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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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文克勞塔樓的入口沒有門,沒有畫像,只有一塊光禿禿的牆壁和一隻青銅鷹形門環。

  西弗勒斯站在門前,清了清嗓子。

  鷹形門環發出低沉的聲音:「什麼東西,你越是給予,它就越是增長?」

  西弗勒斯想了想:「知識?」

  「正確。」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螺旋上升的樓梯。

  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是霍格沃茨最雅致的休息室之一。拱形窗戶俯瞰著湖泊和山脈,天花板上繪著星空,牆壁上掛著藍色和青銅色的絲綢帷幔。此刻是上課時間,休息室里空無一人,只有壁爐里噼啪燃燒的火焰和滿牆的書架作伴。

  西弗勒斯沒去碰那些書,而是徑直走向窗前。那裡,一個珍珠白色的幽靈正懸浮在半空,望著窗外的風景。

  海蓮娜·拉文克勞——或者說,格雷女士——有著和她母親一樣的高顴骨和深邃的眼睛。

  她穿著長袍,頭髮披散,氣質高貴而憂鬱。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眼神裡帶著慣常的疏離。

  「格蘭芬多。」她的聲音空靈,帶著淡淡的嘲諷,「這裡不歡迎其他學院的學生,尤其是…莽撞的獅子。」

  西弗勒斯沒有在意她的態度,而是行了個標準的巫師禮——這是他從普林斯家族的禮儀書里學的:「格雷女士,下午好。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

  海蓮娜微微挑眉:「請教?一個格蘭芬多,向拉文克勞的幽靈請教?」她飄近了些,仔細打量西弗勒斯,「我見過你。」

  她飄到書架旁,手指拂過書脊,「你想要請教什麼?」

  西弗勒斯斟酌了一下詞句:「關於拉文克勞的寶物——冠冕。」

  空氣瞬間凝固了。

  海蓮娜猛地轉身,珍珠白色的身體幾乎要泛起漣漪:「誰告訴你的?你怎麼知道冠冕?」

  「我讀過一些史料。」西弗勒斯選擇性地隱瞞了魂器那部分,「拉文克勞的冠冕,據說能賦予佩戴者智慧。我想知道……它現在在哪裡?」

  海蓮娜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要發怒或者直接穿牆離開。

  但最終,她只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飄回窗邊。

  「冠冕…」她輕聲說,「那是我母親的驕傲,也是我的罪孽。」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西弗勒斯聽到了一個跨越千年的故事。

  海蓮娜·拉文克勞,羅伊娜·拉文克勞的獨生女,從小活在母親天才光環的陰影下。

  「她是最聰明的女巫,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之一。」海蓮娜的聲音帶著苦澀,「每個人都用敬畏的語氣談論她——羅伊娜的智慧如星空般浩瀚,她的頭腦比最複雜的魔咒更精妙。而我…我只是拉文克勞的女兒。」

  她渴望被認可,渴望證明自己不止是偉大母親的附庸。於是,在某個夜晚,她偷走了冠冕。

  「我以為,只要擁有冠冕,我就能變得和母親一樣聰明,甚至更聰明。」海蓮娜自嘲地笑了,「多麼幼稚的想法。智慧從來不是一頂冠冕能賦予的,它需要積累、思考、失敗、再嘗試…可惜我那時不懂。」

  她帶著冠冕逃到了阿爾巴尼亞的森林,將它藏在一棵空心樹里。她想在那裡隱居,研究魔法,等到有朝一日以驚人的成就回歸,讓母親刮目相看。

  「但我錯了。」海蓮娜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有變得更聰明,反而在孤獨和焦慮中浪費了時間,而母親…她病了。」

  羅伊娜·拉文克勞病重,臨終前想見女兒最後一面。她派出了巴羅——那個一直愛慕海蓮娜的年輕巫師,拉文克勞的忠實追隨者。

  「巴羅找到了我。」海蓮娜閉上眼睛,「我們爭吵…我說了很多傷人的話,說他是母親的走狗,說我永遠不會回去…他憤怒之下,失手殺了我。」

  幽靈的身體微微顫抖:「然後他…清醒過來,看著我的屍體,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西弗勒斯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後來,我們都成了幽靈。」海蓮娜睜開眼,「我回到了霍格沃茨,以格雷女士的身份。母親去世前原諒了我,但…我無法原諒自己。因為我的愚蠢,我失去了生命,也害死了巴羅。」

  她飄到公共休息室的一面牆前。牆前有一幅巨大的雕像,雕刻著羅伊娜·拉文克勞戴著她那著名的冠冕。

  「這就是冠冕的樣子。」海蓮娜指著雕像,「母親親自設計的,上面刻著拉文克勞的格言——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


  西弗勒斯走近細看。

  冠冕造型優雅,鑲嵌著寶石,確實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那麼,」他輕聲問,「冠冕現在還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嗎?」

  海蓮娜沉默了很久。

  「不。」她說,「它被帶回了霍格沃茨…被一個遠比當年的我更危險、更愚蠢的人。」

  西弗勒斯心跳漏了一拍:「誰?」

  「湯姆·里德爾。」

  海蓮娜告訴他,很多年前,一個英俊而聰明的斯萊特林學生曾向她詢問冠冕的下落。

  「他很有禮貌,看起來真誠地仰慕拉文克勞的智慧。」海蓮娜回憶,「他說他想研究冠冕,想繼承拉文克勞的遺志…我相信了他。我告訴了他冠冕藏匿的地點。」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後來我才知道,他在畢業後去了阿爾巴尼亞,找到了冠冕。但他沒有用它來追求智慧,而是…玷污了它。他用它做了某種可怕的事情,我能感覺到冠冕上沾染了黑暗。」

  「您怎麼知道?」西弗勒斯追問。

  「因為他又回來了。」海蓮娜說,「就在幾年前,他以湯姆·里德爾的身份回到霍格沃茨,申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被鄧布利多校長拒絕後,他在城堡里逗留了一晚。那晚…我感覺到冠冕的氣息,就在霍格沃茨內部。」

  西弗勒斯握緊了口袋裡的尋陰盤,指針在輕微顫動。

  「您知道他把冠冕藏在哪裡了嗎?」

  海蓮娜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里德爾…他一定會選一個他認為絕對安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她頓了頓,「他當時提到過一個詞…『無法被看到的屋子』。」

  西弗勒斯腦子裡「叮」的一聲。

  有求必應屋!

  「格雷女士,」他鄭重地說,「謝謝您告訴我這些。這對我…對霍格沃茨都很重要。」

  海蓮娜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想找到冠冕,對吧?你想淨化它。」

  「是的。」

  「為什麼?因為你是格蘭芬多,天生的正義使者?」

  西弗勒斯想了想,搖頭:「不全是,主要因為…那玩意兒擱霍格沃茨里,就像在俺們屯子水庫里倒農藥,遲早得出事,咱得在出事前把污染源清理了。」

  海蓮娜怔了怔,隨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很樸素的理由。比那些冠冕堂皇的為了榮耀、為了責任實在多了。」

  她飄近一些,珍珠白色的臉龐幾乎要貼到西弗勒斯面前:「孩子,我要提醒你。里德爾——或者說,他現在叫自己什麼?伏地魔——是個極其危險的黑巫師。他留在冠冕上的東西,可能比你想像中更邪惡。你有把握嗎?」

  西弗勒斯拍拍腰間的魔藥包:「我帶了傢伙。而且…」他咧嘴一笑,「實在不行,我家裡還有保家仙呢,大不了請胡三太爺上來嘮嘮。」

  海蓮娜顯然沒聽懂保家仙是什麼,但她從西弗勒斯的語氣里聽出了某種奇特的自信。

  「好吧。」她最終說,「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冠冕,淨化了它…也許母親在另一個世界會感到欣慰。」

  她轉身準備飄走,又停下來,背對著西弗勒斯說:

  「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在尋找過程中遇到一個穿黑袍戴鐐銬的幽靈……那是巴羅,別怕他,他雖然看起來陰沉,但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西弗勒斯點頭:「我明白。」

  離開拉文克勞塔樓時,西弗勒斯腳步輕快。

  線索明確了:冠冕是有求必應屋。伏地魔以為那地方只有他知道,但他沒想到,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學生——以及一張由劫掠者出品的活點地圖。

  不過他沒有立刻去找莉莉他們,他得先確認尋陰盤對有求必應屋的感應。

  「幸虧沒帶小湯來。」西弗勒斯自言自語,走下螺旋樓梯,「不然海蓮娜女士看見一張和里德爾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非得當場再死一次。」

  想到湯姆知道這事兒後的反應,西弗勒斯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該召集隊伍了。

  魂器狩獵,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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