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獨的行者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碎石荒原邊緣斑駁的土地上。
林莫靠在一塊風化的岩石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他腳邊，最後一隻名為「荒原豺狼」的怪物化作白光消散。
經過整整一夜的奮戰，他的身體雖然感到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當前等級：LV.3（85.4%）】
【當前生命值：842】
一夜之間，他擊殺了四百多隻怪物。雖然大部分是1級的硬皮鼠，後來混雜了一些2級的野狗和3級的豺狼，但每一隻怪物的倒下都意味著生命值上限的永久增加。
加上升級帶來的體質提升以及那件黑鐵級護腿的加成，他的生命值已經突破了800大關。這在同級別的職業者中，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普通的3級戰士，生命值撐死也就200出頭。
「防禦力到了48點。」
林莫看了一眼面板。48點防禦意味著每一次普通攻擊都附帶48點真實傷害。3級的豺狼血量不過180點，只需要四下平A就能解決。
若是讓那些還在苦哈哈組隊砍怪如刮痧的輸出職業看到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林莫收拾了一下背包。裡面塞滿了怪物掉落的牙齒、皮毛，還有幾件破損的白色裝備。雖然不值錢，但蚊子腿也是肉。
「該回城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提著那面已經裂紋密布的木盾，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江海市走去。
……
江海市，職業者交易中心。
這裡是低級職業者最密集的地方，喧鬧聲此起彼伏。林莫來到材料回收櫃檯，將一大包材料倒在桌上。
櫃檯後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眼皮耷拉著，胸前掛著一枚「鑑定師」的徽章。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林莫那一身灰撲撲的新手布衣和裂開的木盾，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硬皮鼠的皮毛，豺狼的牙齒……怎麼還有碎裂的骨頭？」中年男人皺著眉，拿筆撥弄了兩下，「都是些低級貨色。一共15銀幣。」
林莫眉頭微皺。按照市價，這些材料至少值20銀幣。
「硬皮鼠的皮毛是完整的，豺狼牙齒也是精英怪掉落的品質。」林莫平靜地指出。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停下手中的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小伙子，看你這樣子是重盾守衛吧？這些東西估計是你跟在哪個隊伍後面撿漏撿來的吧？皮毛上都有壓痕，品質本來就不行。重盾守衛又沒輸出，能單刷這些？別逗了。15銀幣，愛賣不賣。」
這就是現狀。
在這個世界，輔助和坦克在沒有固定強力隊伍之前，就是被歧視的底層。人們默認重盾守衛沒有獨立生存能力只能依附於強者，甚至連戰利品都被認為是「施捨」來的。
林莫沒有爭辯，也沒有像那些熱血少年一樣拍桌子怒吼「莫欺少年窮」。他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行，15銀幣。」
為了5個銀幣浪費時間去爭吵，不值得。有這個時間，他能多刷幾隻怪多疊幾點血。
拿了錢，林莫轉身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中年男人的嘀咕聲：「切，沒本事的肉盾，脾氣倒挺好……」
林莫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旁邊的裝備區。他那面新手木盾耐久度快歸零了，必須換一面。
他在攤位間穿梭，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攤主是個老鐵匠，面前擺著一面厚重的塔盾。
【精鐵塔盾】
【品質：白色（普通）】
【需求等級：3】
【屬性：物理防禦+15，移動速度-10%】
沒有附加屬性，只有純粹的防禦，還有嚴重的減速懲罰。這種盾牌通常沒人要，因為太笨重，會讓坦克跟不上隊伍的節奏。
「老闆，這個多少錢？」林莫問道。
「這玩意兒太沉，擺了三天了。」老鐵匠瞥了他一眼，「你要的話，50銀幣拿走。」
林莫數了數手裡的錢加上剛賣材料的正好夠。
交易完成。林莫單手提起這面半人高的精鐵塔盾，手臂微微一沉。那種厚重的質感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防禦力+15。
換算過來，這就是攻擊力+15。
加上自身的體質加成，他的真實傷害輸出即將突破60大關。
……
回到學校附近的出租屋樓下時，已經是上午八點。
林莫剛轉過街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站在樓道口。
蘇清雪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的便裝，長發束成馬尾，顯得清爽幹練。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看到林莫走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清冷的氣質如同冰雪消融。
「你一晚上沒回來？」
蘇清雪幾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和掩飾不住的心疼，「衣服都破了，還有血腥味……你去荒原過夜了？」
林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升級心切，不知不覺就天亮了。」
「笨蛋。」
蘇清雪輕哼一聲，將手裡的保溫袋塞進他懷裡，「剛買的豆漿和包子，還是熱的。趕緊上去洗個澡吃早飯，一身臭汗。」
林莫接過早餐，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蘇清雪的手背，微涼。
「你一直在這等？」林莫問。
「剛到，路過而已。」蘇清雪別過頭，耳根微微泛紅，「趙峰他們約我今天去下『幽暗密林』副本，我想著……如果你到了3級，我們可以一起。」
說到這裡，她回過頭，那雙好看的眸子緊緊盯著林莫，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怕傷害到他的自尊心。
她知道重盾守衛練級有多難。一晚上從1級升到3級，對於單刷的肉盾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她甚至做好了林莫還在1級或者剛升2級的準備，並且想好了一萬個理由強行帶他。
林莫喝了一口熱豆漿，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夜的寒意。
「我確實3級了。」林莫咽下嘴裡的包子，平靜地說道。
蘇清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喜：「真的？那你……」
「但是清雪，我不打算組隊。」林莫打斷了她。
蘇清雪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瞬間蹙起：「為什麼？幽暗密林是5級副本，裡面的怪物是成群結隊的殭屍和骷髏，你一個重盾守衛怎麼可能單刷？趙峰雖然人討厭，但他隊伍里配置齊全，你哪怕進去混經驗也比一個人安全。」
她有些急了，伸手下意識地扯住了林莫的袖口，就像小時候那樣。
「林莫，別逞強好不好？職業差距是客觀存在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林莫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心中一暖，聲音放柔了一些：
「不是逞強。我有我的節奏，組隊反而會拖慢我。」
林莫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而且，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看別人的臉色，尤其是趙峰那種人。與其進去受氣，不如我自己慢慢磨。」
「可是……」
「放心吧。」林莫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開，「我比任何人都惜命。如果打不過，我會跑的。我的防禦力你也知道，雖然打得慢，但沒人能輕易破我的防。」
蘇清雪咬著嘴唇，與他對視了許久。她看到了林莫眼底那種熟悉的執拗。
最終，她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那好。三天後是學校的『新手考核』，到時候是強制組隊。如果你那時候還沒有5級，或者裝備太差，我就不管你的意見，直接把你綁進我的隊伍。」
「一言為定。」林莫笑道。
「還有。」蘇清雪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林莫，「這是初級治療藥水，只有一瓶，省著點用。走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快步離去，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林莫接住藥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嘴角微微上揚。
「治療藥水麼……」
他看了一眼自己高達842點的生命值，這瓶只能回100點血的藥水，對他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但這畢竟是心意。
林莫將藥水鄭重地收進貼身口袋，轉身上樓。
……
洗漱完畢，吃完早餐，林莫只休息了兩個小時便再次出門。
時間不等人。
他來到了江海市北部的傳送廣場。這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光門，通往5-10級的新手副本——【幽暗密林】。
廣場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吆喝組隊的聲音。
「幽暗密林普通難度，來個高傷法師！4缺1！」
「強力戰士帶隊，來個奶媽，包過！」
「跪求各種強力輸出，不要盜賊，不要肉盾！」
林莫背著那面巨大的精鐵塔盾，走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去，那哥們背的是什麼？門板嗎？」
「重盾守衛啊，真慘。背著這麼重的盾，走路都費勁，還沒人組。」
「離遠點，別被他纏上求帶。」
林莫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直接走向副本入口的傳送石。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林莫嗎？怎麼，蘇大校花把你甩了？」
林莫側目，看到趙峰正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四個人，配置豪華，戰士、牧師、刺客、弓箭手一應俱全。趙峰手裡提著那把雙手大劍，一臉戲謔地看著林莫。
「昨天不是還裝清高嗎？今天怎麼一個人來這裡晃悠？想求組？」趙峰大聲嘲笑道，引得周圍不少人看過來，「可惜啊，我們隊伍滿了。就算沒滿，我也不會要一個只會挨打的廢物。」
林莫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借過。」
只有兩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連看趙峰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林莫徑直走向副本傳送石，在趙峰錯愕的目光中，伸手按在了石碑上。
「他在幹什麼？他要單刷？」
「瘋了吧？重盾守衛單刷幽暗密林？」
「那是自殺！裡面的腐爛殭屍一巴掌就能拍碎他的骨頭！」
無視身後的議論紛紛，林莫在心中默念。
「選擇副本：幽暗密林。」
「難度：普通。」
「進入模式：單人。」
嗡——！
光芒一閃，林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趙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裝模作樣。估計進去第一波怪就被送出來了。走，我們進困難難度，讓這廢物看看什麼叫差距！」
……
【進入副本：幽暗密林】
【通關條件：擊殺最終BOSS「食屍鬼督軍」】
光線驟然昏暗。
四周是枯敗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惡臭。腳下的土地濕軟泥濘，仿佛踩在腐肉上。
「吼……」
前方不遠處的迷霧中，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三隻搖搖晃晃的身影顯現出來。
【腐爛殭屍（LV.5）】
【生命值：450】
【攻擊力：40】
【技能：屍毒（攻擊有機率造成持續中毒）】
這是5級的怪物，無論是血量還是攻擊力都比外面的野怪高了一個檔次。尤其是三個一起出現，對於沒有任何群攻技能的新手來說，是致命的。
林莫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他緩緩將身後的精鐵塔盾立在身前，雙腳深深踩入泥土中。
「來吧，經驗寶寶們。」
三隻殭屍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發瘋般撲了過來。
雖然動作僵硬，但力量極大。
「砰！砰！砰！」
三隻腐爛的手臂幾乎同時砸在塔盾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密林中迴蕩。
林莫只覺得手臂微微一震，頭頂飄起三個數字：
-1
-1
-1
強制扣血。
哪怕他的防禦力已經超過了殭屍的攻擊力，系統機制也會強制扣除1點生命值。
但這對於擁有842點生命值的林莫來說，甚至不如被蚊子叮一口。
「攻擊力40？連我的防都破不了。」
林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沒有花哨的走位，直接頂著三隻殭屍的攻擊，右手短劍從盾牌側面探出，狠狠刺向最前面一隻殭屍的胸口。
噗！
沒有任何阻礙，就像熱刀切入黃油。
-63（真傷）
鮮紅的數字飄起。
48點防禦轉化，加上武器傷害和力量加成，這一擊的傷害高得嚇人。
殭屍發出一聲慘叫，但並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瘋狂地抓撓盾牌。
可惜，所有的攻擊都被那一面如山嶽般的塔盾擋下。
林莫節奏平穩。
舉盾，格擋。
刺出，收回。
-63
-63
-63……
短短十幾秒，第一隻殭屍轟然倒地。
【擊殺腐爛殭屍，經驗值+35】
【觸發被動：最大生命值+1】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不到一分鐘，三隻讓普通小隊都要小心應對的5級殭屍，就這樣倒在了林莫腳下。
而林莫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十幾點生命值。
並且，因為【生命掠奪】的被動，他殺了三隻怪，生命上限+3。這失去的十幾點血，對於總量增加後的他來說，顯得更加微不足道。
「這種感覺……太爽了。」
林莫拔出短劍，甩掉上面的黑血。
在這裡，沒有搶怪的競爭者，沒有對他指指點點的路人，只有數不盡的怪物，也就是數不盡的生命值上限。
他提起塔盾，目光投向密林深處。那裡有更多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節奏慢一點沒關係。」林莫自言自語，邁步向前，「重要的是，只要我不死，我就能無限變強。」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機，開始在幽暗密林中一點一點地碾壓過去。
一個小時後。
林莫深入密林五百米。
死在他手下的殭屍已經超過五十隻。
生命值上限：+50。
等級提升至LV.4。
所有屬性點再次全加【體質】。
就在這時，前方的枯樹上突然垂下一道黑影。
一隻體型瘦小，但指甲修長的怪物倒掛在樹枝上，陰冷的目光鎖定了林莫。
【暗影貓妖（精英·LV.6）】
【特性：高敏捷，破甲攻擊】
這是一隻以速度和高爆發著稱的精英怪，是所有布甲和皮甲職業的噩夢。
「破甲麼？」
林莫停下腳步，看著貓妖那一雙泛著寒光的利爪，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破甲是按照百分比扣除防禦力。
這對於普通坦克來說是致命的。
但對於林莫來說，哪怕防禦力被扣除，只要還沒歸零，哪怕還剩1點防禦，轉化成的也是1點真實傷害。
更何況……
「想破我的防，你也得有那個命。」
林莫將塔盾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挑釁般的悶響。
「下來。」
貓妖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林莫的咽喉。
林莫靠在一塊風化的岩石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他腳邊，最後一隻名為「荒原豺狼」的怪物化作白光消散。
經過整整一夜的奮戰，他的身體雖然感到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當前等級：LV.3（85.4%）】
【當前生命值：842】
一夜之間，他擊殺了四百多隻怪物。雖然大部分是1級的硬皮鼠，後來混雜了一些2級的野狗和3級的豺狼，但每一隻怪物的倒下都意味著生命值上限的永久增加。
加上升級帶來的體質提升以及那件黑鐵級護腿的加成，他的生命值已經突破了800大關。這在同級別的職業者中，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普通的3級戰士，生命值撐死也就200出頭。
「防禦力到了48點。」
林莫看了一眼面板。48點防禦意味著每一次普通攻擊都附帶48點真實傷害。3級的豺狼血量不過180點，只需要四下平A就能解決。
若是讓那些還在苦哈哈組隊砍怪如刮痧的輸出職業看到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林莫收拾了一下背包。裡面塞滿了怪物掉落的牙齒、皮毛，還有幾件破損的白色裝備。雖然不值錢，但蚊子腿也是肉。
「該回城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提著那面已經裂紋密布的木盾，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江海市走去。
……
江海市，職業者交易中心。
這裡是低級職業者最密集的地方，喧鬧聲此起彼伏。林莫來到材料回收櫃檯，將一大包材料倒在桌上。
櫃檯後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眼皮耷拉著，胸前掛著一枚「鑑定師」的徽章。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林莫那一身灰撲撲的新手布衣和裂開的木盾，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硬皮鼠的皮毛，豺狼的牙齒……怎麼還有碎裂的骨頭？」中年男人皺著眉，拿筆撥弄了兩下，「都是些低級貨色。一共15銀幣。」
林莫眉頭微皺。按照市價，這些材料至少值20銀幣。
「硬皮鼠的皮毛是完整的，豺狼牙齒也是精英怪掉落的品質。」林莫平靜地指出。
中年男人嗤笑一聲，停下手中的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小伙子，看你這樣子是重盾守衛吧？這些東西估計是你跟在哪個隊伍後面撿漏撿來的吧？皮毛上都有壓痕，品質本來就不行。重盾守衛又沒輸出，能單刷這些？別逗了。15銀幣，愛賣不賣。」
這就是現狀。
在這個世界，輔助和坦克在沒有固定強力隊伍之前，就是被歧視的底層。人們默認重盾守衛沒有獨立生存能力只能依附於強者，甚至連戰利品都被認為是「施捨」來的。
林莫沒有爭辯，也沒有像那些熱血少年一樣拍桌子怒吼「莫欺少年窮」。他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行，15銀幣。」
為了5個銀幣浪費時間去爭吵，不值得。有這個時間，他能多刷幾隻怪多疊幾點血。
拿了錢，林莫轉身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中年男人的嘀咕聲：「切，沒本事的肉盾，脾氣倒挺好……」
林莫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旁邊的裝備區。他那面新手木盾耐久度快歸零了，必須換一面。
他在攤位間穿梭，最終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攤主是個老鐵匠，面前擺著一面厚重的塔盾。
【精鐵塔盾】
【品質：白色（普通）】
【需求等級：3】
【屬性：物理防禦+15，移動速度-10%】
沒有附加屬性，只有純粹的防禦，還有嚴重的減速懲罰。這種盾牌通常沒人要，因為太笨重，會讓坦克跟不上隊伍的節奏。
「老闆，這個多少錢？」林莫問道。
「這玩意兒太沉，擺了三天了。」老鐵匠瞥了他一眼，「你要的話，50銀幣拿走。」
林莫數了數手裡的錢加上剛賣材料的正好夠。
交易完成。林莫單手提起這面半人高的精鐵塔盾，手臂微微一沉。那種厚重的質感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防禦力+15。
換算過來，這就是攻擊力+15。
加上自身的體質加成，他的真實傷害輸出即將突破60大關。
……
回到學校附近的出租屋樓下時，已經是上午八點。
林莫剛轉過街角，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站在樓道口。
蘇清雪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的便裝，長發束成馬尾，顯得清爽幹練。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看到林莫走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清冷的氣質如同冰雪消融。
「你一晚上沒回來？」
蘇清雪幾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和掩飾不住的心疼，「衣服都破了，還有血腥味……你去荒原過夜了？」
林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升級心切，不知不覺就天亮了。」
「笨蛋。」
蘇清雪輕哼一聲，將手裡的保溫袋塞進他懷裡，「剛買的豆漿和包子，還是熱的。趕緊上去洗個澡吃早飯，一身臭汗。」
林莫接過早餐，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蘇清雪的手背，微涼。
「你一直在這等？」林莫問。
「剛到，路過而已。」蘇清雪別過頭，耳根微微泛紅，「趙峰他們約我今天去下『幽暗密林』副本，我想著……如果你到了3級，我們可以一起。」
說到這裡，她回過頭，那雙好看的眸子緊緊盯著林莫，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怕傷害到他的自尊心。
她知道重盾守衛練級有多難。一晚上從1級升到3級，對於單刷的肉盾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她甚至做好了林莫還在1級或者剛升2級的準備，並且想好了一萬個理由強行帶他。
林莫喝了一口熱豆漿，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夜的寒意。
「我確實3級了。」林莫咽下嘴裡的包子，平靜地說道。
蘇清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欣喜：「真的？那你……」
「但是清雪，我不打算組隊。」林莫打斷了她。
蘇清雪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瞬間蹙起：「為什麼？幽暗密林是5級副本，裡面的怪物是成群結隊的殭屍和骷髏，你一個重盾守衛怎麼可能單刷？趙峰雖然人討厭，但他隊伍里配置齊全，你哪怕進去混經驗也比一個人安全。」
她有些急了，伸手下意識地扯住了林莫的袖口，就像小時候那樣。
「林莫，別逞強好不好？職業差距是客觀存在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林莫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心中一暖，聲音放柔了一些：
「不是逞強。我有我的節奏，組隊反而會拖慢我。」
林莫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而且，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看別人的臉色，尤其是趙峰那種人。與其進去受氣，不如我自己慢慢磨。」
「可是……」
「放心吧。」林莫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鬆開，「我比任何人都惜命。如果打不過，我會跑的。我的防禦力你也知道，雖然打得慢，但沒人能輕易破我的防。」
蘇清雪咬著嘴唇，與他對視了許久。她看到了林莫眼底那種熟悉的執拗。
最終，她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那好。三天後是學校的『新手考核』，到時候是強制組隊。如果你那時候還沒有5級，或者裝備太差，我就不管你的意見，直接把你綁進我的隊伍。」
「一言為定。」林莫笑道。
「還有。」蘇清雪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林莫，「這是初級治療藥水，只有一瓶，省著點用。走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快步離去，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林莫接住藥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嘴角微微上揚。
「治療藥水麼……」
他看了一眼自己高達842點的生命值，這瓶只能回100點血的藥水，對他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但這畢竟是心意。
林莫將藥水鄭重地收進貼身口袋，轉身上樓。
……
洗漱完畢，吃完早餐，林莫只休息了兩個小時便再次出門。
時間不等人。
他來到了江海市北部的傳送廣場。這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光門，通往5-10級的新手副本——【幽暗密林】。
廣場上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吆喝組隊的聲音。
「幽暗密林普通難度，來個高傷法師！4缺1！」
「強力戰士帶隊，來個奶媽，包過！」
「跪求各種強力輸出，不要盜賊，不要肉盾！」
林莫背著那面巨大的精鐵塔盾，走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去，那哥們背的是什麼？門板嗎？」
「重盾守衛啊，真慘。背著這麼重的盾，走路都費勁，還沒人組。」
「離遠點，別被他纏上求帶。」
林莫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直接走向副本入口的傳送石。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林莫嗎？怎麼，蘇大校花把你甩了？」
林莫側目，看到趙峰正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四個人，配置豪華，戰士、牧師、刺客、弓箭手一應俱全。趙峰手裡提著那把雙手大劍，一臉戲謔地看著林莫。
「昨天不是還裝清高嗎？今天怎麼一個人來這裡晃悠？想求組？」趙峰大聲嘲笑道，引得周圍不少人看過來，「可惜啊，我們隊伍滿了。就算沒滿，我也不會要一個只會挨打的廢物。」
林莫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借過。」
只有兩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連看趙峰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林莫徑直走向副本傳送石，在趙峰錯愕的目光中，伸手按在了石碑上。
「他在幹什麼？他要單刷？」
「瘋了吧？重盾守衛單刷幽暗密林？」
「那是自殺！裡面的腐爛殭屍一巴掌就能拍碎他的骨頭！」
無視身後的議論紛紛，林莫在心中默念。
「選擇副本：幽暗密林。」
「難度：普通。」
「進入模式：單人。」
嗡——！
光芒一閃，林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趙峰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裝模作樣。估計進去第一波怪就被送出來了。走，我們進困難難度，讓這廢物看看什麼叫差距！」
……
【進入副本：幽暗密林】
【通關條件：擊殺最終BOSS「食屍鬼督軍」】
光線驟然昏暗。
四周是枯敗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惡臭。腳下的土地濕軟泥濘，仿佛踩在腐肉上。
「吼……」
前方不遠處的迷霧中，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三隻搖搖晃晃的身影顯現出來。
【腐爛殭屍（LV.5）】
【生命值：450】
【攻擊力：40】
【技能：屍毒（攻擊有機率造成持續中毒）】
這是5級的怪物，無論是血量還是攻擊力都比外面的野怪高了一個檔次。尤其是三個一起出現，對於沒有任何群攻技能的新手來說，是致命的。
林莫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他緩緩將身後的精鐵塔盾立在身前，雙腳深深踩入泥土中。
「來吧，經驗寶寶們。」
三隻殭屍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發瘋般撲了過來。
雖然動作僵硬，但力量極大。
「砰！砰！砰！」
三隻腐爛的手臂幾乎同時砸在塔盾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密林中迴蕩。
林莫只覺得手臂微微一震，頭頂飄起三個數字：
-1
-1
-1
強制扣血。
哪怕他的防禦力已經超過了殭屍的攻擊力，系統機制也會強制扣除1點生命值。
但這對於擁有842點生命值的林莫來說，甚至不如被蚊子叮一口。
「攻擊力40？連我的防都破不了。」
林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沒有花哨的走位，直接頂著三隻殭屍的攻擊，右手短劍從盾牌側面探出，狠狠刺向最前面一隻殭屍的胸口。
噗！
沒有任何阻礙，就像熱刀切入黃油。
-63（真傷）
鮮紅的數字飄起。
48點防禦轉化，加上武器傷害和力量加成，這一擊的傷害高得嚇人。
殭屍發出一聲慘叫，但並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瘋狂地抓撓盾牌。
可惜，所有的攻擊都被那一面如山嶽般的塔盾擋下。
林莫節奏平穩。
舉盾，格擋。
刺出，收回。
-63
-63
-63……
短短十幾秒，第一隻殭屍轟然倒地。
【擊殺腐爛殭屍，經驗值+35】
【觸發被動：最大生命值+1】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不到一分鐘，三隻讓普通小隊都要小心應對的5級殭屍，就這樣倒在了林莫腳下。
而林莫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十幾點生命值。
並且，因為【生命掠奪】的被動，他殺了三隻怪，生命上限+3。這失去的十幾點血，對於總量增加後的他來說，顯得更加微不足道。
「這種感覺……太爽了。」
林莫拔出短劍，甩掉上面的黑血。
在這裡，沒有搶怪的競爭者，沒有對他指指點點的路人，只有數不盡的怪物，也就是數不盡的生命值上限。
他提起塔盾，目光投向密林深處。那裡有更多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節奏慢一點沒關係。」林莫自言自語，邁步向前，「重要的是，只要我不死，我就能無限變強。」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機，開始在幽暗密林中一點一點地碾壓過去。
一個小時後。
林莫深入密林五百米。
死在他手下的殭屍已經超過五十隻。
生命值上限：+50。
等級提升至LV.4。
所有屬性點再次全加【體質】。
就在這時，前方的枯樹上突然垂下一道黑影。
一隻體型瘦小，但指甲修長的怪物倒掛在樹枝上，陰冷的目光鎖定了林莫。
【暗影貓妖（精英·LV.6）】
【特性：高敏捷，破甲攻擊】
這是一隻以速度和高爆發著稱的精英怪，是所有布甲和皮甲職業的噩夢。
「破甲麼？」
林莫停下腳步，看著貓妖那一雙泛著寒光的利爪，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破甲是按照百分比扣除防禦力。
這對於普通坦克來說是致命的。
但對於林莫來說，哪怕防禦力被扣除，只要還沒歸零，哪怕還剩1點防禦，轉化成的也是1點真實傷害。
更何況……
「想破我的防，你也得有那個命。」
林莫將塔盾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挑釁般的悶響。
「下來。」
貓妖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林莫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