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士為知己者死
葉飛轉過身，打量著那個被押著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滿是污垢的儒生長袍。他身材幹瘦，顴骨高聳，嘴唇乾裂的像是要裂開的土地，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此刻，他被兩個身強力壯的護村隊員架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卻依舊努力的睜著，似乎在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
「哪裡來的？」葉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中年書生聞言，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虛弱的說道：「在下……在下陳文若，原本是……是青州府人士，家鄉遭了災，一路……一路逃難至此。」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顯然是餓了太久，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葉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微一動。
他不動聲色的扣動了藏在袖中的風水羅盤。
嗡！
一股微弱的震動從掌心傳來。
羅盤的指針，在經過陳文若時，竟是猛然一顫，隨即穩定的指向了他！
指針之上，一縷肉眼難見的淡青色氣運，裊裊升騰，凝而不散。
葉飛的瞳孔驟然一縮！
【才氣沖天，輔佐之才！】
一行金色的小字，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輔佐之才！
葉飛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他如今最缺的是什麼？不是能打的武夫，洛大一人便可抵百人；不是忠心耿耿的勞力，整個村子都已是他的人。
他缺的，正是一個有頭腦，有見識，能幫他出謀劃策，管理這越來越龐大領地的軍師！
他一直都是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自己的小聰明在單打獨鬥，但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無論是規劃防禦，還是管理人員，瑣事越來越多，他已經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而眼前這個快要餓死的書生，竟然是羅盤認定的輔佐之才！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禮物！
葉飛壓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舊一片平靜。他看著陳文若，淡淡的問道：「你是個讀書人？」
「曾……曾僥倖中過舉人，後因得罪上官，被……被革去了功名。」陳文若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和不甘，隨即化為認命的死灰，「如今，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罷了。」
原來如此。葉飛心中瞭然。正是因為看不慣官場黑暗，才會被排擠，這樣的人，雖然少了些圓滑，但往往更有風骨和底線。
「你想活下去嗎？」葉飛突然問道。
陳文若愣住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活下去？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他從青州府一路逃難而來，靠著啃樹皮，吃草根，像野狗一樣掙扎求生，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度沉凝，眼神銳利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紀律嚴明，煞氣騰騰的護衛，心中猛然醒悟，這絕非一個普通的村莊！這裡，是一個亂世中的世外桃源！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
「想！我想活下去！」他嘶啞的喊道。
葉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轉頭對身旁的家丁說道：「去，盛一碗最濃的肉粥來。要肉多，米多！」
「是，公子！」家丁不敢怠慢，飛奔而去。
陳文若不敢置信的看著葉飛。肉粥？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願意給他一口吃的。
很快，家丁便端來一個大碗，碗裡，是滿滿一碗粘稠的白米粥，大塊的肉丁在粥里清晰可見，散發著一股令人瘋狂的香氣。
陳文...若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這碗粥！
「喝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葉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魔力。
陳文若沒有任何猶豫，他被人鬆開後，一把搶過那碗粥，也顧不得燙，便將頭埋進碗裡，發瘋似的吞咽起來。
那滾燙的米粥順著他的食道滑下，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從未覺得，一碗粥竟是如此的人間美味。
一碗粥很快見底，他甚至意猶未盡的將碗都舔舐的乾乾淨淨。
吃飽之後，力氣和神智都恢復了幾分。陳文若放下碗，看著葉飛，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
「陳文若，謝過主公救命之恩！從今往後，但憑主公驅策，萬死不辭！」
他是個聰明人。一碗濃稠的肉粥，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價值千金！對方絕不是簡單的施捨，這是在收買他！而他，一個一無所有的將死之人，除了這條賤命和腦子裡的些許學問，再無他物可以回報。
「很好。」葉飛滿意的點了點頭，親自將他扶起，「我這裡，不叫主公，叫我葉大爺，或者公子都行。」
他指著村子周圍的工事，開門見山的說道：「陳先生，你既是讀書人，想必見識不凡。你來看，我這村莊的防禦，可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陳文若立刻順著葉飛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食物的誘惑中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審視。
他越看，心中越是震驚。
壕溝、土牆、鹿角、滾木、擂石……這些防禦工事雖然簡陋，但布置的極有章法，層層遞進，分明是出自懂兵法之人的手筆！
「公子之才，文若萬分欽佩！」陳文若由衷的讚嘆道，「這防禦工事已頗具章法，足以抵禦尋常流民。不過……」
「不過什麼？但說無妨。」葉飛鼓勵道。
「不過，這些工事，只能禦敵於外，卻少了一分縱深。」陳文若侃侃而談，仿佛換了一個人，「流民衝擊，往往是一股血勇之氣，一旦被挫，便會潰散。但若是遇到訓練有素的匪寇，甚至是官兵，一旦被他們突破第一道防線，村內便是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他頓了頓，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依文若之見，我們當效仿大城格局，在村內，以主家大院為核心，再築數道壁壘，將村莊分割為數個區域，彼此可以相互支援。如此一來，即便外牆被破，我們也能節節抵抗，層層消耗敵人，為我方贏的轉圜的餘地！」
葉飛的眼睛越來越亮！
專業！這才是專業！
那是一個中年人，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滿是污垢的儒生長袍。他身材幹瘦，顴骨高聳，嘴唇乾裂的像是要裂開的土地，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此刻，他被兩個身強力壯的護村隊員架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卻依舊努力的睜著，似乎在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
「哪裡來的？」葉飛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中年書生聞言，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虛弱的說道：「在下……在下陳文若，原本是……是青州府人士，家鄉遭了災，一路……一路逃難至此。」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顯然是餓了太久，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葉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微一動。
他不動聲色的扣動了藏在袖中的風水羅盤。
嗡！
一股微弱的震動從掌心傳來。
羅盤的指針，在經過陳文若時，竟是猛然一顫，隨即穩定的指向了他！
指針之上，一縷肉眼難見的淡青色氣運，裊裊升騰，凝而不散。
葉飛的瞳孔驟然一縮！
【才氣沖天，輔佐之才！】
一行金色的小字，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輔佐之才！
葉飛的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他如今最缺的是什麼？不是能打的武夫，洛大一人便可抵百人；不是忠心耿耿的勞力，整個村子都已是他的人。
他缺的，正是一個有頭腦，有見識，能幫他出謀劃策，管理這越來越龐大領地的軍師！
他一直都是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自己的小聰明在單打獨鬥，但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無論是規劃防禦，還是管理人員，瑣事越來越多，他已經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而眼前這個快要餓死的書生，竟然是羅盤認定的輔佐之才！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禮物！
葉飛壓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舊一片平靜。他看著陳文若，淡淡的問道：「你是個讀書人？」
「曾……曾僥倖中過舉人，後因得罪上官，被……被革去了功名。」陳文若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和不甘，隨即化為認命的死灰，「如今，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罷了。」
原來如此。葉飛心中瞭然。正是因為看不慣官場黑暗，才會被排擠，這樣的人，雖然少了些圓滑，但往往更有風骨和底線。
「你想活下去嗎？」葉飛突然問道。
陳文若愣住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活下去？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他從青州府一路逃難而來，靠著啃樹皮，吃草根，像野狗一樣掙扎求生，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度沉凝，眼神銳利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紀律嚴明，煞氣騰騰的護衛，心中猛然醒悟，這絕非一個普通的村莊！這裡，是一個亂世中的世外桃源！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
「想！我想活下去！」他嘶啞的喊道。
葉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轉頭對身旁的家丁說道：「去，盛一碗最濃的肉粥來。要肉多，米多！」
「是，公子！」家丁不敢怠慢，飛奔而去。
陳文若不敢置信的看著葉飛。肉粥？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願意給他一口吃的。
很快，家丁便端來一個大碗，碗裡，是滿滿一碗粘稠的白米粥，大塊的肉丁在粥里清晰可見，散發著一股令人瘋狂的香氣。
陳文...若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這碗粥！
「喝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葉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魔力。
陳文若沒有任何猶豫，他被人鬆開後，一把搶過那碗粥，也顧不得燙，便將頭埋進碗裡，發瘋似的吞咽起來。
那滾燙的米粥順著他的食道滑下，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從未覺得，一碗粥竟是如此的人間美味。
一碗粥很快見底，他甚至意猶未盡的將碗都舔舐的乾乾淨淨。
吃飽之後，力氣和神智都恢復了幾分。陳文若放下碗，看著葉飛，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
「陳文若，謝過主公救命之恩！從今往後，但憑主公驅策，萬死不辭！」
他是個聰明人。一碗濃稠的肉粥，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價值千金！對方絕不是簡單的施捨，這是在收買他！而他，一個一無所有的將死之人，除了這條賤命和腦子裡的些許學問，再無他物可以回報。
「很好。」葉飛滿意的點了點頭，親自將他扶起，「我這裡，不叫主公，叫我葉大爺，或者公子都行。」
他指著村子周圍的工事，開門見山的說道：「陳先生，你既是讀書人，想必見識不凡。你來看，我這村莊的防禦，可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陳文若立刻順著葉飛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食物的誘惑中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審視。
他越看，心中越是震驚。
壕溝、土牆、鹿角、滾木、擂石……這些防禦工事雖然簡陋，但布置的極有章法，層層遞進，分明是出自懂兵法之人的手筆！
「公子之才，文若萬分欽佩！」陳文若由衷的讚嘆道，「這防禦工事已頗具章法，足以抵禦尋常流民。不過……」
「不過什麼？但說無妨。」葉飛鼓勵道。
「不過，這些工事，只能禦敵於外，卻少了一分縱深。」陳文若侃侃而談，仿佛換了一個人，「流民衝擊，往往是一股血勇之氣，一旦被挫，便會潰散。但若是遇到訓練有素的匪寇，甚至是官兵，一旦被他們突破第一道防線，村內便是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他頓了頓，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依文若之見，我們當效仿大城格局，在村內，以主家大院為核心，再築數道壁壘，將村莊分割為數個區域，彼此可以相互支援。如此一來，即便外牆被破，我們也能節節抵抗，層層消耗敵人，為我方贏的轉圜的餘地！」
葉飛的眼睛越來越亮！
專業！這才是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