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說那是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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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王殿的大門並沒有關,但門檻,已經被人為地抬高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高度。

  通天塔內,殺戮正在進行。

  並不是怪物對玩家的屠殺,而是一個被林莫隨手賜予了「一萬點血條預付款」的刺客,對各大公會精英團的單方面收割。

  「夜鶯?!你怎麼變得這麼強?!」

  「瘋了!她的潛行根本無法被真視之眼看穿!」

  「那不是刺客的技能!那是……那種紅色的血氣!那是林莫的力量?!」

  夜鶯沒有回答。她在陰影中舞蹈,手中的斷刃比完好時更加鋒利。因為她知道,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熱流正在催促著她釋放。如果不殺人,如果不想辦法把這股因為「能量過載」而帶來的燥熱發泄出去,她可能會被燒死。

  這,就是那位大人給予的「賞賜」。

  既是力量,也是一種變相的……控制。

  而此時的神王殿內,氛圍卻與下方的腥風血雨截然不同。

  林莫依然坐在那把違和感十足的雙人沙發上,但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卻讓旁邊的蘇清雪有些看不懂。

  他在……捏土?

  不,準確地說,是在利用神殿周圍那種高密度的神性土壤,加上他剛剛用蠻力搓碎的幾件下位神的神器粉末,在地上……種地。

  「林莫,你在幹嘛?」蘇清雪手裡捧著一杯用神界露水泡的紅茶,一臉不解。

  「種菜啊。」

  林莫頭也不抬,指尖閃爍著暗金色的微光。

  【天賦:泰坦之握(精細操控版)】。

  他正在把那一顆顆散發著濃郁深淵氣息的魔種,強行摁進充滿神聖氣息的土壤里。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土壤中衝突、爆炸。

  但還沒等它們炸開,就被林莫那恐怖的血氣給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帶花園的房子嗎?」林莫拍了拍手上的土,滿意地看著那幾顆在極致高壓下被迫發芽的詭異植物。

  「這裡只有雲彩和光,太單調了。」

  「種點深淵魔花,帶勁。」

  蘇清雪看著那剛剛破土而出、雖然還很幼小但已經長出了獠牙並且還在對著空氣試圖撕咬的黑色小花,嘴角微微抽搐。

  這哪是花園?

  這是魔物培育基地吧!

  「這花……是不是太兇了點?」她試探著問道。

  「凶點好。」

  林莫站起身,隨手彈了一下一朵想要咬他手指的小花。

  崩!

  一聲脆響,那花被反震得差點當場枯萎,老老實實地縮回了葉子裡,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你看,連花都知道看人下菜碟。」

  林莫笑著把蘇清雪拉過來,讓她坐在沙發扶手上。

  「這世上的勢力也是一樣。」

  他指了指下界那若隱若現的天樞城,和更遠處那些依然隱藏在迷霧中的未知區域。

  「皇朝公會也好,深淵魔族也罷。甚至是那些躲在上古遺蹟里、到現在都不敢冒頭的古神們。」

  「他們現在不敢來,不是因為不想吃肉。」

  「而是因為這把刀太快,這堵牆太厚。」

  林莫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透著一種洞穿世事的冷漠。

  「但我不能永遠在這裡當看門的。我需要更多的生命值。」

  「三億五千萬……」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不夠。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在這神界的更高處,甚至在位面的夾縫中,還有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窺視著這裡。

  那種危機感,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唯有血條。

  唯有那幾乎填滿視網膜的長長血條,才能給他帶來哪怕一絲絲的安全感。

  「所以……」蘇清雪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心中一緊,「你還要繼續?」

  「當然。」

  林莫轉頭,目光看向了神殿大廳的一側牆壁。那裡並不是牆,而是一幅巨大的活動的神界地圖壁畫。


  壁畫上,除了已經淪陷的神界本土,在極西之地,有一片終年被雷暴和迷霧籠罩的海域——【隕星之海】。

  那是連眾神都不願踏足的禁區。

  據說那裡埋葬著上一代泰坦巨人的殘軀。

  「等夜鶯把家門口清理乾淨了,我們去那裡。」

  林莫指著那片海域。

  「我想知道,如果是跟我同源的『老前輩』……能不能讓我一次吃個飽?」

  蘇清雪看著他眼中那燃燒不盡的野心,心中既有些畏懼,又有些心疼。

  高處不勝寒。

  他站在這個位置,享受著全服唯一的榮光,但也背負著所有勢力的惡意與覬覦。他不能停下,因為一旦停下,就會被反噬。

  「好。」

  蘇清雪放下茶杯,伸手從背後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管是去挖泰坦的墳,還是去把海里的水抽乾。」

  「我都陪你。」

  林莫感受著背後的溫熱,原本還有些躁動的神性再次平復了下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那條還沒散去的粉色光鏈。

  「有你這句,我就不會冷。」

  「至於那些想要看我們在山頂吹風受凍的人……」

  林莫冷笑一聲,目光變得異常森寒。

  神王殿的花園,也就是那片魔種試驗田,在神力與魔氣交織的高壓環境下,長勢驚人。那些黑色的花朵不僅沒有枯萎,反而在吞噬了周圍稀薄的雲氣後,開得妖艷且……危險。

  「夜鶯回來了。」

  蘇清雪正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長著眼珠子的魔花澆灌「聖水」,突然感應到了下界傳來的氣息波動。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的影子便如煙霧般在殿門口凝聚成型。

  那是夜鶯。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沒了之前身為頂級刺客的那種從容與冷傲。她身上的緊身皮甲破損多處,露出的肌膚上不僅有刀傷,還有各種元素灼燒的痕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

  那是徹底淪陷於殺戮快感之後的狂熱。

  「主人。」

  夜鶯跪倒在地,甚至不顧膝蓋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的磕碰聲。她雙手捧著一枚沾滿鮮血的徽章——那是【皇朝】公會的會長徽記。

  「通天塔……已清理完畢。」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那一萬點「預付款」的血量依然在瘋狂地灼燒著她的經絡。每殺一個人,那股力量就會反饋給她更多的興奮,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急需某種冷卻。

  林莫依然坐在那張奇怪的雙人沙發上,甚至連坐姿都沒變,手裡還在擺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個天使翅膀上拔下來的金色羽毛。

  「皇朝的徽章?」

  他瞥了一眼那個沾血的物件,並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帝王臨世那傢伙,死了?」

  「死了。被我在第四十層的樓梯口……切斷了喉嚨。」夜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慄,「他還想用復活捲軸,但我把那個捲軸……連同他的手一起切碎了。」

  「嗯,做得不錯。」

  林莫點了點頭,終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他能看出來,這個女刺客現在處於一種極為危險的邊緣狀態。就像是一把刀,殺人太多,雖然更鋒利了,但也快要崩斷了。

  那一萬點血量對於她那脆皮的身板來說,實在是太過龐大的能量源。

  「很熱吧?」

  林莫突然開口。

  夜鶯渾身一震,那一直強撐著的脊背瞬間軟了下去。她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林莫。

  「是……主人。那股力量……在燒。」

  「它想要……更多。」

  林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再次降臨。夜鶯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他靠近——那是低位生物對高位生命源泉的本能趨向。


  「你超額完成了任務。塔里死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

  林莫看著她那一身幾乎被血浸透的皮甲。

  「殺氣太重了,會壞了我的花園風水。」

  他伸出手。

  夜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以為會等來新的「賞賜」或者懲罰。

  然而,並沒有。

  林莫的手指,輕輕搭在了她頸側那個依然在突突直跳的動脈上。

  【天賦:泰坦真理(逆向運行)】。

  那一萬點曾被賦予她的血量,連同她在這一場殺戮中掠奪到的屬於那些精英玩家的生命氣息,在這一瞬間被林莫極其精準地抽了回來。

  不是全部。

  他給她留了一點點,僅僅夠維持生命的底線。

  「呃!!!」

  夜鶯猛地揚起脖頸,發出了一聲類似瀕死、又像是獲得極致解脫的悲鳴。那種瞬間從滿盈到空虛的落差感,讓她的靈魂都在劇烈震盪。

  那一刻,她眼中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空虛與對力量的更加病態的依戀。

  「這就是代價。」

  林莫收回手,看著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如同擱淺魚兒般的夜鶯。

  「我的力量,借給你殺人可以。」

  「但殺完人,記得還回來。」

  「甚至還要帶點利息。」

  林莫看著自己又稍微上漲了一絲絲的血條上限,滿意地笑了笑。

  雖然少,蚊子腿也是肉嘛。

  「好了,下去休息吧。去那邊的泉水裡泡著。」

  林莫指了指神殿角落那口還算清澈的神泉。

  夜鶯根本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艱難地點頭,然後一點點向泉水爬去。那背影狼狽,卻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忠誠。

  這種循環,才是最牢固的鎖鏈。

  處理完「工具人」,林莫轉身,看到蘇清雪正靠在花園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朵已經完全綻放的魔花,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覺得我太狠了?」

  「不。」

  蘇清雪搖了搖頭,她把手中的花插回土裡。

  「我只是在想……」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掌控著生死的男人。

  「如果有一天,深淵真的全面入侵,或者那些上古神都甦醒了……」

  「他們會不會……也跪在你面前,像她一樣?」

  林莫笑了。

  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他們不會跪。」

  「神和魔都有傲骨,尤其是那種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

  「他們會談條件,會用利益交換,甚至會假意投降然後在背後捅刀子。」

  林莫看著遠方那片被稱為禁區的【隕星之海】,眼神冷得可怕。

  「但我林莫……」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因為只有變成了我的生命上限……」

  「才是我最信任的盟友。」

  蘇清雪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當然,你除外。」

  「你是那個……幫我管著上限的鎖。」

  神界的夜,並不像人間那般漆黑。因為沒有了太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流動的星河,以及那些破碎浮空島上殘留的微弱螢光。

  這樣的光線,正好能掩蓋某些正在發生的、並不適合在陽光下進行的「事情」。

  神王殿偏殿,原本是諸神存放古籍的藏書閣,現在已經被某人極其霸道地改成了一間極其奢華的溫泉房。

  利用【泰坦之握】直接從地底千米深處引上來的地脈熱泉,被導入了一個用整塊極品白玉掏空做成的大池子裡。水面上飄著各種神界才有的珍稀花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花香。

  「唔……」

  蘇清雪有些慵懶地趴在池邊,水霧蒸騰,讓她的臉頰泛著誘人的潮紅。


  「這熱度……有點高了。」她小聲抱怨道。

  「不高怎麼能泡透?」

  林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並沒有下水,而是坐在一張石凳上,正拿著一塊暗紅色的巨大鱗片在研究。

  那是之前在【隕星之海】邊緣偶然撿到的。雖然只是脫落的死物,但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上古·深海巨妖(鱗片殘片)】

  【等級:LV.???(預測160+)】

  【描述:即便只是一塊鱗片,也擁有足以抵擋神器一擊的硬度。】

  「這玩意兒的防禦力……」林莫指尖輕輕用力,在鱗片上劃出一道白痕,「如果按我的判定來算,光是這身皮,每一塊鱗片都能轉化為至少三百萬的真實傷害。」

  「如果是一整隻……」

  林莫眼中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閃。

  「那我這四億的血條,怕是得再往上翻一番。」

  蘇清雪轉過頭,看著他那副隨時準備「開餐」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現在的眼裡,是不是除了血條和傷害,什麼都沒有了?」

  「當然不是。」

  林莫放下鱗片,終於捨得站起身。他解開身上那件被魔血染紅過又洗淨的長袍,一步步走向水池。

  隨著他入水,並不大的浴池水位瞬間上漲。

  「我眼裡還有你。」

  泉水的溫度很高,但他的體溫更高。

  那是常年維持在數億血量下的、極其恐怖的生命力熱輻射。

  「隕星之海……」他低聲說道,「那個地方的入口有很強的法則禁制。除非有『通行證』,否則硬闖會很麻煩。」

  「通行證?」蘇清雪被他那若有若無的觸碰弄得有些心猿意馬,聲音都變得軟糯起來,「哪裡有那種東西?」

  「沒有通行證。」

  林莫的手指在水下輕輕一勾,引起一陣小小的水花。

  「所以,我在等人送上門。」

  「送?誰會給你送這個?」

  林莫輕笑一聲。

  「一個……自以為很聰明的老朋友。」

  ……

  與此同時。

  人界,【無盡之海】深處。

  一座隱藏在海底火山口的神秘宮殿內。

  一個身披藍黑色長袍,手持一支形狀如珊瑚般扭曲法杖的老者,正對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進行某種複雜的儀式。

  他是【海神教團】的大祭司——克拉肯(半神級NPC)。

  「那個瘋子……竟然把神界給平了?」

  克拉肯看著水晶球里映照出的神界景象——原本高高在上的神王殿,如今變成了某個人的私人行宮,甚至還在上面種花、泡澡……

  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大祭司,我們該怎麼辦?」旁邊一個鮫人形態的侍從瑟瑟發抖,「如果那個瘋子下一步要針對海洋……」

  「哼。」

  克拉肯冷哼一聲,「神界那幫蠢貨,只知道用蠻力。但海洋是深不可測的。尤其是【隕星之海】……」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令牌。

  【海神敕令:淵海通行證】。

  「他想要進去?那可是諸神的墳墓!」

  「只要我們利用這枚敕令,誘導他進入『寂滅海溝』那個絕對陷阱……」

  「哪怕他有幾億的血量,在那種每秒造成最大生命值100%剝離的死絕之地,也只有死路一條!」

  克拉肯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去!派使者去神界!就說我們要向那位『新神』獻上臣服的禮物!」

  ……

  神王殿,溫泉房。

  「嗯?」

  林莫動作突然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恢復了漆黑的眼眸里,划過一絲早已洞察一切的笑意。

  「看。」

  他在蘇清雪耳邊低語。

  「送外賣的……已經出發了。」

  蘇清雪迷離地轉過身,眼神水潤。

  「所以……」

  「不急。」

  「在吃正餐之前……」

  「我覺得這點泉水還不夠熱。」

  「我們把它……稍微攪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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