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有過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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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沈凝霜和陸時硯的四周年紀念日。

  她準備了禮物和蛋糕,坐在別墅里等他回來。

  飯菜涼了又熱,指針撥動歸零,依舊不見他的蹤影。

  看來,他還是因為那件事生自己的氣。

  沈凝霜垂眸,指尖燙傷的疤痕蜷了蜷,抬起手把菜和蛋糕扔進了垃圾桶里。

  每年,都是如此。

  她不該期待的。

  手機嗡的一聲,打斷了思緒。

  姜靈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她點開照片,雙擊屏幕放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男人右骨指的痣,沈凝霜化成灰都認識。

  她的老公,在結婚紀念日這天,去陪他剛回國的初戀女友。

  沈凝霜緊咬著下唇,片刻後攔車來到了姜靈發的位置。

  手僵在半空。

  包廂里傳來起鬨聲,有人打趣道,「陸總,聽說姜姐這四年為你守身如玉,在國外追求她的人都能排出四條街!人家為了你,可都沒答應。」

  「你不得給我姜姐表示一下?」

  沈凝霜身子不由得一震,視線順著門縫望去,落在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陸時硯身體微微向著右側傾斜,單手搭在膝蓋,冷光掃過一旁的江山,對方訕訕地掐滅了剛點燃的菸頭。

  「靈靈不喜歡聞煙味。」

  「況且……這四年,我從未碰過沈凝霜。」

  全場譁然。

  江山最先反應了過來,驚呼道,「就因為,她被綁匪……所以這四年,你都沒碰過她?」

  陸時硯眼帘微抬,指尖輕點著桌面。

  「不止這些。」

  薄唇緩吐出了三個字。

  卻重重砸在沈凝霜心尖上。

  「我嫌髒。」

  他說,她髒。

  沈凝霜腦海里嗡的一聲,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機械化看著潔癖發作的陸時硯換掉了只碰到邊緣的酒杯,卻眼含溫柔為一旁震驚不已的姜靈擦拭著唇角的酒漬。

  「醫生說過,你的人工心臟不能飲酒。」

  姜靈訕訕地笑了,垂眸不語,任由他為自己擦拭著嘴角,動作親密。

  引得周圍人一陣起鬨。

  「姜姐,你有所不知。你賭氣出國進修那天,沈凝霜故意裝作自己被綁匪擄走,讓陸哥二選一救人,老爺子施壓,陸哥被逼無奈就去了,沒想到沈凝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綁匪假戲真做,給那個了。」

  「誰能想到,婚後沈凝霜恩將仇報,竟然撞死了時硯的父親!」

  「陸總心裡氣不過,總是想盡法子折磨沈凝霜,故意過兩天就會動手,想必不死也要落下點後遺症,這輩子怕是廢了。」

  「滬海誰不知道,我們陸總可是出了名的潔癖,要不是你,他哪肯這麼照顧別人?」

  提起失身和車禍的事,陸時硯眉頭不可察覺地一皺。

  「話太多了。」

  姜靈順勢靠在陸時硯身旁,他身子一僵,並沒有躲開。

  兩人在朋友們的起鬨聲中交流,向來鎮定自如的陸時硯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門外的沈凝霜,宛如墜入冰窖。

  那晚,是她的噩夢。

  沈家和陸家世代交好,從小她就跟在陸時硯身後叫著哥哥,知道他和姜靈戀愛後,也只是安靜地等在身後,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直到那天他們鬧分手。

  沈凝霜接到消息,聽說陸時硯醉倒在酒吧里,她便推掉手裡的學術會,衝到酒吧,在半路被人擄走。

  慌亂之中,隨手撿起根木棍,戳傷了對方的眼睛,才勉強逃走。

  她衣衫不整地報了警,還不忘記將酒精過敏的陸時硯救了出來。

  可回來後,卻是無盡的批判。

  沒有人相信她的話。

  那些綁匪被抓住後,集體倒戈說是她自作自受,親自導演的一齣戲。


  陸峰大發雷霆,陸時硯在重重壓力下,無奈被迫娶了她。

  沒成想才結婚半年,陸峰就意外車禍。

  她變成了殺人兇手。

  兩人關係再次降到冰點。

  他曾在無數個喝多的夜晚爬上了她的床,那雙強有力的骨節鉗住她纖細的小腿,順勢帶進懷裡。

  溫熱的語氣噴灑在她肩頭,眼神迷離。

  最後離開。

  沖澡。

  「我不碰你。」

  她蜷縮在暗夜裡,舔舐著傷口。

  沈凝霜以為陸時硯是認為兩人的感情沒有進展到那麼快,又或者是解不開父親車禍的心結。

  唯獨沒想過,他是嫌棄自己髒!

  四年的時間,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焐熱了。

  沈凝霜眼底浮起層水霧,雙手捂著嘴角忍住不發出聲音來,指尖隱約還充斥著蛋糕甜膩的香氣。

  這四年,她為了陸時硯用盡心思,做的事情只多不少。

  哪怕是不被他公開也沒關係,她甘之如飴。

  能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也無比滿足。

  三十次的意外事故,她懷疑過被人暗算,也曾懷疑是競爭公司故意下手。

  唯獨沒想過,一切全都是陸時硯故意找人做的!

  再在這個空間呆下去,沈凝霜只怕自己真的會崩潰。

  踉蹌著離開包廂,後退時無意間撞到了身後的瓷瓶。

  她身子猛地僵住,房間裡的人起身。

  「誰!」

  情急之下,沈凝霜躲進屏風後面,凝神屏氣。

  包間裡的三兩人影陸續走了出來,她眼睜睜看著陸時硯彎起脊背,撿起了她腕間掉落的手鍊。

  情侶同款。

  陸時硯認為情侶款的物件太張揚,沒有必要。

  她便獨自戴在手腕,騙自己他只是不喜歡。

  可在他俯身的瞬間,脖頸的項鍊掉落了出來。

  和姜靈鎖骨上的一模一樣。

  「阿硯,這是什麼?」

  他指尖緊了緊,手鍊在空中拋出個弧線,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里。

  「不重要的東西罷了。」

  眾星捧月般圍著姜靈回到了包廂。

  她自嘲的彎了彎嘴角,眼帘輕垂。

  哪裡是手鍊不重要。

  是她這個人,在陸時硯心裡無足輕重。

  沈凝霜單薄的身影被月色拖得很長,眼尾泛起抹紅。

  全然沉浸在悲傷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猛地俯衝而來的私家車。

  砰——!

  她身子一輕,視線泛白。

  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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