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巡視西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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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自己的殺手鐧說成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把精心準備的演武說成是打腫臉充胖子,姿態放的極低,卻又把真實情況藏的嚴嚴實實。

  趙鈺碰了個軟釘子,臉色不變,再次笑道:「葉將軍謙虛了。有如此強軍,如此利器,收復北疆失地,指日可待。陛下對將軍可是寄予厚望啊!」

  一旁的曹正淳陰惻惻的接口道:「是啊,葉將軍。咱家聽說,前些時候,大夏的女帝和南唐的太子都曾來過這西雲府?」

  「葉將軍如今聲名遠播,連敵國都派人前來拉攏,不知他們都許了將軍什麼好處啊?」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加歹毒!直接將葉飛放在了勾結外敵的嫌疑上!

  許陽當場就想拍桌子,卻被陳文若死死按住。

  葉飛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看了一眼曹正淳,緩緩道:「曹總管說笑了。我葉飛是大運的將軍,吃的是大運的皇糧,守的是大運的疆土。」

  「大夏女帝與南唐太子前來,不過是想借道罷了。」

  「我西雲府雖是邊陲之地,卻也是天子腳下,豈容他們放肆?末將已將他們客客氣氣的請走了。」

  「至於什麼好處……」葉飛頓了頓,語氣變的嚴肅起來,「我葉家三代忠良,為國盡忠是本分,何須外人許以好處?」

  「末將只求朝廷能看到我北疆將士的浴血奮戰,能讓這西雲府幾十萬百姓安居樂業,便已心滿意足。」

  「這,就是對末將最大的好處!」

  一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將個人和家國大義牢牢綁定,讓曹正淳一時竟無言以對。

  靖安王趙鈺眼中精光一閃,再次將話題拉了回來。

  「說的好!葉將軍忠心可嘉!」他撫掌贊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如今國庫空虛,要支撐北疆如此龐大的軍費開支,確實不易。」

  「本王看西雲府如今百廢俱興商貿繁榮,不若將這商稅鹽鐵等稅賦之權,上繳朝廷由朝廷統一調配。」

  「如此一來,既能為陛下分憂,又能讓葉將軍專心軍務,豈不是兩全其美?」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今晚真正的目的!先奪兵權不成,便來奪財權!

  一旦財權被收走,葉家軍便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任由朝廷拿捏!

  宴會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嫻和蘇婉兒等女眷,都緊張的看向葉飛,手心攥出了汗。

  葉飛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為難的表情。他想起卦象批語滴水不漏,心中已有了對策。

  他再次起身,對著趙鈺深深一揖:「王爺深謀遠慮,末將佩服!」

  這些,將稅賦上繳朝廷,為陛下分憂,本是臣子應盡之責!末將……一百個願意!」

  此話一出,不僅趙鈺愣住了,就連許陽、陳文若等人都驚的差點跳起來!

  主公這是瘋了嗎?!

  只見葉飛直起身子,面帶憂色的繼續說道:「只是……王爺有所不知,我西雲府之所以能有今日全賴以商養戰。」

  「這城裡的幾十萬張嘴,城外數萬將士的衣食餉銀,還有那火槍、拋石車的修造維護,每日的花銷都如流水一般。」

  「這些可都是靠著這些稅收在勉力支撐啊!」

  「若是將稅權上繳,朝廷自然是好的。可萬一……」

  「我是說萬一,朝廷的糧餉未能及時撥付下來,將士們餓了肚子,凍了身子,拿什麼去跟蠻族拼命?」

  「到時候蠻族鐵騎南下,丟了這北疆門戶,末將……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長嘆一聲,滿臉的忠心耿耿與無可奈何:「所以,不是末將不願為陛下分憂,實在是這北方防務實在太重,末將不敢有絲毫懈怠。」

  「更不敢拿北疆安危和陛下對我的信任做賭注啊!還請王爺體諒末將的苦衷!」

  一番話下來,他把所有問題都歸結到了北方防務為重這個誰也無法反駁的理由上。

  我不是不給你,我是不敢給!給了你,萬一你掉鏈子,北疆丟了,這責任誰來負?

  這個大帽子,扣的又高又穩。

  趙鈺徹底被噎住了。他能說什麼?說他能保證糧餉按時足額發放?他一個王爺,拿什麼保證?國庫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他總不能說,北疆防務不重要吧?

  整場宴會,靖安王數次發難,卻都被葉飛用這招太極推手,四兩撥千斤的擋了回去。

  滴水不漏!

  靖安王和曹正淳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憋著一團火。

  他們費盡心機,卻在文鬥武斗上,都沒能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葉飛牽著鼻子走,被他營造出的虛實給搞的疑心重重,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來的數日,西雲府府城內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對峙局面。

  靖安王趙鈺沒有再提檢閱軍隊或是收繳稅權之事,而是帶著曹正淳和一眾親衛,在陳文若的陪同下,開始巡視西雲府的民生城防。

  他今天去市集看看糧價,明天去城牆上走走,後天又去慰問一下傷兵營。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不急不躁用一雙銳利的眼睛,觀察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葉飛的破綻。

  而葉飛,則表現的極為配合。

  你要看,我就讓你看。府庫、糧倉、兵器坊,除了公輸班的核心工坊和葉家軍的駐紮大營外,其他地方一律開放,任由他巡查。

  表面上,葉飛每日處理公務,陪同笑臉,仿佛真的將對方當成了前來慰問的上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種處處被動的感覺,有多麼憋屈。

  靖安王就像一條盤踞在西雲府的毒蛇,他一日不走,威脅就一日不除。

  自己可以時時防備,可手下的人呢?

  西雲府的百姓呢?時間拖的越久,人心就越是不安。

  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必須儘快打破!

  夜,再次深了。

  送走前來匯報情況,滿臉疲憊的陳文若後,葉飛獨自一人回到了書房。

  這幾日的交鋒,他雖然都應付了過去,但也只是防守而已,根本談不上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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