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九平米的擂台
廣州的空氣中瀰漫著與北京截然不同的氣息，濕潤、溫熱，帶著一股蓬勃的商業活力。走出火車站，滿眼的霓虹燈招牌和熙熙攘攘的人流，讓王胖子和小張看得眼花繚亂。
他們沒有時間停留，直奔廣交會展館。
展館內已經是一片繁忙的布展景象。巨大的吊車正在安放歐美廠商的巨型設備，日本企業的展台光潔如新，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調試。空氣中瀰漫著油漆、新板材和一種名為「現代化」的味道。
與他們相比，813所的九平米展位，寒酸得像個誤入盛宴的乞丐。
位置在一個人流稀疏的角落，緊挨著消防通道。展位沒有任何裝修，只有組委會提供的標準白色展板和三張摺疊桌。
「這……這地方能有人來嗎？」王胖子看著周圍光鮮亮麗的鄰居，心裡涼了半截。
「地方偏，正好清淨。」李振華面色不變，「動手，把我們的東西掛起來。」
沒有電動工具，三人親手將連夜趕製出來的展板一塊塊釘上展板。展板設計簡潔，白底紅字，異常醒目：
**【華夏航天·商業開拓】**
**【用世界的錢，圓航天的夢】**
**【星空銘刻·軌道GG·衛星服務】**
旁邊配著長征火箭的簡筆畫，以及燕舞GG火箭發射時的新聞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氣勢十足）。
李振華親自調試那台老舊的幻燈機，將準備好的幻燈片一張張放進去——火箭騰空、衛星遨遊、以及他精心構思的未來太空商業應用場景手繪草圖。
最後，他將那兩個烏黑鋥亮的輕型複合材料支架模型，鄭重地放在鋪著紅色絨布的展台中央。與周圍粗糙的展板相比，這兩個泛著金屬幽光、線條流暢的模型，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地吸引眼球。
布展完成，王胖子看著自家這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土味」展台，還是有些信心不足。小張則緊張地檢查著中英文介紹材料，生怕出錯。
展會正式開幕，人流如潮水般湧入。
正如所料，813所的偏僻展位門可羅雀。偶爾有人被那驚世駭俗的標語吸引過來，掃了幾眼，臉上露出或疑惑或譏諷的表情，便搖搖頭離開。
「嘖，航天部的人也開始搞這種噱頭了？」一個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低聲對同伴說。
「星空銘刻？聽著跟算命似的。」一個穿著時髦喇叭褲的年輕人嗤笑一聲。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商路過，目光在展板上停留片刻，交頭接耳幾句，發出輕笑聲，顯然沒把這角落裡的「大話」當回事。
王胖子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緊，卻又無力反駁。小張的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李振華卻老神在在地坐在摺疊桌後，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過往人流。他在等待，等待那條真正懂行，或者被真正觸動的「魚」。
下午，人流漸稀。王胖子已經有些垂頭喪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下了腳步。他看得非常仔細，尤其是那幾句標語和火箭發射的照片，看了足足好幾分鐘。
然後，他走向展台，目光落在中央那兩個支架模型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說的是一口略帶江浙口音的普通話，語氣溫和：「同志，你們這個……『星空銘刻』，具體是指？」
王胖子精神一振，剛想按照背好的詞上前介紹，李振華卻已經站起身，迎了上去。
「您好，具體是指，將客戶指定的徽章或名字，鐫刻在特製的航天級合金銘牌上，由我們的火箭送入地球軌道，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永恆留念』。」李振華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有意思。」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問，「聽起來很超前。技術上，如何保證呢？畢竟，這不像在地面上立個碑。」
「我們有成熟的長征火箭發射平台，有精確的軌道控制能力。」李振華從容應答，「銘牌將安裝在經過特殊設計的載荷適配器上，確保其長期穩定運行在預定軌道。我們可以提供相關的軌道參數和遙測數據，作為服務完成的憑證。」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似乎對技術細節並不太深究，反而將話題轉向了那兩個模型：「這兩個部件，是你們做的？材料很特別。」
「是的，這是我們為優化火箭結構，自主研發的新型複合材料樣品。」李振華心中一凜，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它具有極高的比強度和比模量，能有效減輕結構重量。」
中年男人拿起一個模型，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輕輕敲擊，聽著那清脆而堅實的迴響，眼中的驚訝更濃了。
「自我介紹一下，」他放下模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李振華，「我叫沈泓，香港星空傳媒集團的研發顧問。」
香港！星空傳媒！
王胖子和小張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這可是亞洲範圍內都排得上號的傳媒集團！
李振華接過名片，手感厚實，印刷精美。他保持鎮定，也遞上了自己簡陋的、只有單位名稱和電話的「商航辦」名片。
「李主任，年輕有為。」沈泓看著李振華的名片，笑了笑，「你們的理念非常大膽，也很有吸引力。我們集團，對開拓新的媒體形式一直很有興趣。不知道，除了『星空銘刻』，你們是否考慮過，在未來的任務中，提供穩定的、面向全球的**視頻或圖像傳輸服務**？比如，在衛星上搭載高解析度相機，進行商業拍攝或直播？」
李振華的心臟猛地一跳！
系統的光屏在腦海中似乎都閃爍了一下。
這才是大魚！
一條真正能看到商業航天未來潛力的大魚！
（第十四章 完）
他們沒有時間停留，直奔廣交會展館。
展館內已經是一片繁忙的布展景象。巨大的吊車正在安放歐美廠商的巨型設備，日本企業的展台光潔如新，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調試。空氣中瀰漫著油漆、新板材和一種名為「現代化」的味道。
與他們相比，813所的九平米展位，寒酸得像個誤入盛宴的乞丐。
位置在一個人流稀疏的角落，緊挨著消防通道。展位沒有任何裝修，只有組委會提供的標準白色展板和三張摺疊桌。
「這……這地方能有人來嗎？」王胖子看著周圍光鮮亮麗的鄰居，心裡涼了半截。
「地方偏，正好清淨。」李振華面色不變，「動手，把我們的東西掛起來。」
沒有電動工具，三人親手將連夜趕製出來的展板一塊塊釘上展板。展板設計簡潔，白底紅字，異常醒目：
**【華夏航天·商業開拓】**
**【用世界的錢，圓航天的夢】**
**【星空銘刻·軌道GG·衛星服務】**
旁邊配著長征火箭的簡筆畫，以及燕舞GG火箭發射時的新聞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氣勢十足）。
李振華親自調試那台老舊的幻燈機，將準備好的幻燈片一張張放進去——火箭騰空、衛星遨遊、以及他精心構思的未來太空商業應用場景手繪草圖。
最後，他將那兩個烏黑鋥亮的輕型複合材料支架模型，鄭重地放在鋪著紅色絨布的展台中央。與周圍粗糙的展板相比，這兩個泛著金屬幽光、線條流暢的模型，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地吸引眼球。
布展完成，王胖子看著自家這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土味」展台，還是有些信心不足。小張則緊張地檢查著中英文介紹材料，生怕出錯。
展會正式開幕，人流如潮水般湧入。
正如所料，813所的偏僻展位門可羅雀。偶爾有人被那驚世駭俗的標語吸引過來，掃了幾眼，臉上露出或疑惑或譏諷的表情，便搖搖頭離開。
「嘖，航天部的人也開始搞這種噱頭了？」一個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低聲對同伴說。
「星空銘刻？聽著跟算命似的。」一個穿著時髦喇叭褲的年輕人嗤笑一聲。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商路過，目光在展板上停留片刻，交頭接耳幾句，發出輕笑聲，顯然沒把這角落裡的「大話」當回事。
王胖子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緊，卻又無力反駁。小張的額頭也滲出了細汗。
李振華卻老神在在地坐在摺疊桌後，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過往人流。他在等待，等待那條真正懂行，或者被真正觸動的「魚」。
下午，人流漸稀。王胖子已經有些垂頭喪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下了腳步。他看得非常仔細，尤其是那幾句標語和火箭發射的照片，看了足足好幾分鐘。
然後，他走向展台，目光落在中央那兩個支架模型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說的是一口略帶江浙口音的普通話，語氣溫和：「同志，你們這個……『星空銘刻』，具體是指？」
王胖子精神一振，剛想按照背好的詞上前介紹，李振華卻已經站起身，迎了上去。
「您好，具體是指，將客戶指定的徽章或名字，鐫刻在特製的航天級合金銘牌上，由我們的火箭送入地球軌道，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永恆留念』。」李振華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有意思。」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致地問，「聽起來很超前。技術上，如何保證呢？畢竟，這不像在地面上立個碑。」
「我們有成熟的長征火箭發射平台，有精確的軌道控制能力。」李振華從容應答，「銘牌將安裝在經過特殊設計的載荷適配器上，確保其長期穩定運行在預定軌道。我們可以提供相關的軌道參數和遙測數據，作為服務完成的憑證。」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似乎對技術細節並不太深究，反而將話題轉向了那兩個模型：「這兩個部件，是你們做的？材料很特別。」
「是的，這是我們為優化火箭結構，自主研發的新型複合材料樣品。」李振華心中一凜，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它具有極高的比強度和比模量，能有效減輕結構重量。」
中年男人拿起一個模型，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輕輕敲擊，聽著那清脆而堅實的迴響，眼中的驚訝更濃了。
「自我介紹一下，」他放下模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李振華，「我叫沈泓，香港星空傳媒集團的研發顧問。」
香港！星空傳媒！
王胖子和小張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這可是亞洲範圍內都排得上號的傳媒集團！
李振華接過名片，手感厚實，印刷精美。他保持鎮定，也遞上了自己簡陋的、只有單位名稱和電話的「商航辦」名片。
「李主任，年輕有為。」沈泓看著李振華的名片，笑了笑，「你們的理念非常大膽，也很有吸引力。我們集團，對開拓新的媒體形式一直很有興趣。不知道，除了『星空銘刻』，你們是否考慮過，在未來的任務中，提供穩定的、面向全球的**視頻或圖像傳輸服務**？比如，在衛星上搭載高解析度相機，進行商業拍攝或直播？」
李振華的心臟猛地一跳！
系統的光屏在腦海中似乎都閃爍了一下。
這才是大魚！
一條真正能看到商業航天未來潛力的大魚！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