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視同仁
林遠稍稍怔神，並未拒絕穆凝煙的好意，簡單道了聲謝，便墊在了身下。
柔軟的皮毛的確極大地緩解了馬背與雙腿的摩擦，林遠有些後悔沒有聽老馮的建議。
對於此去平叛，穆凝煙並不清楚當地叛軍所屬的勢力，畢竟趙國公蓄意謀反一事，不可告知太多人，免得引起恐慌。
所以林遠與盲目自信的穆凝煙不同，他真切的能夠看清前路所要面臨的危險，趙國公既然敢在涿城豢養叛軍，就不可能沒有事先做好準備。
其在涿城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與隱秘在暗中的後手，都讓林遠一陣頭疼。
如果就這麼貿然一頭扎入幽州，必將處處掣肘。
念至此，林遠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計劃。
「穆將軍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吧？」
「幽州涿城？」
「不完全是，我們既是奉命剿匪，自然不能只剿一處，沿途路過的州府縣鄉如果有匪患發生，我們也不可忽視。」
「末將瞭然。」
剿匪，自然要做出些名堂來掩人耳目，否則直奔涿城而去，傻子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雖然林遠也想乾脆利落的解決，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只能不得已為之。
可以想像，他們此行的時間一定會極大的拖延，或許需要三五個月才能抵達涿城，甚至新年都不能與家人團聚，但既然女帝對自己如此信任，林遠不想辜負這份期待。
唯一麻煩的就是後勤補給。
「穆將軍，八千人每天人吃馬嚼，大概需要多少糧食？」
「若是行軍趕路，每天可縮減至兩餐，但至少也需要八十石，一旦遭遇戰事，將士們需要填報肚子，或可能增長至一百石。」
「我們此番出征帶了多少糧草？」
「明面上，三千軍隊知道了五千石糧草，負責押送糧草的徭役有一千人，在暗中隨行的軍隊帶了兩萬石糧草，徭役四千人，合計兩萬五千石，大概足夠軍隊六個月的支撐。」
「糧草倒是足夠了。」
女帝出手還是極為闊綽的，六個月的糧草補給，倒是為林遠免去了後顧之憂。
由於行軍路線拉的極長，畢竟還要顧及押韻糧草的徭役，所以第一日的行軍並沒有走出太遠，甚至最後方的隊伍距離汴京不過百里。
見天色已晚，林遠下令全軍駐紮，生火造飯，老馮也來到中軍為林遠紮好營帳。
既是行軍打仗，林遠自然也不可在伙食上搞特殊，按照大乾一貫的標準，林遠也領到了三個野菜糰子，一碗帶著些許油花的湯作為晚飯。
老馮倒是吃的不亦樂乎，畢竟他早就習慣軍中的伙食，但林遠看著黑乎乎的野菜糰子實在沒什麼胃口。
倒不是林遠習慣了錦衣玉食，太過挑剔，只是他方才還看到生火造飯的伙夫用幾乎沒洗過的手，直接伸進碗裡將野菜搓成糰子放在鍋上蒸熟。
「少爺，要不我去給您打些野味吧，這東西的確難吃了些。」
「無妨，這麼多將士都吃這些，我豈能搞特殊？湯我就不喝了。」
林遠將湯碗推給老馮，端起野菜糰子起身出了營帳。
穆凝煙還在率隊巡邏，一個個營帳迅速紮好，將士們排隊領取晚餐，在短暫的放鬆中彼此攀談，就算沒有林遠的叮囑，一切也都有條不紊。
看著那一張張淳樸普通的面孔，林遠安安嘆了口氣。
此去一行，危機與機遇並存，無論成功與否，他都有極大的可能性活命，但倘若輸了，這裡當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沒有活命的機會。
想到這裡，林遠心中對野菜糰子最後的嫌惡也消散殆盡，他大口咬下，同時快步走向聚集在一起的士卒們。
林遠的到來顯然讓他們有些意外，畢竟在這些精銳眼中，真正的主帥是穆凝煙，而林遠不過是個摘桃子的紈絝，指不定躲在營帳里吃香喝辣。
可現在，林遠三兩口將野菜糰子吃淨，從懷中取出另一個，絲毫不做嫌棄的大快朵頤，叫他們心中多了些別樣的滋味。
「林將軍。」
「都別拘謹，我就是過來看看，行軍打仗的事你們是行家，我是門外漢，應該向你們多請教請教才是。」
說著，林遠一屁股坐下，湊到一士卒身邊，疑惑道：「怎麼樣，吃飽了嗎？」
「自然是吃飽了，就是味道一般。」
「哼哼，這話可別叫那幾個伙夫聽見。」
「那咋了，味道不好還不讓人說啊？況且我今天還他娘的吃到好幾次沙子！」
正說著，林遠只感覺一陣牙磣，張嘴也吐出了幾粒沙子，苦笑道：「確實有沙子。」
圍在周遭的將士見林遠一臉苦兮兮，頓時捧腹大笑起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不說味道如何，好歹洗乾淨點兒不行？」
「畢竟有些匆忙，他們也是怕兄弟們餓壞了肚子，明日我去找他們商量商量，以後多預留些時間出來生火造飯。」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他們也沒想到林遠竟如此隨和，開口便和他們稱兄道弟，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怎麼都不說話了？一群大老爺們兒還靦腆上了，這樣吧，我打個樣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林遠，雙木林，遠方的遠，今年十七歲，陛下委任我率軍剿匪平叛，是你們名義上的主帥。」
說著，林遠將目光看向身旁的漢子，笑道：「來吧，到你了。」
「來，來就來！俺叫陳虎，是雲州人，今年三十二，有兩個娃子。」
「有點意思哈，我叫趙二，家裡排行老二，今年二十七，還沒結婚，不過我大哥有兒子了，老趙家不愁後繼無人。」
「我叫...」
將士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林遠就這麼安靜的傾聽，嘴角始終擒著一抹笑意，在心中暗暗記下每一張臉與之相應的姓名，一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到了該熄燈休息的時候，林遠這才依依不捨的拍拍屁股起身。
「明日辰時就要開拔繼續出發，兄弟們都好生歇息。」
「林將軍也是。」
「好，我也好好睡一覺，不然我這個小身板兒，著實有些跟不上你們。」
「哈哈哈...」
柔軟的皮毛的確極大地緩解了馬背與雙腿的摩擦，林遠有些後悔沒有聽老馮的建議。
對於此去平叛，穆凝煙並不清楚當地叛軍所屬的勢力，畢竟趙國公蓄意謀反一事，不可告知太多人，免得引起恐慌。
所以林遠與盲目自信的穆凝煙不同，他真切的能夠看清前路所要面臨的危險，趙國公既然敢在涿城豢養叛軍，就不可能沒有事先做好準備。
其在涿城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與隱秘在暗中的後手，都讓林遠一陣頭疼。
如果就這麼貿然一頭扎入幽州，必將處處掣肘。
念至此，林遠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計劃。
「穆將軍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吧？」
「幽州涿城？」
「不完全是，我們既是奉命剿匪，自然不能只剿一處，沿途路過的州府縣鄉如果有匪患發生，我們也不可忽視。」
「末將瞭然。」
剿匪，自然要做出些名堂來掩人耳目，否則直奔涿城而去，傻子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雖然林遠也想乾脆利落的解決，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只能不得已為之。
可以想像，他們此行的時間一定會極大的拖延，或許需要三五個月才能抵達涿城，甚至新年都不能與家人團聚，但既然女帝對自己如此信任，林遠不想辜負這份期待。
唯一麻煩的就是後勤補給。
「穆將軍，八千人每天人吃馬嚼，大概需要多少糧食？」
「若是行軍趕路，每天可縮減至兩餐，但至少也需要八十石，一旦遭遇戰事，將士們需要填報肚子，或可能增長至一百石。」
「我們此番出征帶了多少糧草？」
「明面上，三千軍隊知道了五千石糧草，負責押送糧草的徭役有一千人，在暗中隨行的軍隊帶了兩萬石糧草，徭役四千人，合計兩萬五千石，大概足夠軍隊六個月的支撐。」
「糧草倒是足夠了。」
女帝出手還是極為闊綽的，六個月的糧草補給，倒是為林遠免去了後顧之憂。
由於行軍路線拉的極長，畢竟還要顧及押韻糧草的徭役，所以第一日的行軍並沒有走出太遠，甚至最後方的隊伍距離汴京不過百里。
見天色已晚，林遠下令全軍駐紮，生火造飯，老馮也來到中軍為林遠紮好營帳。
既是行軍打仗，林遠自然也不可在伙食上搞特殊，按照大乾一貫的標準，林遠也領到了三個野菜糰子，一碗帶著些許油花的湯作為晚飯。
老馮倒是吃的不亦樂乎，畢竟他早就習慣軍中的伙食，但林遠看著黑乎乎的野菜糰子實在沒什麼胃口。
倒不是林遠習慣了錦衣玉食，太過挑剔，只是他方才還看到生火造飯的伙夫用幾乎沒洗過的手，直接伸進碗裡將野菜搓成糰子放在鍋上蒸熟。
「少爺，要不我去給您打些野味吧，這東西的確難吃了些。」
「無妨，這麼多將士都吃這些，我豈能搞特殊？湯我就不喝了。」
林遠將湯碗推給老馮，端起野菜糰子起身出了營帳。
穆凝煙還在率隊巡邏，一個個營帳迅速紮好，將士們排隊領取晚餐，在短暫的放鬆中彼此攀談，就算沒有林遠的叮囑，一切也都有條不紊。
看著那一張張淳樸普通的面孔，林遠安安嘆了口氣。
此去一行，危機與機遇並存，無論成功與否，他都有極大的可能性活命，但倘若輸了，這裡當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沒有活命的機會。
想到這裡，林遠心中對野菜糰子最後的嫌惡也消散殆盡，他大口咬下，同時快步走向聚集在一起的士卒們。
林遠的到來顯然讓他們有些意外，畢竟在這些精銳眼中，真正的主帥是穆凝煙，而林遠不過是個摘桃子的紈絝，指不定躲在營帳里吃香喝辣。
可現在，林遠三兩口將野菜糰子吃淨，從懷中取出另一個，絲毫不做嫌棄的大快朵頤，叫他們心中多了些別樣的滋味。
「林將軍。」
「都別拘謹，我就是過來看看，行軍打仗的事你們是行家，我是門外漢，應該向你們多請教請教才是。」
說著，林遠一屁股坐下，湊到一士卒身邊，疑惑道：「怎麼樣，吃飽了嗎？」
「自然是吃飽了，就是味道一般。」
「哼哼，這話可別叫那幾個伙夫聽見。」
「那咋了，味道不好還不讓人說啊？況且我今天還他娘的吃到好幾次沙子！」
正說著，林遠只感覺一陣牙磣，張嘴也吐出了幾粒沙子，苦笑道：「確實有沙子。」
圍在周遭的將士見林遠一臉苦兮兮，頓時捧腹大笑起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不說味道如何，好歹洗乾淨點兒不行？」
「畢竟有些匆忙，他們也是怕兄弟們餓壞了肚子，明日我去找他們商量商量，以後多預留些時間出來生火造飯。」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他們也沒想到林遠竟如此隨和，開口便和他們稱兄道弟，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怎麼都不說話了？一群大老爺們兒還靦腆上了，這樣吧，我打個樣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林遠，雙木林，遠方的遠，今年十七歲，陛下委任我率軍剿匪平叛，是你們名義上的主帥。」
說著，林遠將目光看向身旁的漢子，笑道：「來吧，到你了。」
「來，來就來！俺叫陳虎，是雲州人，今年三十二，有兩個娃子。」
「有點意思哈，我叫趙二，家裡排行老二，今年二十七，還沒結婚，不過我大哥有兒子了，老趙家不愁後繼無人。」
「我叫...」
將士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林遠就這麼安靜的傾聽，嘴角始終擒著一抹笑意，在心中暗暗記下每一張臉與之相應的姓名，一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到了該熄燈休息的時候，林遠這才依依不捨的拍拍屁股起身。
「明日辰時就要開拔繼續出發，兄弟們都好生歇息。」
「林將軍也是。」
「好，我也好好睡一覺，不然我這個小身板兒，著實有些跟不上你們。」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