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最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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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里,凌薇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地滑坐在地。

  她將臉埋在雙膝之間,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

  眼淚,終於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凌薇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揪著沈揚的領子,狠狠地給他兩巴掌。

  但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那樣做,毫無意義。

  那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滾!你給我滾!」

  她無力地捶打著地板,只有這樣,才能發泄出心中的憋悶和恐懼。

  「你滾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她口中喃喃自語,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當「永遠都不要再回來」這幾個字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心,疼得厲害。

  ……

  客廳里,沈揚已經吃完了所有的飯菜。

  他將碗筷拿到廚房,仔細地清洗乾淨,然後放回了櫥櫃。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上樓休息。

  而是重新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點上了一根煙。

  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他能清晰地聽到,從樓上臥室里,傳來的那壓抑著的,細微的哭泣聲。

  他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這個女人,快要被自己逼到極限了。

  他更知道,陸家的手段,絕不止於此。

  今天只是凍結帳戶,終止合作。

  明天,就是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是稅務部門的突擊檢查,是商業對手的集體圍剿。

  他們會用盡一切商業上和商業外的手段,將微容公司,將凌薇,逼入絕境。

  以此,來逼迫自己就範。

  「陸家……」

  沈揚吐出一口煙圈,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他本想,等處理完平海這些跳樑小丑,再慢慢跟京都那些大魚玩。

  但現在看來,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提前出局了。

  他拿出手機,本想給蠍子或者財神打個電話,讓他們給陸家一點「教訓」。

  但想了想,他又放下了手機。

  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陸家這種級別的對手,還不需要動用他真正的底牌。

  而且,他忽然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一個,既能解決麻煩,又能讓凌薇這個傻女人,真正安心的主意。

  ……

  第二天一早。

  凌薇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昨晚,一夜沒睡。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公司的事情,和沈揚那張可惡的臉。

  她走到樓下,本以為沈揚早就走了。

  卻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還優哉游哉地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

  看到凌薇下來,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老婆,早上好啊。我做了你最愛吃的三明治,快來嘗嘗。」

  看著他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凌薇感覺自己的拳頭,又硬了。

  這個男人,是沒心沒肺嗎?

  公司都快倒閉了,他還有心情在這裡做三明治?

  她強忍著一腳踹過去的衝動,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到玄關,換上高跟鞋,就準備出門。

  「哎,不吃早飯對胃不好。」沈揚從身後走來。

  「我的事,不用你管!」凌薇頭也不回地說道。

  「公司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沈揚又說了一句。

  凌薇的腳步,頓住了。

  她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沈揚。

  「我不用擔心?沈揚,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知道現在公司是什麼情況嗎?你知道陸家有多可怕嗎?你拿什麼讓我不擔心?就憑你那三腳貓的拳腳功夫?還是憑你那張只會吹牛的嘴?」


  她真的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然而,面對她的譏諷,沈揚卻只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他慢悠悠地吃掉最後一口三明治,然後才看著凌薇說道:「陸家,跳不了幾天了。」

  這句話點燃了凌薇心中所有的怒火。

  她氣極反笑。

  「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揚,你是我見過的,最可笑,最可悲的男人。」

  「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永遠都認不清現實。」

  「我告訴你,你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跟著你一起完蛋!」

  說完,她不再多看沈揚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清脆。

  沈揚看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門,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林老。」

  「小子,這麼早找我,又有什麼事?」電話那頭,傳來林老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沒什麼大事。」沈揚的語氣,變得平靜而冰冷,「就是想讓你幫我,給京都陸家,送一份『禮物』。」

  「哦?什麼禮物?」

  「一份,讓他們雞犬不寧,永世難忘的大禮。」

  平海國際機場。

  一架從京都飛來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專屬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唐裝,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從舷梯上緩緩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兩鬢微霜。

  他的步伐不快,精準而沉穩。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霸道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地隨從。

  機場的貴賓通道外,平海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大佬,王奎,正帶著幾個心腹,恭敬地等候著。

  當看到那個唐裝男人走出來時,王奎快步迎了上去。

  「陸先生,您一路辛苦了。我是王奎,奉我們老大的命令,特意來接您。」

  王奎口中的「老大」,自然就是剛剛在平海地下世界封王的沈揚。

  然而,面對王奎的熱情,那個被稱為「陸先生」的男人,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徑直從王奎身邊走了過去,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透明人。

  王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不敢有任何不滿,只能尷尬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來到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時。

  一名隨從上前,為唐裝男人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男人彎腰,正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他停下了動作,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奎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不帶一毫的感情。

  王奎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臉上擠出了笑容。

  「陸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唐裝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王奎一愣,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唐裝男人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王奎只感覺到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響起。

  「啊!」

  王奎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的左腿膝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褲子,暴露在空氣中。

  劇烈的疼痛,讓他面無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滾而下。

  他帶來的那幾個心腹,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傻了。

  他們想上前,雙腿一步也邁不開。


  唐裝男人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後,將手帕,扔在了王奎的面前。

  「回去告訴那個叫沈揚的餘孽。」

  他終於開口了。

  「我叫陸天鷹。」

  「從現在起,我給他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

  「二十四小時之內,到平海之塔的頂樓,跪在我面前,自斷雙臂,然後,從那裡跳下去。」

  「如果他做不到,或者,敢逃。」

  「那麼,二十四小時之後,整個平海的地下世界,所有追隨他的人,都會為他陪葬。」

  「我會讓他們,一個一個,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慢慢死去。」

  「你,聽明白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王奎的身上。

  王奎抱著自己那條被廢掉的腿,痛得渾身都在發抖,但聽到陸天鷹的話,心中的恐懼,卻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明白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很好。」

  陸天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再看地上的王奎一眼,彎腰,坐進了勞斯萊斯。

  車門關上,黑色的豪車,緩緩地駛離了機場。

  只留下一個被廢掉膝蓋,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王奎,和幾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跟班。

  ……

  陸天鷹降臨平海。

  一出手,便廢掉了沈揚麾下第一大將王奎。

  並且,放出話來,要沈揚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去平海之塔跪地自裁。

  否則,血洗整個平海地下世界。

  這個消息,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傳遍了平海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平海,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京都陸家派來的那個狠人,叫陸天鷹!據說,是陸家家主陸遠山的親弟弟,一個真正的武道高手!」

  「何止是高手!我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在境外的地下拳壇,打死過上百人,雙手沾滿了鮮血,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王奎那麼大的腕兒,在他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去,直接就被廢了一條腿!太可怕了!」

  「那個沈先生,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陸家,根本不是曹家魏家那種貨色能比的。」

  「二十四小時,去平海之塔自裁?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我看,那個沈先生,這次是凶多吉少了。要麼,夾著尾巴逃離平海。要麼,就得去送死。」

  「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可都是當著林老的面,向他宣誓效忠了的。他要是跑了,或者死了,陸天鷹那個魔頭,肯定不會放過我們啊!」

  一時間,剛剛被沈揚整合起來的平海地下世界,人心惶惶,暗流涌動。

  那些曾經在沈揚面前,信誓旦旦,賭咒發誓要誓死追隨的大佬們,一個個都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背叛,還是堅守?

  逃跑,還是等死?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而此時,作為事件的中心人物,沈揚,卻正在微容公司的保安室里,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刷著短視頻。

  對於外面掀起的驚濤駭浪,一無所知。

  直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林老打來的。

  「小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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