榮耀」,在長桌上刻意排擠那些混血背景的同學,言語間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充滿輕蔑。

  這種態度很快從內部蔓延到與其他學院的互動中。

  周一早晨的大禮堂,拉文克勞一年級生、麻瓜出身的凱蒂·貝爾正開心地和同伴分享家裡寄來的薄荷糖,一個斯萊特林四年級生經過時,「不小心」撞翻了她的糖罐,晶瑩的糖果灑了一地。

  「哎呀,真抱歉,」那斯萊特林毫無誠意地說,腳還不經意地踩碎了幾顆,「不過泥巴種的糖,碎了也沒什麼可惜吧?」

  凱蒂氣得眼圈發紅,她的朋友,一個赫奇帕奇男生想理論,卻被旁邊另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用肩膀狠狠撞開。

  類似的場景在走廊、教室、圖書館不斷上演:言辭羞辱、故意碰撞、弄壞物品、孤立排擠……

  手段不算特別激烈,卻足夠噁心人,而且往往發生在教授視線之外或難以即刻管束的場合。

  周二下午的魔藥課,衝突升級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講解的是腫脹藥水。莉莉和她同組的拉文克勞男生配合默契,很快完成了藥劑,呈現出完美的淺藍色。

  「非常好,伊萬斯小姐,伯克利先生!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各加五分!」斯拉格霍恩教授高興地宣布。

  不遠處,埃弗里和他那組的斯萊特林臉色不太好看——他們的藥水是渾濁的黃色,顯然出了岔子。

  下課收拾東西時,埃弗里路過伯克利的操作台,胳膊肘「恰好」撞翻了伯克利那瓶已經裝好的完美樣品。

  淺藍色的藥水潑灑出來,濺到了伯克利的袍子和手上,接觸的皮膚立刻開始發紅髮癢。

  「哦,手滑。」埃弗里聳聳肩。

  「你是故意的!」伯克利捂著手背怒道。

  「證據呢?」埃弗里挑釁地揚起下巴,「自己沒拿穩,怪誰?」

  莉莉立刻掏出魔杖,準備給伯克利施一個清理咒和簡單的舒緩咒,但埃弗里身邊的兩個斯萊特林男生上前一步,擋住了她。

  「泥巴種少多管閒事。」

  就在這時,教室後方傳來一聲清晰的嗤笑。

  所有人轉頭看去。

  西弗勒斯和湯姆剛完成他們的藥水——那藥水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流動的銀色光澤,斯拉格霍恩教授正愛不釋手地捧著觀察。

  發出嗤笑的是湯姆,他抱著手臂,靠在操作台邊,黑眼睛冷漠地掃過埃弗里幾人。

  「埃弗里,」湯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你父親最近在黑魔王面前,是不是表現得格外……努力?以至於需要你在學校里也這麼賣力表演,來證明埃弗里家族的忠誠?」

  小埃弗里的臉瞬間漲紅:「斯內普!你一個來歷不明的…」

  「我也姓普林斯,」湯姆打斷他,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普林斯家族的歷史和魔藥成就,需要向你證明?倒是你,埃弗里,魔藥課作業上次得了T吧?有功夫在這裡欺負同學,不如多看看書,免得下次家族聚會時,你父親還得為你那見不得人的成績向主人道歉。」

  這話戳到了痛處,埃弗里的魔藥成績確實慘不忍睹。他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噎住。

  西弗勒斯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沒看埃弗里,而是先檢查了一下伯克利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罐子,挖了點淡綠色的藥膏抹上去。紅腫和瘙癢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下次小心點,」西弗勒斯對伯克利說,然後才轉向埃弗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埃弗里,教室地面滑,走路注意腳下。再有手滑……我怕你會滑到不該去的地方——比如,黑湖裡,聽說巨烏賊最近胃口不錯。」

  他的用詞甚至沒有直接威脅,但結合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那些東方手段,埃弗里背後莫名冒起一股寒氣。

  斯拉格霍恩教授這時才注意到這邊的騷動,匆匆趕來:「怎麼了?哎呀,伯克利先生,你的手……」

  「已經處理了,教授。」西弗勒斯說。


  「哦…那就好。」斯拉格霍恩教授看看神色不善的埃弗里,又看看平靜的西弗勒斯和湯姆,明智地決定和稀泥,「好了好了,下課了,大家都快回公共休息室吧!別堵在門口!」

  離開地下教室,走上回塔樓的樓梯時,莉莉追上西弗勒斯和湯姆。

  「謝謝你們。」

  「沒什麼,」西弗勒斯說,「他們越來越過分了。」

  湯姆冷笑:「伏地魔在後方施壓,前面這些小狗自然要叫得響亮些。愚蠢,但有效——至少製造了恐慌和分裂。」

  「我們不能就這麼看著,」莉莉綠眼睛裡閃著決心,「低年級的學生,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現在很害怕。我聽說昨晚有兩個赫奇帕奇一年級女生在走廊被幾個斯萊特林高年級堵住,雖然沒有動手,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把她們嚇哭了。」

  西弗勒斯停下腳步,思索片刻:「防禦軍今晚開會。」

  當晚,有求必應屋裡氣氛凝重。

  西里斯聽完莉莉的描述,氣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那群斯萊特林的渣滓!就會欺負低年級!有本事衝著我們來啊!」

  詹姆難得地沒有附和西里斯的暴躁,他眉頭緊鎖:「問題就在這裡,他們不直接衝著我們來,專挑軟柿子捏。這樣既製造了恐怖氣氛,我們又很難抓住把柄——言語羞辱、不小心碰撞,這些教授們根本不會嚴肅處理。」

  萊姆斯溫和但憂慮地說:「而且這分化了學生群體,一些中立家庭出身的孩子,因為害怕被針對,開始疏遠麻瓜出身的朋友。長此以往,霍格沃茨真的會從內部被分裂。」

  彼得小聲補充:「我…我今天聽到幾個斯萊特林二年級在說,他們被要求發展下線,拉攏那些父母是巫師的混血同學,告訴他們站對隊伍的重要性…」

  「典型的孤立與拉攏策略。」湯姆一針見血,「先把最弱的群體打壓到恐懼,再讓中間派看到站隊的好處,很老套,但對青少年很有效。」

  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他正拿著粉筆在牆上繪製霍格沃茨的簡易樓層平面圖。

  「所以,我們要改變策略。」西弗勒斯轉過身,「不能只等事情發生再反應。要主動保護,提前預防。」

  他在圖上劃出幾個區域:「城堡主要衝突點:地下教室到禮堂的走廊、圖書館的偏僻書架區、北塔樓到天文台的旋轉樓梯、還有魁地奇球場看台的角落。這些地方教授巡邏少,容易出事。」

  他拿起一疊裁剪好的黃紙片——正是他之前提到的傳訊符。

  「兩人一組,劃定巡邏區域和時間段,每組帶一張母符,把對應的子符分發給我們知道的、可能需要幫助的低年級同學,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告訴他們,如果感覺被跟蹤、被堵住,或者遇到任何威脅,立刻撕碎子符。母符會發熱發光,並指向子符的方向,最近的巡邏組馬上趕過去。」

  「好主意!」莉莉眼睛一亮,「這樣既能快速響應,又不會讓低年級學生覺得我們是時刻監視他們——他們掌握主動求救的權利。」

  詹姆摸著下巴:「巡邏組需要隱蔽,不能大張旗鼓,否則反而會讓那些斯萊特林更隱蔽地下手。」

  「用幻身咒,或者…」西里斯咧嘴一笑,「活點地圖!我們可以輪流在公共休息室看著地圖,一旦發現可疑聚集,立刻通知最近的巡邏組!」

  萊姆斯點頭:「還可以在幾個關鍵地點布置一些鍊金術小警報,比如施了咒語的石子,被人踢到或者長時間停留會發出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

  計劃迅速細化。

  夜行者七人,加上主動要求加入的高年級學生,正好分成四組,輪流負責不同時段和區域。

  「記住,」西弗勒斯最後強調,「我們的首要目標是保護同學安全,制止欺凌。除非對方先動手,否則儘量避免直接衝突升級。抓住現行,就扭送到最近的教授那裡——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或者斯普勞特教授都行。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們不會姑息。」

  「如果對方先動手呢?」西里斯挑眉。

  西弗勒斯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那就正當防衛。俺最近剛好研究了一下中國武術里的點穴手法,結合石化咒,效果應該不錯——讓人暫時動不了,又說不出話,還查不出中咒痕跡的那種。」

  眾人:「……」

  湯姆嘀咕:「你總是有些奇怪的知識…」

  計劃從第二天就開始實施。


  周三下午,黑魔法防禦術課後,兩個赫奇帕奇二年級男生——都是麻瓜出身——被三個斯萊特林四年級生堵在了三樓一個廢棄盔甲陳列室附近。

  斯萊特林們倒沒想真的動手,只是圍住他們,用各種污言穢語羞辱他們的出身,嘲笑他們的口音,逼他們承認巫師血統更優越。

  其中一個赫奇帕奇男孩顫抖著手,偷偷摸出口袋裡莉莉早上悄悄塞給他的三角形黃紙符,用力撕碎。

  幾十米外,正在附近巡邏的西里斯和萊姆斯懷裡的母符同時發熱,指向明確。兩人立刻沖向事發地點。

  「喲,還叫人了?」一個斯萊特林看到衝過來的西里斯和萊姆斯,嗤笑道,「怎麼,泥巴種現在有格蘭芬多的保鏢了?」

  西里斯根本不廢話,魔杖一指:「統統石化!」

  那斯萊特林應聲僵住。

  另外兩人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萊姆斯的魔杖也亮了:「昏昏倒地!」

  一人倒下,最後那個見勢不妙想跑,被西里斯一個腿絆放倒,然後利索地拽住他的領子:「走,去找麥格教授,看看公然辱罵、威脅低年級同學,該扣多少分,關多久禁閉。」

  事情很快傳開。

  麥格教授鐵面無私,查清事實後,每人扣了斯萊特林五十分,並罰了整整一星期的禁閉。

  更重要的是,防禦軍的快速響應和有效保護,像一股暖流,悄悄在那些感到恐懼的低年級學生中蔓延。

  傳訊符被更多需要的人領取,巡邏在陰影中持續。

  衝突並未停止,甚至隨著斯萊特林那邊受到懲罰而變得更加隱蔽和陰險。

  但至少,最弱小的學生們知道,在那些昏暗的走廊和偏僻的角落,有一雙雙眼睛在暗中守護,有一道道警報在隨時待命。

  霍格沃茨的冬天越來越冷,城堡外的積雪越來越厚,但在冰冷石牆之內,一場無聲的、關於守護與壓迫的拉鋸戰,正在每一個日夜裡悄然進行。

  西弗勒斯站在北塔樓頂,望著下方被白雪覆蓋的庭院。幾個低年級學生正笑著打雪仗,其中就有之前被幫助過的凱蒂·貝爾和那兩個赫奇帕奇男孩。他們的笑容暫時無憂無慮。

  「還能撐多久?」湯姆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也望著下方。

  「撐到勝利為止。」西弗勒斯平靜地說,手放在胸口——那裡貼身戴著李秀蘭給的護身符,「也必須撐到勝利為止。」

  湯姆沉默片刻,突然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保護,就像在給一座註定要經歷暴風雨的房子修補窗戶。窗戶修得再結實,暴風雨真來了,該塌的還是會塌。」

  「那就把房子建得更堅固,」西弗勒斯轉頭看他,「把地基打得更深,把牆壁砌得更厚。一扇窗一扇窗地修,一塊磚一塊磚地壘。暴風雨或許會來,但我們至少能讓房子裡的人,安全地等到雨過天晴。」

  湯姆看著西弗勒斯眼中那種熟悉的、執拗的堅定,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兩人肩頭。

  城堡之下,陰影仍在游弋。

  但同樣,也有光在悄然守護。

  戰爭的前哨,已在校園裡打響。而真正的風暴,還在遙遠的雲層後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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