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永恆夢境的凝視
「繼續。」
他沒有停下，而是直接邁步走進了那座金屬大山之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於第七特區的士兵們來說，是一場顛覆世界觀的視覺衝擊。
那個被稱為「死神」的男人，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他所過之處，無論是鋒利的戰刃、厚重的塔盾，還是蘊含著狂暴能量的魔核，只要被他觸碰，就會在幾秒鐘內化為飛灰，其精華被他身上的鎧甲盡數榨乾。
系統提示音在林莫腦海中瘋狂刷屏。
【成功吞噬精良級胸甲……物理防禦力 +2】
【成功吞噬稀有級戰斧……物理防禦力 +12】
【成功吞噬破損的領主級核心……物理防禦力 +85】
林莫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傻子，他在吞噬的過程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技能的隱藏機制（這也是系統為了防止戰力崩壞設下的底層邏輯）：邊際遞減效應。
當他吞噬了第一把精良級長劍時，加了2點防禦；但當他吞噬到第一百把同類型的精良級長劍時，增加的防禦力已經變成了0.1。
低階裝備的「營養」很快就被榨乾，無法再提供有效的數據增長。只有那些蘊含著特殊法則、高階材料的史詩級、傳說級物品，或者是強大的深淵核心，才能繼續推高他的防禦閾值。
儘管如此，這座由上萬隻中高階惡魔掉落組成的「大餐」，依然是一筆龐大的財富。
當林莫將最後一塊閃爍著紫光的魔晶捏碎並吸收後。
整座金屬大山，徹底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層厚厚的毫無能量波動的灰色粉末。
林莫閉上眼睛，感受著鎧甲內部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沉重感。他打開屬性面板，目光鎖定在核心數據上。
【姓名：林莫】
【職業：鎮獄·不動明王（二轉唯一）】
相比於剛打完百萬獸潮時的五千多點，足足暴漲了三千多點！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攻守絕對守恆】的天賦下，他現在每一次最普通的平A，都能造成8850點的真實傷害！
如果配合【鎮獄反擊】的雙倍返還，或者是【業火紅蓮】的綻放，單次反傷/爆發已經直逼兩萬大關。如果是使用蓄力大招或者技能暴擊，突破十萬、幾十萬更是輕而易舉。
更恐怖的是，防禦力的提升，讓他那招「逆向轉化」的保命神技【防禦轉護盾】的厚度再次飆升。
他現在只要想，隨時可以憑空捏出一個88.5萬的白色護盾！
配合血條和【絕對金身】，他就算站著讓剛才那個千刃修羅砍上三天三夜，對方也得累死在破盾的路上。
「呼！」
林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體中竟然夾雜著一絲金屬的肅殺之氣。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臂，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仿佛這片空間都已經無法承載他肉身的重量。
「還不錯，吃了頓半飽。」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已經集體石化的軍官和士兵。
「趙剛。」
「到……到！指揮官！」趙剛猛地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他現在看林莫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看怪物來形容了，那是看某種超越了常理的「舊日支配者」。
「整頓部隊，補充彈藥。」林莫指了指前方那依舊灰濛濛的天空，「我們在這個破地方耽擱太久了。一小時後，繼續推進。目標，第一層深淵核心樞紐。」
「是！」
……
【時間：當天下午 14:00】
大軍繼續向著深淵深處開拔。
自從千刃修羅帶領的暴怒軍團被林莫一個人反傷核爆炸穿之後，這一路上出奇的安靜。
沒有魔物伏擊，沒有深淵陷阱。
但環境卻變得越來越詭異。
之前那種能讓人強制禁療、精神疲憊的「灰雪」，下得越來越大。哪怕坐在恆溫的裝甲車內，士兵們也感覺眼皮仿佛灌了鉛一樣沉重。
林莫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依然沒有開啟任何護盾，任由那些灰色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晶體鎧甲上。
【警告：受到法則級詛咒侵蝕！】
【當前狀態：禁療、遲緩、重度昏睡判定中……】
雖然他免疫了物理和魔法的高額傷害，但這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和概念層面的狀態詛咒，依然在頑強地發揮著作用。
「有點意思。」
林莫眯起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在變慢，一種前所未有的倦意正在試圖剝奪他的意識。
那是【懶惰之主·貝爾芬格】的領域力量。
它不跟你拼刀子，不跟你拼血條，它只跟你拼「概念」。
「指揮官……」通訊器里傳來趙剛極度虛弱的聲音，「不行了……戰士們撐不住了。已經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駕駛員陷入了深度昏迷……裝甲車引擎熄火了……這雪……有古怪……」
滋滋滋——
通訊中斷。
林莫回頭望去。
身後的鋼鐵洪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綿延幾公里的車隊靜悄悄的，連發動機的轟鳴聲都消失了。
數以萬計的人類士兵，就那樣倒在駕駛室里、坐在炮塔上，甚至站立在雪地中，陷入了沉沉的死睡。
沒有呼吸停止，沒有生命危險，他們只是被拉入了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
而林莫周圍的世界，也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
原本暗紫色的深淵天空、荒涼的焦土、後方的裝甲車，全都如同融化的水彩畫一般，扭曲、褪色。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的死灰。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只有無盡的灰色濃霧。
「你來了。」
一個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
那聲音慵懶、沙啞，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立刻躺下、放棄一切的魔力。
「你很累了，人類。」
「背負著那麼重的鎧甲，背負著那麼長的血條，你不累嗎？」
「打打殺殺有什麼意義？只要你閉上眼睛，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沒有痛苦，沒有背叛，沒有那該死的、永遠殺不完的魔物。」
隨著聲音的蠱惑，灰色濃霧中浮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那是江海市安靜的街道，是蘇清雪遞過來的熱茶，是秦嫣嘰嘰喳喳的笑臉，是一張柔軟、溫暖的大床。
只要躺上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警告！您已陷入「永恆夢境」（懶惰之主專屬精神領域）！】
【您的物理防禦、魔法減免在此空間無效！】
【正在進行意志力判定……】
林莫站在灰霧中，看著那些幻象。
他身上的暗紅鎧甲依然沉重，手中的骨刃依然鋒利。
但他知道，手裡的刀，砍不到夢裡的神。
「這就是懶惰的殺招？」
林莫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憤怒或者驚恐地大吼大叫，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讓我睡覺？」
「我的血上限還沒堆到一百萬，我的防禦還沒破萬。」
「老子哪有時間睡覺！」
林莫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感和強悍到極點（得益於超高體質）的神經韌性，讓他的意識瞬間清明。
「給我破！」
他抬起拳頭，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對著面前的灰色虛空狠狠砸下。
【鎮獄·崩山擊】！
轟！
這一拳，雖然沒有實體的受力點，但【真實傷害】的特性，代表著它不僅能破壞物質，更能破壞「規則的具象化」。
咔嚓！
前方的灰色濃霧竟然像玻璃一樣，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
「嗯？」
那個慵懶的聲音發出了一聲輕咦，似乎有些驚訝。
「用物理攻擊，打破了概念的屏障？」
「真是一個不講道理的粗胚。」
「不過，既然你不想睡美好的夢，那就去見見……你的前任吧。看看他，你就會知道，你最終的歸宿是什麼。」
呼——
灰霧翻滾。
林莫面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這一次，他沒有回到戰場。
他來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之巔。
山峰也是灰色的，由無數凝固的火山灰堆積而成。
在山頂的正中央，有一根粗大的青銅柱。柱子上，用鎖骨穿透的方式，鎖著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
老人的手腳都已經萎縮，身上沒有穿任何鎧甲，只有一件破爛的麻布衣。但他的皮膚表面，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黑色符文——那是【鎮獄】的法則紋路。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莫的到來。
老人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燃燒著的灰燼。
「你……來了……」
老人的聲音乾癟、嘶啞，仿佛已經幾百年沒有說過話了。
「我是……無念。」
「也是……上一代的……不動明王。」
林莫瞳孔微微一縮。
在轉職神殿時，苦海大師曾經說過，上一代的不動明王因為承受不住「重量」，瘋了，把自己埋在了深淵第五層。
沒想到，懶惰之主的夢境，竟然將他拉到了這個瘋子的精神投影面前。
「你被懶惰困住了？」林莫走到老人面前，握緊了手中的骨刃。他不知道眼前的存在是敵是友。
「困住？」
無念那沒有眼球的眼眶裡，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它困不住我。」
「是我自己，選擇留在這裡的。」
無念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身上的青銅鎖鏈都嘩啦作響。
「年輕人……你身上，有石碑碎片的氣息。」
「你開啟了『吞噬』對吧？」
林莫沒有否認：「是。」
「呵呵呵……哈哈哈！」
無念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悽厲而絕望。
「吞吧！多吞一點！你的防禦會越來越高，你的血量會越來越厚！」
「然後呢？」
無念猛地向前傾起身子，死死地「盯」著林莫。
「你的身體會變得比神明還要堅硬，你的壽命會變得比星辰還要漫長。」
「但是！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深淵是殺不完的！當你把所有的防禦都點滿，當你發現自己誰也打不死你，但你也無法一次性殺光所有魔物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我們是不動明王！我們只能被動地挨打！我們只能把那些傷害反彈回去！」
「我們就像是一個垃圾桶！承受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怨恨和攻擊！」
「總有一天，你會承受不住的。你的靈魂會被那無盡的痛苦和反傷的戾氣壓垮。你會像我一樣……」
無念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鎖鏈。
「把自己鎖起來，變成一座真正的『監獄』，以免自己發瘋去毀滅人類。」
「這就是不動明王的宿命。」
「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容器。」
聽著老一代明王那歇斯底里的控訴。
林莫沉默了。
周圍的灰色濃霧在翻滾，懶惰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
「看吧，這就是你的未來。與其在無盡的折磨中發瘋，不如現在就睡去。把爛攤子交給我們，深淵，會給這個世界最終的寧靜。」
死寂。
山峰上只剩下風吹過灰燼的聲音。
就在懶惰之主和無念都以為，這個年輕的繼任者會被這殘酷的真相擊潰道心的時候。
「說完了？」
林莫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迷茫，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著某種「不可理喻的蠢貨」的冷漠。
「前輩。」
林莫看著被鎖在青銅柱上的無念。
「你瘋了，是因為你承受不住挨打的戾氣。」
「你覺得，挨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覺得你是世界的垃圾桶。」
林莫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前那堅不可摧的暗紅鎧甲。
「但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覺得這是在挨打。」
林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極其興奮的弧度。
「這TM叫刷怪！」
「每一刀砍在我身上，都在提醒我，我又可以反死一個怪，我又可以加一點血上限了！」
「我從不覺得我是什麼裝垃圾的容器。」
「如果這世界是個遊戲，那我就是卡了無敵Bug的玩家！」
「誰打我，誰就得死！」
林莫猛地拔出骨刃，刀尖直指無念，也直指這片灰色的夢境天空。
「你把自己當成了監獄，鎖住了自己。」
「而我。」
「是那個行刑的獄卒！」
「既然深淵殺不完，那我就一直殺下去！殺到它絕種！殺到我血條突破天際！」
轟！！！！！！！！！！
隨著林莫的咆哮，他體內的【攻守絕對守恆】天賦，在精神層面徹底爆發！
真實傷害，無視一切虛妄！
一股狂暴的暗紅色血氣，從林莫體內沖天而起，直接將整座灰燼山峰沖得四分五裂！
他沒有停下，而是直接邁步走進了那座金屬大山之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於第七特區的士兵們來說，是一場顛覆世界觀的視覺衝擊。
那個被稱為「死神」的男人，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他所過之處，無論是鋒利的戰刃、厚重的塔盾，還是蘊含著狂暴能量的魔核，只要被他觸碰，就會在幾秒鐘內化為飛灰，其精華被他身上的鎧甲盡數榨乾。
系統提示音在林莫腦海中瘋狂刷屏。
【成功吞噬精良級胸甲……物理防禦力 +2】
【成功吞噬稀有級戰斧……物理防禦力 +12】
【成功吞噬破損的領主級核心……物理防禦力 +85】
林莫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傻子，他在吞噬的過程中，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技能的隱藏機制（這也是系統為了防止戰力崩壞設下的底層邏輯）：邊際遞減效應。
當他吞噬了第一把精良級長劍時，加了2點防禦；但當他吞噬到第一百把同類型的精良級長劍時，增加的防禦力已經變成了0.1。
低階裝備的「營養」很快就被榨乾，無法再提供有效的數據增長。只有那些蘊含著特殊法則、高階材料的史詩級、傳說級物品，或者是強大的深淵核心，才能繼續推高他的防禦閾值。
儘管如此，這座由上萬隻中高階惡魔掉落組成的「大餐」，依然是一筆龐大的財富。
當林莫將最後一塊閃爍著紫光的魔晶捏碎並吸收後。
整座金屬大山，徹底消失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層厚厚的毫無能量波動的灰色粉末。
林莫閉上眼睛，感受著鎧甲內部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沉重感。他打開屬性面板，目光鎖定在核心數據上。
【姓名：林莫】
【職業：鎮獄·不動明王（二轉唯一）】
相比於剛打完百萬獸潮時的五千多點，足足暴漲了三千多點！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攻守絕對守恆】的天賦下，他現在每一次最普通的平A，都能造成8850點的真實傷害！
如果配合【鎮獄反擊】的雙倍返還，或者是【業火紅蓮】的綻放，單次反傷/爆發已經直逼兩萬大關。如果是使用蓄力大招或者技能暴擊，突破十萬、幾十萬更是輕而易舉。
更恐怖的是，防禦力的提升，讓他那招「逆向轉化」的保命神技【防禦轉護盾】的厚度再次飆升。
他現在只要想，隨時可以憑空捏出一個88.5萬的白色護盾！
配合血條和【絕對金身】，他就算站著讓剛才那個千刃修羅砍上三天三夜，對方也得累死在破盾的路上。
「呼！」
林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體中竟然夾雜著一絲金屬的肅殺之氣。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臂，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仿佛這片空間都已經無法承載他肉身的重量。
「還不錯，吃了頓半飽。」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已經集體石化的軍官和士兵。
「趙剛。」
「到……到！指揮官！」趙剛猛地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他現在看林莫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看怪物來形容了，那是看某種超越了常理的「舊日支配者」。
「整頓部隊，補充彈藥。」林莫指了指前方那依舊灰濛濛的天空，「我們在這個破地方耽擱太久了。一小時後，繼續推進。目標，第一層深淵核心樞紐。」
「是！」
……
【時間：當天下午 14:00】
大軍繼續向著深淵深處開拔。
自從千刃修羅帶領的暴怒軍團被林莫一個人反傷核爆炸穿之後，這一路上出奇的安靜。
沒有魔物伏擊，沒有深淵陷阱。
但環境卻變得越來越詭異。
之前那種能讓人強制禁療、精神疲憊的「灰雪」，下得越來越大。哪怕坐在恆溫的裝甲車內，士兵們也感覺眼皮仿佛灌了鉛一樣沉重。
林莫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依然沒有開啟任何護盾，任由那些灰色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晶體鎧甲上。
【警告：受到法則級詛咒侵蝕！】
【當前狀態：禁療、遲緩、重度昏睡判定中……】
雖然他免疫了物理和魔法的高額傷害，但這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和概念層面的狀態詛咒，依然在頑強地發揮著作用。
「有點意思。」
林莫眯起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在變慢，一種前所未有的倦意正在試圖剝奪他的意識。
那是【懶惰之主·貝爾芬格】的領域力量。
它不跟你拼刀子，不跟你拼血條，它只跟你拼「概念」。
「指揮官……」通訊器里傳來趙剛極度虛弱的聲音，「不行了……戰士們撐不住了。已經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駕駛員陷入了深度昏迷……裝甲車引擎熄火了……這雪……有古怪……」
滋滋滋——
通訊中斷。
林莫回頭望去。
身後的鋼鐵洪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綿延幾公里的車隊靜悄悄的，連發動機的轟鳴聲都消失了。
數以萬計的人類士兵，就那樣倒在駕駛室里、坐在炮塔上，甚至站立在雪地中，陷入了沉沉的死睡。
沒有呼吸停止，沒有生命危險，他們只是被拉入了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夢境。
而林莫周圍的世界，也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
原本暗紫色的深淵天空、荒涼的焦土、後方的裝甲車，全都如同融化的水彩畫一般，扭曲、褪色。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的死灰。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只有無盡的灰色濃霧。
「你來了。」
一個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
那聲音慵懶、沙啞，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立刻躺下、放棄一切的魔力。
「你很累了，人類。」
「背負著那麼重的鎧甲，背負著那麼長的血條，你不累嗎？」
「打打殺殺有什麼意義？只要你閉上眼睛，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沒有痛苦，沒有背叛，沒有那該死的、永遠殺不完的魔物。」
隨著聲音的蠱惑，灰色濃霧中浮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那是江海市安靜的街道，是蘇清雪遞過來的熱茶，是秦嫣嘰嘰喳喳的笑臉，是一張柔軟、溫暖的大床。
只要躺上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警告！您已陷入「永恆夢境」（懶惰之主專屬精神領域）！】
【您的物理防禦、魔法減免在此空間無效！】
【正在進行意志力判定……】
林莫站在灰霧中，看著那些幻象。
他身上的暗紅鎧甲依然沉重，手中的骨刃依然鋒利。
但他知道，手裡的刀，砍不到夢裡的神。
「這就是懶惰的殺招？」
林莫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憤怒或者驚恐地大吼大叫，他只是冷笑了一聲。
「讓我睡覺？」
「我的血上限還沒堆到一百萬，我的防禦還沒破萬。」
「老子哪有時間睡覺！」
林莫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感和強悍到極點（得益於超高體質）的神經韌性，讓他的意識瞬間清明。
「給我破！」
他抬起拳頭，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對著面前的灰色虛空狠狠砸下。
【鎮獄·崩山擊】！
轟！
這一拳，雖然沒有實體的受力點，但【真實傷害】的特性，代表著它不僅能破壞物質，更能破壞「規則的具象化」。
咔嚓！
前方的灰色濃霧竟然像玻璃一樣，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
「嗯？」
那個慵懶的聲音發出了一聲輕咦，似乎有些驚訝。
「用物理攻擊，打破了概念的屏障？」
「真是一個不講道理的粗胚。」
「不過，既然你不想睡美好的夢，那就去見見……你的前任吧。看看他，你就會知道，你最終的歸宿是什麼。」
呼——
灰霧翻滾。
林莫面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這一次，他沒有回到戰場。
他來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之巔。
山峰也是灰色的，由無數凝固的火山灰堆積而成。
在山頂的正中央，有一根粗大的青銅柱。柱子上，用鎖骨穿透的方式，鎖著一個形如枯槁的老人。
老人的手腳都已經萎縮，身上沒有穿任何鎧甲，只有一件破爛的麻布衣。但他的皮膚表面，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黑色符文——那是【鎮獄】的法則紋路。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莫的到來。
老人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團燃燒著的灰燼。
「你……來了……」
老人的聲音乾癟、嘶啞，仿佛已經幾百年沒有說過話了。
「我是……無念。」
「也是……上一代的……不動明王。」
林莫瞳孔微微一縮。
在轉職神殿時，苦海大師曾經說過，上一代的不動明王因為承受不住「重量」，瘋了，把自己埋在了深淵第五層。
沒想到，懶惰之主的夢境，竟然將他拉到了這個瘋子的精神投影面前。
「你被懶惰困住了？」林莫走到老人面前，握緊了手中的骨刃。他不知道眼前的存在是敵是友。
「困住？」
無念那沒有眼球的眼眶裡，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它困不住我。」
「是我自己，選擇留在這裡的。」
無念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身上的青銅鎖鏈都嘩啦作響。
「年輕人……你身上，有石碑碎片的氣息。」
「你開啟了『吞噬』對吧？」
林莫沒有否認：「是。」
「呵呵呵……哈哈哈！」
無念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悽厲而絕望。
「吞吧！多吞一點！你的防禦會越來越高，你的血量會越來越厚！」
「然後呢？」
無念猛地向前傾起身子，死死地「盯」著林莫。
「你的身體會變得比神明還要堅硬，你的壽命會變得比星辰還要漫長。」
「但是！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深淵是殺不完的！當你把所有的防禦都點滿，當你發現自己誰也打不死你，但你也無法一次性殺光所有魔物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我們是不動明王！我們只能被動地挨打！我們只能把那些傷害反彈回去！」
「我們就像是一個垃圾桶！承受著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意、怨恨和攻擊！」
「總有一天，你會承受不住的。你的靈魂會被那無盡的痛苦和反傷的戾氣壓垮。你會像我一樣……」
無念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鎖鏈。
「把自己鎖起來，變成一座真正的『監獄』，以免自己發瘋去毀滅人類。」
「這就是不動明王的宿命。」
「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這個世界的……容器。」
聽著老一代明王那歇斯底里的控訴。
林莫沉默了。
周圍的灰色濃霧在翻滾，懶惰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
「看吧，這就是你的未來。與其在無盡的折磨中發瘋，不如現在就睡去。把爛攤子交給我們，深淵，會給這個世界最終的寧靜。」
死寂。
山峰上只剩下風吹過灰燼的聲音。
就在懶惰之主和無念都以為，這個年輕的繼任者會被這殘酷的真相擊潰道心的時候。
「說完了？」
林莫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迷茫，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著某種「不可理喻的蠢貨」的冷漠。
「前輩。」
林莫看著被鎖在青銅柱上的無念。
「你瘋了，是因為你承受不住挨打的戾氣。」
「你覺得，挨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覺得你是世界的垃圾桶。」
林莫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前那堅不可摧的暗紅鎧甲。
「但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覺得這是在挨打。」
林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極其興奮的弧度。
「這TM叫刷怪！」
「每一刀砍在我身上，都在提醒我，我又可以反死一個怪，我又可以加一點血上限了！」
「我從不覺得我是什麼裝垃圾的容器。」
「如果這世界是個遊戲，那我就是卡了無敵Bug的玩家！」
「誰打我，誰就得死！」
林莫猛地拔出骨刃，刀尖直指無念，也直指這片灰色的夢境天空。
「你把自己當成了監獄，鎖住了自己。」
「而我。」
「是那個行刑的獄卒！」
「既然深淵殺不完，那我就一直殺下去！殺到它絕種！殺到我血條突破天際！」
轟！！！！！！！！！！
隨著林莫的咆哮，他體內的【攻守絕對守恆】天賦，在精神層面徹底爆發！
真實傷害，無視一切虛妄！
一股狂暴的暗紅色血氣，從林莫體內沖天而起，直接將整座灰燼山峰沖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