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虎落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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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人,您怎的來了,可是為了程處生之死一事?」

  聽到屬下來報,張昌平自是出門迎接,兩人雖說在官職上相差無幾,但張昌平清楚陛下對林遠的看重,加之其展現出的能力,也容不得他輕視。

  「我來探望一位罪人,還請張大人能行個方便。」

  「探望罪犯?林大人想要探望誰?這大理寺監牢中關押的罪人沒有八十也有一百,從未聽說有哪位是林大人的故交。」

  「故交談不上,我對他而言,應該是生死仇敵吧?」

  話已至此,張昌平頓時瞭然,流露出一抹為難的表情。

  「林大人,陛下嚴令禁止過任何人與司徒雄見面,除非有陛下的手令,林大人還是請回吧,莫要讓本官為難。」

  「張大人放心,陛下如果怪罪下來,我自是一力承擔,不會太久的。」

  「這...好吧,不過實現說話,本官至多能給林大人十分鐘時間,時間一到,必須離開,至於隨行的侍從也儘量不要進入,所攜帶的物品也要逐一檢查。」

  「沒問題。」

  林遠給穆凝煙使了個眼色,後者頓時瞭然,將食盒一一遞了上去,經由檢查確認無毒,並且沒有藏匿任何銳器後,這才勉強放行。

  走入大理寺監牢,氣氛倒是與暗鴉衛監牢截然不同,這裡關押著的,大多都是宣判死刑或無限期關押的罪犯,故而氣氛十分的壓抑,除了偶爾的幾句無意識的呻吟聲,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能被關入大理寺監牢,基本上都是些不可饒恕之人,等待他們的要麼是一輩子暗無天日的監牢生活,要麼不必太久就被問斬,長時間的折磨早已讓他們麻木,已經幾乎沒有了求生的念頭。

  在獄卒的帶領下不斷深入監牢,兩側牢房內的囚徒幾乎越來越少,幾乎都是空出來的監牢,空氣內瀰漫著一股腐爛惡臭的味道,熏的林遠一陣乾嘔。

  「林大人,就在這裡了,我們也不准輕易靠近,您在往前走幾步,就能見到司徒雄。」

  「我明白了,多謝。」

  從獄卒手中接過食盒,林遠緩步深入,終於在最深的監牢內如願以償見到了司徒雄。

  幾乎半年未見,如今的司徒雄比起曾經消瘦了許多,在這等暗無天日的監牢內,再不復往日的貴氣,更顯得蒼老。

  他依靠著牆壁似在小憩,滿頭斑駁的長髮雜亂不堪,身上的囚服早已浸滿污穢,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很難想像,曾經在大乾如日中天,可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趙國公,如今竟落得了這般田地。

  似是察覺到有人到來,司徒雄緩緩睜開眼,那雙依舊銳利的眸中閃過一抹意外,他並未想到林遠的到來,無力的挪動身體,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處於下風。

  「林遠,又或者說,老夫該稱你一句林侯爺?」

  「國公的消息倒是靈通,人在大理寺兆獄,還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人老了,就喜歡胡亂打聽,傳著傳著,自然就傳到了老夫耳朵里,只是如今老夫不過是一罪人,如何當得起國公二字,侯爺前來,所為何事?」

  「閒聊而已,給國公帶了些醉仙坊的酒菜,新鮮出鍋還冒著熱氣。」

  「這兆獄裡什麼都好,唯獨就是少了些酒,今日倒是大飽口福了。」

  司徒雄輕笑著站起身,本就有些單薄的身體此刻更顯狼狽,有些踉蹌的快步上前,也不顧地上的淤泥污水,席地而坐,從林遠手中接過食盒。

  「來,陪老夫喝兩杯。」

  「合該如此。」

  林遠順勢坐下,從懷中取出兩個小酒杯,為司徒雄斟滿酒杯,遞了過去。

  「尤記得老夫初次聽聞你的名字,還是在一年多以前,你獻上推恩國策,無形之中破壞了老夫的計劃,從那時起,老夫便對你格外注意。

  後來你到了汴京,逐步嶄露頭角,率軍去往幽州平叛,只差一點,就能讓你死在幽州,卻被你僥倖撿回一條命,著實可惜。」

  「國公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在幽州將我坑殺,但我卻不這麼認為,國公如果沒有豢養私軍意圖謀反,我們說不定會是忘年之交。」

  「哈哈哈,斷不可能如此,你與老夫不是一路人。」

  一杯酒下肚,司徒雄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未曾想,老夫被關入兆獄中這麼久,第一個來探望老夫的,既不是那些承了我的恩,亦不是有意培養的晚輩,居然會是你。」

  「他們生怕與國公扯上關係,是因為心中有鬼,我行得端做得正,自然無所顧慮,我今日前來,也是想和國公請教幾個問題。」

  「說的不錯,彼時汴京城都傳,說你與老夫狼狽為奸,呵呵,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今日老夫心情不錯,不介意說幾句,你且說吧,想問我什麼?」

  司徒雄吃了幾口飯菜,全然不擔心林遠會毒害自己。

  從進了兆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一個死人,現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苟活,如果姬傲霜想對他動手,只要隨便一個獄卒都能讓他死的乾淨利落,何必這麼彎彎繞繞?

  「工部侍郎於昨天夜裡在家中自縊而亡,死前他曾經約見了什麼,在那之後便選擇自縊,並且留下了一封血書,國公對此有什麼頭緒?」

  「工部侍郎是...哦對,老夫想起來了,是程處生,久不入朝為官,對這些官員都有些模糊了,老夫沒記錯的話,程處生此人為官謙和,極少與人交惡,他怎麼會自縊家中?那血書的內容,可否複述給老夫?」

  「這個自然是不行的,國公以為,程處生的死是否有隱情?」

  「你分明早有答案,何必來問老夫?」

  司徒雄冷笑一聲,將酒杯端起一飲而盡。

  「你懷疑他的死與我有關?」

  林遠不置可否,繼續道:「起初是沒這個想法的,不過見到國公明明身陷詔獄,還對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容不得我不多疑。」

  「老夫大可以告訴你,此事與我無關,你以為整個汴京,就只有老夫一個惡人?你太小瞧那群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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