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月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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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硯嘴唇緊抿成線,視線落在她磨破的腳趾。

  「陸總,夫人是走回來的。」

  他彎唇冷笑。

  「她願意,這個苦肉計,四年前就已經演過了。」

  可下一秒,她的手機就從許述的口袋裡拿了出來。

  「這是她的手機,應該是昨晚你們……掉在了車上。」

  他瞳孔驟然鎖緊,臉色陰沉得可怕。

  散發出的氣場不怒而威。

  「治好她。」

  私人醫生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緊急輸液。

  等到沈凝霜再醒來時,人躺在臥室里,頭暈暈沉沉地發昏。

  勉強地睜開眼睛。

  陸時硯挺拔如松的身影立於窗邊,菸蒂在指尖忽明忽暗,煙氣順著窗戶縫隙已經散去了大半,可還是隱約讓人有些想要咳嗽。

  沈凝霜沒忍住,輕咳出聲。

  他按滅,臉上沒什麼起伏。

  她望著這雙眼睛出神。

  曾經,沈凝霜和陸時硯並非沒有感情,他們從小長大,因為年紀差,在學校不處於同一樓層,沈凝霜調皮搗蛋,陸時硯滿臉嫌棄。

  按照他的話說,自己喜歡的,是成熟穩重的女人。

  姜靈正是這樣的人。

  沈凝霜開始學習她沉穩的模樣,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長大成人,兩家有意結為親家,姜靈鬧事,沈凝霜被綁架,一切開始脫離了既定的軌道,又以一種極為離譜的方式再次拉了回來。

  她成了他的妻子,他卻厭惡嫌棄至極。

  那晚的話,像是淬著冰的利刃扎在她心尖。

  「陸時硯,我比誰都要清清白白。」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就這樣直直地盯著他。

  他眉頭突突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還是清著嗓子,壓下那份疑惑,繼續道,「一個月後,是靈靈的生日,她回國的第一個生日,需要隆重一點。」

  「我會對外宣稱,她是我的遠房表妹,住進家裡,省得身份不明,落人口舌。」

  沈凝霜僵硬著抬起眸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為了讓姜靈住進家裡,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自己這個陸家夫人的位置,形同虛設。

  不過好在,她也要離開了。

  給誰都可以。

  「好,一個月後,我也會為你準備驚喜。」

  沈凝霜側過身子,纖長的睫毛垂於眼帘,安靜的不發一言。

  陸時硯,連同你,我也不要了。

  她昏沉地睡醒,身子沒有半分力氣,輕飄飄的像是躺在雲端里。

  發出氣音,嘶啞沉悶。

  在這個家,陸時硯的漠視里,她像是個虛無縹緲的幽靈。

  下人各個都是看眼色的,面對陸時硯大氣都不敢喘,而對她則更多的是無視。

  「阿甜……」

  房門被推開,田甜小跑著為她端水服藥,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珍寶,生怕她受傷。

  「多虧有了你,否則我還真的要燒死在這裡了。」

  她曾經幫助過田甜交齊醫藥費,在這些下人里,她是對自己最好的一個。

  沈凝霜臉色慘白如紙,勉強地彎了彎嘴角,視線越過房門遠眺,詢問樓下在做什麼。

  「陸總……陸總說今晚姜靈小姐要來吃飯,命令所有人大掃除,把院子裡的綠植連根拔起,全部換成她最喜歡的雙色玫瑰。」

  沈凝霜眸光黯然。

  原來如此。

  陸時硯酷愛黑白灰,不允許家裡出現任何多餘的色彩,為了迎合他,沈凝霜就連穿衣都不買彩色的。

  為了姜靈,還真的是費勁了心思。

  自己明明花粉過敏,還偏偏要討姜靈的歡心,寧願吃藥,也要陪著博得美人一笑。


  「他買過敏藥了嗎?」

  田甜沒想到沈凝霜都已經遊走在被綠的邊緣了,還能這麼關心陸時硯,眼圈一紅,憤憤不平,「沈小姐,你人真的是太善良了!」

  沈凝霜沒想到她能這麼激動,失笑。

  「他死了我還得收屍。」

  怪麻煩的。

  沈凝霜嫌棄樓下吵鬧,湯藥一飲而盡後,默默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再醒來時,別墅滿是花香。

  她已經徹底退燒,不急不慢地化著妝,摘下了珠寶首飾,緩緩走到一樓。

  姜靈坐在陸時硯身邊,兩人親密地已然突破了安全距離,瞟了她一眼,笑得更為誇張,花枝亂顫。

  「阿硯,沒想到四年的時間過去了,你還記得我最愛吃海鮮和芒果,就連我只坐羊皮絨的習慣都清清楚楚。」

  姜靈故意起身,繞過茶几走到沈凝霜面前,親密地挽著她手腕。

  「凝霜,你也別和阿硯一般見識,我們都是舊相識。」

  她眸光微動,想要鬆開桎梏。

  每次都是這樣。

  姜靈在她們中間,就像是遊刃有餘的交際花,沒有人會說她的半分不好,相反,都是對沈凝霜上位的指責。

  人沒回來之前她眼不見心不煩,現在姜靈回國了,時不時刷臉出現,就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想起過去的種種,她更為厭惡。

  「鬆手,我和你不熟。」

  姜靈愣住,沒想到她會這麼冷漠,訕訕地後退了兩步。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討厭我,凝霜,難道你還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嗎?」

  沙發里的江山也忍不住接茬道,「就是,人家姜靈都不計前嫌的和你示好,你可倒好,仗著自己是陸夫人的位置,在這裡擺什麼譜呢?」

  「要不是你故意設局,姜姐也不會和陸哥分開。」

  沈凝霜眸光幽冷,猛然抬起頭,那雙杏仁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倒是生出了兩分威脅的意味。

  「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設局了?」

  她依次掃了一眼,最後視線定格在姜靈身上,用力咬著字,道,

  「能站在這裡,成為陸夫人,也是我的本事之一。」

  沈凝霜無視姜靈和身後人青紫的臉,直徑路過他們坐在餐桌旁,與陸時硯面對面。

  她被人罵了四年,如今已經準備離婚了,也該反擊多說幾句。

  陸時硯倒是鮮少見到她伶牙俐齒的模樣,眉頭輕佻,覺得新鮮,並沒有阻攔。

  這頓飯既喧囂,又沉默。

  沈凝霜看著碗裡清淡的白粥,以及滿桌的海鮮,人顯得格外安靜。

  她有著很嚴重的蕁麻疹,只要碰到海鮮和高蛋白就會長滿了風團。

  曾經誤食了蝦釀丸子,搶救了兩個小時才活了下來。

  陸時硯比誰都要清楚。

  那晚,他紅著眼眶趕到了醫院,厲聲令下,說再也不會讓別墅出現任何海鮮製品。

  今天,整個餐桌沒有一道她能吃的菜。

  「凝霜,你怎麼不吃?是不合乎你的口味嗎?」姜靈體貼地夾起蟹肉想剝,被陸時硯接過,手指緊抓蟹鉗,安靜又專注。

  「有刺,小心傷到。」

  又是一陣起鬨聲,姜靈害羞地捧著臉,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星星眼看著陸時硯。

  沈凝霜起身,木凳發出刺耳的聒噪聲,她動作利落的推遠菜盤,開門接過外賣。

  日料,韓餐,炸雞,啤酒……

  擺滿了她身前的所有空間。

  「你什麼意思?」蟹鉗落在瓷盤桌球作響。

  整個餐桌的人除了姜靈之外,沒人喜歡吃海鮮。

  卻又各個都指責她不識大體。

  「我海鮮過敏,真出事了,誰來負責?」

  這句話,問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陸時硯嘴唇緊抿成條線,冷聲讓廚師再做些清淡的菜來。

  沈凝霜置若罔聞,自顧自的吃著,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眼光,汽水的冷意順著指尖蔓延,她暢快地一飲而盡,心滿意足地離開。


  「夫人,飯菜已經做完——」

  「不必。」

  沈凝霜禮貌推開,故意無視著陸時硯冰冷到快要吃人的目光,起身將外賣全數扔進了垃圾桶里。

  「哇你這是浪費!」江山實在忍不住了,眼底帶著絲心疼,吞了吞口水。

  旁邊的鐘雪也站起身,她和姜靈是好閨蜜,很早之前便對沈凝霜看不順眼,明里暗裡地四處使著絆子。

  「我們是客人!你擺出這副冷漠的樣子是給誰看呢?」

  「你們要是心疼,就拿出來吃,要不然也得餵狗。」

  沈凝霜歪頭挑眉,能成功噎到他們,心情好了不少。

  一路走回臥室。

  才不過半分鐘的功夫,手腕驀地發痛。

  她倒吸了口冷氣,緊接著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陸時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克制慵懶,還多了一絲不容欲絕的堅定:

  「沈凝霜,想要故意吸引我來關注你?」

  「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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