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普林斯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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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尾巷十九號那封倉促的短箋和冰冷的徽章,像兩塊投入心湖的堅冰,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深沉的渦流。

  西弗勒斯沒有衝動。

  東北老林的生存智慧和李秀蘭「出門看黃曆,辦事帶乾糧」的樸素教誨,讓他深知不打無準備之仗的重要性。

  面對一個隱藏在迷霧後的古老純血家族莊園,以及那句含義不明的「勿信旁人,速來」,莽撞等同於自投羅網。

  他和湯姆沒有在蜘蛛尾巷多做停留,甚至沒有在科克沃斯鎮過夜。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霍格沃茨——這座暑假期間空蕩蕩,卻對他們而言最為熟悉和安全的堡壘。

  回霍格沃茨的路上,他異常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帶著蛇與坩堝紋樣的銀章,冰涼的觸感下,那一絲血脈相連的微弱共鳴時隱時現,既像指引,又像無聲的警告。

  湯姆也沒多話,黑色眼睛望著車窗外飛掠的蘇格蘭荒原,大腦卻在高速運轉,拆解著「勿信旁人,速來」這六個字背後可能隱藏的無數種兇險與變數。

  回到霍格沃茨後,他們直奔有求必應屋。

  屋裡自動變成了戰時指揮部的模樣,一張巨大的橡木桌,牆上掛著可塗寫的魔法黑板,角落甚至有個小火爐,上面溫著一壺濃茶。

  「不能莽。」西弗勒斯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從裡面掏出那罐酸菜,小心地放在桌角,像是某種儀式性的定心石,「她……艾琳那信寫得跟被狗攆似的,肯定那邊情況不簡單。」

  湯姆已經鋪開了羊皮紙,羽毛筆自動開始記錄要點:「首先,我們缺乏關於普林斯莊園的一切基礎情報:位置、防禦、內部權力結構。其次,『旁人』指代不明,可能是家族內的敵對者,也可能是外部勢力,甚至可能是莊園本身有某種……意識或陷阱。最後,艾琳·普林斯女士本人的狀態——她是主導者,還是被迫發出邀請?莊園是庇護所,還是更大的囚籠?」

  西弗勒斯抓了抓頭髮,開始翻找他那些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情報沒有,就只能把能帶的都帶上。我這還有上次給萊姆斯預備的強效緩和劑,改良一下,加倍的料,防精神衝擊。你那護身符,還有多的沒?刻畫點抗詛咒和混淆探測的符文。」

  湯姆點頭,從自己的龍皮包里拿出幾個銀色的護符半成品和一套精細的雕刻工具:「可以連夜做。還需要通用解毒劑,針對黑魔法毒素的,還有快速止血生肌的敷料。食物和水,用無痕伸展咒多備一些,以防萬一被困。」

  「乾糧帶我媽烙的餅,抗餓。水用保鮮瓶裝。」西弗勒斯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在火爐旁支起他的可攜式坩堝,瓶瓶罐罐擺了一地,「還得弄點『小驚喜』,萬一要跑路或者製造點混亂……」他嘀咕著,拿起幾株顏色詭異、散發著辛辣氣味的乾草藥。

  兩人分工明確。

  西弗勒斯負責魔藥和部分物資準備,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藥香混合著酸菜罐子隱隱飄出的獨特氣息,充斥著房間。

  湯姆則專注於防護道具和戰術推演,指尖魔力流淌,在護符上刻畫下繁複的銀色紋路,同時在魔法黑板上畫出簡單的樹狀圖,推演著進入莊園後可能遇到的幾種情景及應對。

  巴斯盤在窗台上曬著太陽,納吉妮則好奇地看著湯姆工作,偶爾吐吐信子。

  「情況一,和平會面,艾琳掌控局面。」湯姆在黑板上寫下,「我們保持觀察,獲取信息,重點是弄清詛咒真相和家族態度。」

  「情況二,艾琳被軟禁或脅迫,邀請是陷阱。」西弗勒斯頭也不抬,往坩堝里撒下一把亮晶晶的粉末,「那就得想辦法把她弄出來,或者至少搞清楚是誰在搞鬼,實力如何。」

  「情況三,莊園本身有危險,比如古老的防禦魔法失控,或者有非人威脅。」湯姆寫下第三種可能,「需要快速識別威脅類型,是戰鬥、破解還是撤離。」

  「情況四,最麻煩的,」西弗勒斯攪動著坩堝里變成翡翠色的藥液,臉色凝重,「『旁人』就在我們身邊,但我們現在不知道是誰。可能是家養小精靈,可能是畫像,甚至可能是莊園魔法產生的幻象。」

  他們討論了每一種情況下的行動優先級、撤退路線、通訊方式,以及最壞的打算——如何逃命。

  準備工作細緻而繁瑣。

  西弗勒斯熬製了數種藥劑,分門別類裝好,貼上標籤。

  湯姆不僅完成了護身符,還製作了幾個能探測特定魔法波動的簡易警報器和一次性的魔法煙霧彈。

  他們將李秀蘭給的平安符和胡三太爺的守心玉用細鏈穿好,貼身佩戴。


  最後,他們檢查了所有裝備:

  魔杖、藥劑、護符、工具、食物、水、少量麻瓜貨幣和金加隆、備用衣物……以及那枚至關重要的銀質徽章。

  「差不多了。」西弗勒斯將最後一份藥膏封好,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已經泛起了深藍色,星辰隱約可見。

  湯姆也將黑板上的推演記錄整理成簡潔的要點,存入兩張羊皮紙,一人一份。

  「記住,首要目標是獲取信息和確保自身安全。除非確定艾琳女士有直接生命危險且我們能力可及,否則不主動捲入家族內部衝突。」

  西弗勒斯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拿起那枚徽章,冰冷的銀質在掌心漸漸被焐熱,那絲血脈的呼喚似乎更清晰了些。

  「走吧。」他將徽章緊緊握住,另一隻手提起收拾妥當的背包,「是福是禍,總得去看看。大不了,就當回老家走親戚,雖然這親戚可能不太友善。」

  巴斯立刻躥到他肩膀上,縮小體型盤好。納吉妮也滑入湯姆袖中。

  兩人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臨時指揮部,然後推開有求必應屋的門,踏入寂靜的走廊。

  他們找了個遠離畫像、僻靜無人的角落。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湯姆。

  對方點了點頭,眼神冷靜而專注。

  他不再猶豫,將魔力緩緩注入手中的徽章,同時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那個纏繞著毒蛇與坩堝的紋樣,以及普林斯莊園的意念。

  徽章驟然變得滾燙,銀光大盛!

  一股強大的、不容抗拒的拉力猛地攫住兩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從原地拔起,周圍霍格沃茨城堡的景象瞬間模糊、拉長、旋轉,化作一片光怪陸離的彩色漩渦!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空間被強行撕扯的嗡鳴,巴斯把腦袋埋進西弗勒斯衣領,納吉妮也緊緊纏住湯姆的手腕。

  這種感覺與飛路網或幻影移形都不同,更加霸道,也帶著一種古老的、血脈相連的沉重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極其漫長,那股拉力猛地消失。

  腳下一實,輕微的眩暈感襲來。

  西弗勒斯踉蹌了一步,被湯姆扶住,他們站穩身形,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瀰漫著稀薄灰霧的荒野,腳下是堅硬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

  正前方,矗立著一道巨大、古樸、令人望而生畏的鐵黑色大門。

  大門至少有二十英尺高,完全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而成,上面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暗沉痕跡和細密的魔法蝕刻紋路。

  大門中央,正是那枚放大了無數倍的普林斯家族徽章——毒蛇猙獰地纏繞著古老的坩堝,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緩緩蠕動,散發出冰冷、封閉、拒人千里的氣息。

  更令人心驚的是,無數粗大、帶著尖刺的黑色魔法荊棘,如同有生命般纏繞著門柱和門扉,它們無聲地蠕動、交纏,尖刺上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微光,顯然是某種強大的防護或警戒魔法。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灰霧無聲流淌。

  看不見莊園內部的景象,只有這道荊棘纏繞的巨門,沉默地橫亘在他們面前,如同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冷酷關卡。

  「看來,這就是入口了。」湯姆低聲說,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些蠕動的荊棘和門上的徽章,「血脈檢測應該就在門上。那些荊棘……是活的魔法造物,觸碰的後果恐怕很嚴重。」

  西弗勒斯走上前,在距離大門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上那巨大的徽章正隱隱散發著與他手中徽章、與他自身血脈共鳴的波動,像是在無聲地詢問、確認。

  他伸出右手,沒有猶豫,用魔杖尖在左手食指上輕輕一划。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

  他屈指一彈,血珠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向大門中央那浮雕徽章的核心——坩堝的中心。

  血珠觸及冰冷金屬的剎那——

  「嗡……」

  低沉的、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聲響起。

  大門上的普林斯徽章驟然亮起深紫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威嚴感。


  光芒順著複雜的蝕刻紋路迅速流淌,照亮了整扇巨門。

  纏繞在門上的那些黑色荊棘,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細微的、如同蛇類吐信般的嘶嘶聲,迅速地向兩旁收縮、退去,露出後面光滑冰冷的門扉。

  緊接著,是巨大的、仿佛鏽蝕了千百年的門樞轉動聲。

  「嘎吱——嘎吱——轟隆!」

  沉重的鐵黑色大門,緩緩地、帶著碾碎一切阻礙的勢頭,向內打開了。

  門後不再是荒野灰霧,而是一條寬闊的、鋪著暗色石板、通往更深幽處的林蔭道,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枝葉顏色深得近乎墨黑的古樹,在稀薄的天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一股更加濃郁、混合著古老魔法、潮濕泥土、以及某種冷冽草藥氣息的風,從門內撲面而來。

  門開了。

  普林斯莊園,向他們展露了入口。

  西弗勒斯和湯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沒有歡呼,沒有放鬆,只有更加緊繃的警惕。

  他們邁開步子,踏過門檻,走進了那片被陰影籠罩的林蔭道。

  身後,沉重的鐵門在他們完全進入後,再次發出轟鳴,緩緩合攏。

  那些退開的黑色荊棘,又重新蠕動著覆蓋上來,將入口徹底封閉,仿佛從未開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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