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往日塵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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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雄表情極為痛苦,良久才閉上雙眼,一字一句道:「從那場皇儲之爭開始之日我就意識到大皇子必敗無疑,為了給女兒求一條活路,你知道我都做了什麼!

  我不顧女兒的制止,義無反顧的加入女帝,為她鞍前馬後,掃清了多少強敵!西域諸國,北方突厥,南方海上的盜匪,大乾內外多少戰事不是我親力親為!

  可她呢!在入主天下後,又是如何報答我的?連一個弱女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童都不肯放過嗎!」

  司徒雄向後倚去,提及故去的女兒,仿佛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往日鋒芒畢露的目光變得混濁,遲鈍。

  「我只是想讓我女兒活下來,讓她們母子得以從這場廝殺中獨善其身,哪怕日後將其送出汴京,就此隱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終其一生也無妨。

  一個女子怎會威脅她的皇位,稚嫩孩童在朝中又何來根基可言,為何!

  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皇儲之爭向來如此,換做是你亦會如此,只是犧牲的對象換成了你的女兒。」

  徐國公張楚長嘆一口氣,與司徒雄同朝為官幾十年,他又何嘗不清楚自己這位昔日同袍心裡的痛楚,可坐上那個位子的人,又有幾個心慈手軟之輩?

  換句話說,如果最後是大皇子奪得了皇位,恐怕如今的陛下連姓名都不會留下,宛若人間蒸發一般,不會留下一丁點兒痕跡。

  走向皇位的階梯,用無數血肉與白骨堆砌而成。

  「所以你就勾結突厥,暗中擁兵?你可知道,若非推恩國策,突厥率兵南下與你裡應外合,我大乾會有多少無辜子民因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難道你就忍心讓你曾經親手守護的疆土百姓,被牽扯進一場無端的災難當中?」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說的?若不是那個林遠,此刻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此質問我?」

  司徒雄冷笑一聲,眼中殺意盡顯。

  「想我數年的暗中謀劃,竟被一黃毛小兒所化解,豈不可笑?」

  「陛下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哪怕是昨日,只要你肯主動進入宮內承認自己的過錯,陛下都願意網開一面,但你偏偏沒有。

  你可知陛下為了將你造反的影響降到最低,都暗中做了多少舉措?兵力換防,封鎖汴京,派暗探打探消息,將我調回汴京,暗中派兵前往涿城平叛,司徒雄,從突厥內亂的那一刻起,你方寸大亂,勝算全無。」

  「我方寸大亂?你說得對,我輸了,但這場戰爭還沒結束!」

  司徒雄驀地笑了,他餘光瞥見躲在暗中瑟瑟發抖的司徒拓,眼神滿是苦澀,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去往涿城平叛的是林遠吧?皇宮的八千禁衛全部調走,這麼大的變故你以為我會發現不了嗎?我早已派人傳信與突厥,想必要不了幾日,突厥大軍就會一路南下直取幽州。

  你覺得林遠還能活著回來嗎?哈哈哈!不,連幽州都會徹底淪陷,我雖然必死無疑,但一想到能讓皇位上的那人兵挫地削,似乎也很划算?」

  此話一出,張楚目光陡然一沉,心中怒火翻騰,臉色漲紅。

  「你瘋了,你想讓整個北地都淪陷嗎!那數以百萬計的百姓怎麼辦!他們會死在突厥人的屠刀下!」

  司徒雄卻不再多言,只是緩緩站起身,徑直走向司徒拓。

  「拓兒,你怕死嗎?」

  「爹庇護孩兒恣意了二十年,早就夠本了,雖說沒能給大姐報仇不過...孩兒不怕死。」

  「甚好。」

  司徒雄放聲大笑,拍了拍司徒拓的肩頭,催促道:「國公府應該早就被府兵團團包圍了吧?既如此還猶豫什麼呢?我早已遣散了部曲,是捉拿入獄還是當場誅殺,你都可以動手了。」

  「...來人!趙國公司徒雄意圖謀反,勾結突厥,即刻捉拿入獄!」

  張楚信手一揮,兩側的侍衛立馬衝上前來將司徒雄父子鎮壓,扭送至大理寺兆獄。

  「立刻備馬,老夫要入宮面聖!」

  司徒雄留下的後手不可謂不兇險,僅憑幽州各城的府兵,根本無法阻擋突厥鐵騎南下的腳步,必須儘快將此事稟告給陛下!

  「你說什麼!」

  甘露殿內!

  女帝銀牙緊咬,姣好的面容因憤怒而變得猙獰,歇斯底里。


  「這個瘋子,朕要處死他,朕要讓他背負千古罵名!」

  「陛下!眼下當務之急,是立刻召集軍隊馳援幽州,一旦突厥鐵騎南下,北地陷落,再想收復失地難度倍增,幽州境內數以百萬的百姓家破人亡!」

  「立刻傳朕調令,從青州,汴州,并州與澤州四州召兵五萬,三日後奔赴幽州,務必將突厥的軍隊從大乾國土中驅逐出去!

  將朕的旨意傳給林遠,讓他務必死守幽州,北地...不容有失!」

  「老陳領命!」

  帶著聖旨與虎符,徐國公張楚連夜離開汴京從四州之地召集兵力,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直至張楚離開,女帝這才踉蹌著跌坐在龍椅上,修長的玉指死死握住林遠呈上來的奏摺,臉色蒼白。

  「林遠,若此戰過後你能平安無虞回到汴京,朕一定許你榮華富貴!

  你...絕對不能死在幽州。」

  早知如此,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拍林遠掌兵奔赴幽州,一念之差,竟害的林遠深陷如此險境!

  「哪怕是幽州陷落,你也絕對不能出事,一定要等到朕的王師馳援幽州!」

  ......

  翌日正午,幽州,涿城城下。

  林遠翻身下馬,穆凝煙立馬快步迎上前來,恭敬道:「將軍,您來了。」

  「涿城可有異動?」

  「暫無異動,城內叛軍堅壁清野,死守城門不開。」

  「這是打算耗下去,打一個持久戰了,但意義呢?」

  樊城內的叛軍已被平定,再不可能有援軍前來支援,涿城註定是一座孤城,他們究竟在堅持著什麼?

  「凝煙,可知道城內叛軍主將是何人?」

  「知道,只是此前末將從未聽聞過這人,他自稱是...姬君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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