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陸家,是我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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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霜像是鬆了口氣,像是身上的枷鎖在此刻全部消散,再也沒有沉重的束縛。

  她從那場以愛為名的捆綁里逃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她想開了。

  無愛一身輕。

  她乘車來到北郊,站在相鄰的兩棟別墅前。

  找來工人大刀闊斧地打通。

  又去家具城選擇最好的建材,重新拆除裝修,甚至連續刷爆了兩張銀行卡才肯停手。

  簽離婚協議時,她提醒過陸時硯,只是他忘記了北郊別墅對於她的意義。

  那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沈凝霜寧願被家裡責罵也要跳柵欄去苦追了他八年的地方。

  十五歲的沈凝霜對陸時硯一見鍾情,全心全意圍著他打轉,非他不嫁。

  二十七歲的沈凝霜經歷八年暗戀四年婚姻,親手斬斷了他們所有的關聯,盼著離婚。

  她眼神微微有些動容,轉瞬即逝。

  砰!

  隨著石塊的轟然砸落,她的少女時代也在一片灰燼中被抹去了。

  好在,這兩套房產都歸屬於自己。

  她要徹底改頭換面,重新裝修,抹去過去全部的痕跡。

  沈凝霜站在原地望了許久,才開車離開,沒有回頭。

  趕到公司時已經是下午。

  她作為海洋之星的副設計師,有隨時打卡的特權。

  縱然設計部的人頗有微詞,奈何看在陸總的面子上,也都紛紛忍了下來。

  沈凝霜才剛剛落座,陸時硯的消息便彈了過來。

  竟然難得出奇地要在公司外等自己。

  沈凝霜刻意等到設計部的員工走遠後,才搭著公交繞了兩圈,走進那輛低調又顯眼的加長林肯里。

  不解地看著他。

  「你忘記了?」

  沈凝霜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顯然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難不成,是紀念日?

  「反正前幾年你都不過紀念日,這次索性就取消了,免得你見到煩心。」

  陸時硯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什麼紀念日?」

  她心臟像是被根鋼針戳中,疼意漫了上來,堵得她眼眶發酸。

  原來,他根本就不記得。

  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沈凝霜扯了扯嘴唇,笑聲里裹著無盡的自嘲,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澀意。

  所有的樣子被他看在眼裡,眉頭輕蹙,又徐徐展開,語氣不由得放輕,「今晚十五,回老宅月祭。」

  她不解轉眸,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這是你們家族一直以來都有的規矩嗎?」

  「為什麼我之前都不知道?」

  陸時硯喉結滾了滾,薄唇輕啟,不自在地別過眼。

  「是……靈靈,四年前都是由她來代替。」

  原來如此。

  沈凝霜瞭然,不吵不鬧,甚至沒有一點吃醋的模樣,靠在車門,視線越過車窗出神。

  這四年裡,姜靈可真是事事不落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陸家的兒媳婦。

  想必這次宋婉容突然改變主意讓她回去,也是因為之前銀元的緣故。

  她出神地想著,汽車行駛得無比平穩。

  側過身子,沉默不語。

  陸時硯低沉的嗓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你,去北郊拆除別墅了?」

  她眼睛瞬間瞪大,亮了起來。

  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你監視我?」

  今早才動工破土,怎麼突然間就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你真能捨得那些回憶?」

  他指尖輕頓,懸在半空中,眸色驟然沉了下來,「武斷。」


  沈凝霜心臟被猛地攥緊,嘴唇彎起抹冷笑。

  「我不愛你了,所以——」

  「不可能。」

  他薄唇輕啟,反駁。

  黑眸里無比自信和堅定。

  「你不會不愛。」

  絲毫沒有注意到,沈凝霜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像是受到打擊。

  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她在感情里有抽身而退的能力。

  心底的溫度悄然退卻,她眸底泛著淡然的冷意,輕聲道,「陸時硯,太過自信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要讓陸時硯重新認識自己。

  不是莬絲花。

  更不是離開他就不能活的金絲雀。

  她暗自翻了個白眼,徹底轉過身背對著他,直到車停穩,迅速快步開車走了下去。

  砰!

  要不是陸時硯閃躲得及時,恐怕頭就要砸到車玻璃上了。

  他黑著臉,緩步走在後面,邁進別墅。

  穿過客廳舉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規整四方的段落,院子中央虛掩著一排隨風影綽的翠竹。

  與別墅內的雍容繁華不同,顯得倒是格外素淨了不少。

  宋婉容早就站在祠堂外等候,一身素色長袍,靜立青磚院內。

  見到沈凝霜時,眼神輕飄飄掃了一眼,波瀾不驚。

  「勉強得體,算你有心。」

  這種祭祀場景,她自然是不會多言,跟著陸時硯輾轉來到祠堂。

  並肩跪在宋婉容身後,掌心合攏,還沒等磕頭叩拜時,別墅外響起剎車聲。

  三人不約而同望去。

  姜靈踩著高跟鞋緩緩踏步而來,一身極簡白裙,裙擺掃過長廊青磚時,更顯身姿嬌媚柔軟,眉眼柔和溫婉。

  見到她後,陸時硯起身迎了上去。

  「你出車禍身子虛弱,怎麼還是過來祭祀了?」

  姜靈垂眸,泛白的臉頰更顯嬌弱。

  指尖拂過他襯衫袖口,無比乖巧。

  走到沈凝霜身旁,裝作看不見她的模樣,毫不猶豫膝蓋微彎,跪了下去。

  「我的身體,相對於顧家的列祖列宗來講,算不得什麼,月祭不同其他的事情,更為重要。」

  她說著,眼眸波光流轉,輕掃過一旁的沈凝霜,

  「沒想到,你會怕我不舒服,讓霜霜會來代替我。」

  字字句句,都在扎著沈凝霜的心。

  她錯過身子盯著陸時硯,輕聲嗤了一聲。

  原來是因為車禍。

  明明自己傷得更加重。

  陸家根本就沒把她當人。

  都是她自欺欺人的假象而已。

  宋婉容輕咳,她思緒收回,三人視線落在林立的排位上,森然有序。

  黑底金字,泛著幽幽冷光。

  「跪拜。」

  以宋婉容為首,三人直直地跪拜了下去。

  連磕了三個頭。

  清冷的月色如水般灑在身邊,她起身,盯著跪拜的姜靈和沈凝霜。

  「按照陸家組訓,月圓之夜祭祀祈福,是要兒媳婦跪在這裡守夜的。」

  「姜靈,可以離開了。」

  那抹清麗的身影挺得筆直,目光堅定。

  「不,阿姨,我要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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