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怒海交接
小艇衝出入海口，闖入黑海的一剎那，仿佛從相對平靜的河道跳進了一個翻滾的巨獸口中。原本只是瀰漫的霧氣現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風勢明顯加強，推動著海浪一下下砸向艇身，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小艇劇烈地顛簸起來，每一次起伏都考驗著船上每一個人的神經和胃袋。
伊萬船長緊緊把著舵，手臂青筋暴起，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雨霧籠罩的、一片漆黑的海面。他不再依賴儀器，而是完全憑藉一種老水手近乎本能的直覺，在波峰浪谷間尋找著相對平緩的路徑，同時拼命搜尋著「信風」號的蹤跡。
船艙里，三位老院士緊緊抓住任何能固定的物體，臉色蒼白，但他們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抱怨或驚呼。巴維爾院士甚至努力對試圖照顧他的「灰隼」扯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在又一次劇烈的搖晃中變得有些扭曲。
「看到燈光了！左舷方向！」一名負責瞭望的手下突然壓低聲音喊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所有人精神一振，順著方向望去。在迷濛的雨霧和起伏的海浪間，幾點微弱的、按照特定頻率閃爍的燈光，如同地獄中唯一的指路明燈，若隱若現。是「信風」號！
伊萬船長立刻調整方向，朝著燈光全速靠攏。距離在拉近，那艘萬噸巨輪的黑色輪廓在霧中漸漸清晰，如同一個沉默的、等待已久的鋼鐵島嶼。
然而，靠近的過程遠比想像中更加兇險。貨輪巨大的船體本身就在海浪中移動，其周圍形成紊亂的渦流和吸力。小艇像一片狂風中落葉，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拋擲，隨時可能撞上那堅硬的鋼鐵船壁，粉身碎骨。
「準備接舷！」「灰隼」大吼著，和另一名手下拿起帶鉤的纜繩和簡易舷梯，準備在兩船最為接近的瞬間完成對接。這需要毫秒不差的時機和無比的勇氣。
一次，兩次……小艇試圖靠近，卻又被浪頭推開。海水不斷地灌進艇內，所有人都濕透了，刺骨的寒冷侵蝕著身體和意志。
「再來！」伊萬船長咆哮著，額角青筋跳動，他再次操控小艇，迎著一個巨大的浪頭，險之又險地切入貨輪背風的一側相對平靜的水域。
就是現在！
「灰隼」看準時機，猛地拋出纜繩，鉤子準確地掛住了貨輪舷邊垂下的繩索。同時，另一人將舷梯奮力架起，搭在了兩船之間。
「快！快上船！」「灰隼」轉身，和伊萬船長一起，幾乎是半抱半扶地將三位老人推向那搖晃不止的舷梯。
巴維爾院士第一個，他抓住冰冷的、濕滑的扶手，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腳下是翻滾咆哮的黑色海水。接著是葉菲莫夫，然後是奧爾洛夫……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驚心動魄。
當最後一位院士的腳剛剛離開舷梯，踏上「信風」號甲板時，一個更大的浪頭從側面襲來！
「咔嚓！」
固定舷梯的繩索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猛然崩斷！舷梯連同還未來得及撤離的「灰隼」一起，向著洶湧的海面墜去！
「抓住！」千鈞一髮之際，伊萬船長探出大半個身子，一把死死抓住了「灰隼」的手臂。小艇在浪中劇烈傾斜，幾乎翻覆。
「信風」號上的人也迅速反應，更多的繩索拋了下來。幾人合力，終於將「灰隼」和伊萬船長都拉上了巨輪寬闊而相對穩定的甲板。
幾乎在他們登上甲板的同時，那艘承載了他們一路的小艇，被一個巨浪徹底吞沒，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信風」號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加速，調整航向，龐大的船體破開風浪，向著更廣闊、也更安全的外海駛去。
王胖子在據點裡，終於收到了「信風」號發來的、代表「貨物安全接收，鷹隼已歸巢」的預定信號。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般癱坐在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內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燈塔」們，終於安全了。
（第64章 完）
伊萬船長緊緊把著舵，手臂青筋暴起，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雨霧籠罩的、一片漆黑的海面。他不再依賴儀器，而是完全憑藉一種老水手近乎本能的直覺，在波峰浪谷間尋找著相對平緩的路徑，同時拼命搜尋著「信風」號的蹤跡。
船艙里，三位老院士緊緊抓住任何能固定的物體，臉色蒼白，但他們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抱怨或驚呼。巴維爾院士甚至努力對試圖照顧他的「灰隼」扯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在又一次劇烈的搖晃中變得有些扭曲。
「看到燈光了！左舷方向！」一名負責瞭望的手下突然壓低聲音喊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所有人精神一振，順著方向望去。在迷濛的雨霧和起伏的海浪間，幾點微弱的、按照特定頻率閃爍的燈光，如同地獄中唯一的指路明燈，若隱若現。是「信風」號！
伊萬船長立刻調整方向，朝著燈光全速靠攏。距離在拉近，那艘萬噸巨輪的黑色輪廓在霧中漸漸清晰，如同一個沉默的、等待已久的鋼鐵島嶼。
然而，靠近的過程遠比想像中更加兇險。貨輪巨大的船體本身就在海浪中移動，其周圍形成紊亂的渦流和吸力。小艇像一片狂風中落葉，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拋擲，隨時可能撞上那堅硬的鋼鐵船壁，粉身碎骨。
「準備接舷！」「灰隼」大吼著，和另一名手下拿起帶鉤的纜繩和簡易舷梯，準備在兩船最為接近的瞬間完成對接。這需要毫秒不差的時機和無比的勇氣。
一次，兩次……小艇試圖靠近，卻又被浪頭推開。海水不斷地灌進艇內，所有人都濕透了，刺骨的寒冷侵蝕著身體和意志。
「再來！」伊萬船長咆哮著，額角青筋跳動，他再次操控小艇，迎著一個巨大的浪頭，險之又險地切入貨輪背風的一側相對平靜的水域。
就是現在！
「灰隼」看準時機，猛地拋出纜繩，鉤子準確地掛住了貨輪舷邊垂下的繩索。同時，另一人將舷梯奮力架起，搭在了兩船之間。
「快！快上船！」「灰隼」轉身，和伊萬船長一起，幾乎是半抱半扶地將三位老人推向那搖晃不止的舷梯。
巴維爾院士第一個，他抓住冰冷的、濕滑的扶手，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腳下是翻滾咆哮的黑色海水。接著是葉菲莫夫，然後是奧爾洛夫……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驚心動魄。
當最後一位院士的腳剛剛離開舷梯，踏上「信風」號甲板時，一個更大的浪頭從側面襲來！
「咔嚓！」
固定舷梯的繩索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猛然崩斷！舷梯連同還未來得及撤離的「灰隼」一起，向著洶湧的海面墜去！
「抓住！」千鈞一髮之際，伊萬船長探出大半個身子，一把死死抓住了「灰隼」的手臂。小艇在浪中劇烈傾斜，幾乎翻覆。
「信風」號上的人也迅速反應，更多的繩索拋了下來。幾人合力，終於將「灰隼」和伊萬船長都拉上了巨輪寬闊而相對穩定的甲板。
幾乎在他們登上甲板的同時，那艘承載了他們一路的小艇，被一個巨浪徹底吞沒，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信風」號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加速，調整航向，龐大的船體破開風浪，向著更廣闊、也更安全的外海駛去。
王胖子在據點裡，終於收到了「信風」號發來的、代表「貨物安全接收，鷹隼已歸巢」的預定信號。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般癱坐在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內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燈塔」們，終於安全了。
（第6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