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小倌兒像極了她那殘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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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漫天飛雪,無星無月。

  蕭凜得到消息後,臉色當即陰沉下來。

  他猛地將手中杯盞砸在地上,騰地起身往外走,周身殺氣騰然……

  正準備叩門的管家,還以為是誰先他一步過來通稟了,緊跟著他出了渡嵐苑。

  而後越走越覺得不對,趕忙追上去:「侯爺走錯了,是三房新過門的兩位少夫人,在浣香庭打了起來。」

  蕭凜步子不停,更頭也不回,管家只得硬著頭皮小跑到他跟前,攔住他去路:「侯爺,三房……」

  「三房的事與本侯何干?!」蕭凜眉心一擰,周身氣壓低得瘮人。

  唐管家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一身戾氣,眼中露出陰鷙神色了,心裡不由咯噔一聲,「侯爺息怒……」

  「唐伯,本侯的夫人,居然去了『青蕪館』!」

  「你可知,『青蕪館』是何地方?」

  蕭凜黑眸沉戾,咬牙切齒時額角明顯爆起了青筋。

  「啊?」

  「啊??」

  唐管家整個人定在那裡,突然瞪大的眼睛圓得像琉球。

  他自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放眼整個京都城,誰人不知『青蕪館』是何地方!?

  夫人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唐管家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咽喉滾動的瞬間,周身血液仿佛凝住,臉上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那那……那是得趕緊去抓……啊不,去接夫人回來!」

  說完他立刻讓出路來。

  不多時,他看著蕭凜幾人匆匆離開的方向,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急忙掉頭奔壽安居去。

  府里鬧出這麼難看的事,必須得有個出來主持大局的!

  哪怕太夫人身子不爽利,他也得去問一問!

  真的是……怎麼所有事情都趕到一日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兒了?

  侯爺眼裡容不得沙子,自幼最恨欺騙與背叛,這一趟也不知道會不會殺了夫人?!

  夫人可是天家賜婚,可萬萬不能有事!

  天老爺呦……這日子何時才能安生下來啊?

  ……

  夜色漸濃,長街盡頭的「青蕪館」燈火闌珊,樓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笑語喧譁中,一派浮華喧鬧。

  三樓最寬敞的雅室內暖意氤氳,滿室如春。

  蘇明月斜倚在錦緞軟墊之間,眼眸含霧,頰邊染著淡淡的胭脂色,似是有些醉了。

  身下厚厚的西域絨毯上,躺著幾隻空掉的白玉酒壺,矮几上擺著新上的玫瑰甜酒,青瓷碟中盛著時新果品、蜜餞雕花,並幾樣精緻小菜,散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丫鬟小桃跪坐在蘇明月身側,目光始終不敢落在屋中那幾個翩翩起舞的年輕小倌兒身上,只默默為她揉著肩頭。

  小荷卻瞪大眼睛,直直望著那些翩躚身影,時不時地替蘇明月添酒。

  「夫……主子,京都城可真好……」跟藥王谷各有千秋!

  她最喜歡藥王谷,如今也喜歡京都城!

  蘇明月呵笑,她一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虛握著酒杯,眸光瀲灩如水。

  不多時,她偏頭沖小桃耳語了幾句,小桃微微頷首,徑直出了雅室。

  隨著新的樂聲響起,「青蕪館」館主輕輕叩門。

  門開處,只見清一色的高挑男子身著緋色水袖,魚貫而入。

  原來竟是給她換了一批更勾人的……

  少年們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個個面容姣好,輕綃水袖漫揚間,勾勒出利落線條。

  抬手旋身時,勁瘦腰身更是隨舞步起伏若隱若現,令人遐想連篇……

  小荷看得痴迷,替主子斟酒時,甚至灑了蘇明月一手都不自知!

  她目光灼灼地追隨著那道道緋色身影,漸漸紅了耳尖……

  蘇明月瞧著,噗嗤笑了,她真心覺得,此刻的小荷,比那些含情脈脈、朝她一個勁兒地暗送秋波的男人們可好看多了!

  又是滿滿一杯甜酒下肚,蘇明月眼睫低垂,燭光在她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


  衣袂飄飄中,有一少年看她看得痴了……伴著越發急促激昂的樂聲,他足尖輕點,壯著膽子朝她撲去……

  能醉臥美人膝,便是死了也值得!

  紅梅花瓣漫天而下……

  眼見他便要落入美人懷中,有人似從天而降,竟掐著他的脖子猛地將他扔了出去!

  ……

  樂聲倏地停了,雅室內漸漸變得安靜,就連小荷嘁嘁喳喳的動靜也沒了。

  奇怪……

  「人呢?」

  「人都哪兒去了?」

  蘇明月心中納悶,蹙著眉使勁兒搖搖頭。

  「好熱……」

  雅室內地龍燒得極熱,蒸得她渾身發軟,蘇明月窩在地台上的軟墊間扭了扭身子,大喇喇地鬆了松領口。

  她仰起頭,露出白皙中泛著粉紅的細頸,嘴裡嘟噥著粘牙的音節,直看得對面人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直跳。

  「呵……」

  面頰酡紅如染霞……

  眼神迷離似攏霧……

  透過她那副慵懶嬌憨的姿態,蕭凜確定,眼前這隻小狐狸怕是已然有七八分醉了!

  「在這種地方喝得爛醉……夫人好大的膽子!」

  要不是他來得夠快,這會兒她怕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想起方才那一幕,他牙根兒直痒痒,恨不得殺人!

  「誰?!」

  「……誰在說話?」

  蘇明月緩緩掀眸,視線努力聚焦在對面人身上:「欸……你來啦??」

  「哏……」蕭凜冷哼一聲,剛想說虧你還認得出為夫……

  卻又聽她道:「不對!姓蕭的怎麼可能追到這裡?我啊……大抵是醉了,眼都花了……」

  姓蕭的?

  蕭凜蹙眉,一雙深邃銳利的狐狸眸變得越發幽深。

  他垂眸看著她,忽地笑了一聲,被氣的。

  忍著想要好好收拾眼前人的衝動,蕭凜打算先把小狐狸抱走。

  哪知剛彎身,就被蘇明月勾住衣帶,猛地往懷裡一扯。

  他猝不及防地半趴在蘇明月身上,兩人溫熱的鼻息不由相互糾纏。

  他嗅著她身上的氤氳酒氣,眉心越擰越緊……卻又沉迷於那醉意里繚繞著的、淡淡的清幽藥香。

  溫香軟玉在懷,又是自己日思夜想,喜歡得緊的……

  蕭凜喉結微動,他不由自主地貼近她……終是忍不住在她下巴上不輕不重咬了一下,算作懲罰。

  「唔~」蘇明月吃痛,蹙著眉心嬌嗔地唧噥了一聲。

  蕭凜忍著控制不住的顫抖,趕忙讓自己的臉離她遠一些。

  然而下一刻……

  蘇明月落在他腰間的手指卻不安分起來。

  蔥白的指尖自他小腹一路向上,停在他喉結處頓了頓……

  突地,她勾著他的衣領猛地將人往自己臉前一扯……

  兩人鼻尖險些相撞,蕭凜瞳孔驟縮,蘇明月卻咯咯笑了起來:「好俊俏的一張臉……倒是像極了我那位殘廢夫君……」

  她說著,一隻手抵在他胸前,另一隻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指尖不住地摩挲。

  蕭凜的呼吸被她撩撥得愈發粗重,喉結急促滾動。

  然而在她迷濛的醉眼裡,他竟清晰地看見了……翻湧的欲色??!!

  豈有此理!

  這丫頭膽子大得很!

  他心頭火起,卻又莫名悸動……

  「阿月,」蕭凜扣住蘇明月不安分的手,定定看著她,嗓音暗啞得不成樣子,「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如此年輕俊朗的一張臉……是得好好瞧瞧……」蘇明月醉眼迷離,掙脫束縛,指尖輕輕划過他緊繃的下頜,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鉤子,「你呀……莫不是館主藏起來的頭牌?」

  「說吧,買你一夜要多少銀兩?你可願……隨我回府?」

  轟——!!


  蕭凜如遭雷擊,耳中一陣嗡鳴。

  這女人好大的狗膽!

  她居然……真敢給他戴綠帽子!?

  她好生猖狂!!

  蕭凜狠狠閉眼,指節捏得發白。

  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隱現,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月兒不過是醉了……」

  可醉了就可以胡來嗎?!

  她就算不喜他,也該尊重他!!

  蕭凜深深吸氣,試圖將翻湧的怒火強壓下去……

  可目光掃過蘇明月那張醉朦朦的臉時,卻突然別過頭衝著門口厲喝:「流年!去端醒酒湯來!」

  今日……他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

  讓她哭!讓她長記性,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是。」流年立刻應了一聲,與青九對視一眼,趕忙轉身去辦。

  行至樓梯轉角,卻與匆匆而來的陳連秋撞個正著。

  他腳步一頓,蹙眉攔住她去路:「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不放心侯爺……」陳連秋臉色難看,冷沉著聲音道,「蘇氏畢竟是女子,你們照顧她不方便。」

  一個立足階上,一個停於階下,兩人視線短暫相遇,心思各異。

  蘇氏?

  她竟如此稱呼夫人?

  流年敏銳地回憶起陳連秋近日的種種反常……

  比如聽侯爺打聽之前夫人替大少爺學做鞋襪之事,她突然開始練習女紅……

  明明是最有潛力的暗衛,近來卻破天荒地違逆侯爺的安排,屢次請求調往渡嵐苑當差……

  她莫不是……?

  流年心頭一凜,神色陡沉:「連秋……侯爺與夫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該知道侯爺多在乎夫人……」

  陳連秋瞳孔巨震,看也不看流年一眼:「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流年目光如刃,一眨不眨地睨著她:

  「陳連秋,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侯爺受人所託,才不得不留在身邊的普通暗衛,莫要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否則……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呼吸間,陳連秋雙拳緊攥,咬著牙猛然抬頭。

  她直視流年冷戾的眸子,神色越發陰沉:「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罷,她側身繞過流年,正巧有個龜奴端著解酒湯從旁經過,她劈手奪過漆盤,直奔蘇明月所在的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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