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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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邪蹲在船邊,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水裡撲騰的墨鱗。

  「問你話呢。」他聲音不大,「那四處水眼,在哪兒?」

  墨鱗在水裡掙扎了幾下,想爬起來,但周圍的水仿佛有了生命,緊緊纏著他,讓他連頭都抬不穩。

  他咬著牙,死死瞪著林邪,就是不開口。

  「硬氣!」林邪點點頭,朝泥鰍擺擺手。

  泥鰍巨大的腦袋湊過來,暗金色的豎瞳冷冷盯著墨鱗。

  「讓他張嘴。」林邪說。

  泥鰍張開嘴,露出兩排匕首般鋒利的尖牙,緩緩朝墨鱗腦袋靠近。腥熱的呼吸噴在墨鱗臉上,帶著水族特有的腥氣。

  墨鱗臉色白了。

  他能感覺到,這條蛟是真的會咬下來。

  不是嚇唬,是真吃。

  「我說!」他嘶聲喊,「我說!」

  林邪抬抬手,泥鰍停了下來,但嘴還張著,懸在墨鱗頭頂半尺處。

  墨鱗喘了幾口氣,才顫聲道:「第一處在……在上游八十里的『老龍潭』,第二處在下游一百二十里的『滾石峽』,第三處在……」

  他一口氣報了四個位置,都是黃河沿線一些險要的河段。

  林邪聽完,沒說話,轉頭看向龜十三。

  老龜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慢吞吞開口:「老龍潭和滾石峽,老朽倒是知道,確實是水脈匯聚之地。但另外兩處……」

  它頓了頓,「斷魂溝』和『鬼哭灘,從未聽說過是水眼所在。」

  墨鱗臉色一變:「你懂什麼!那兩處水眼隱藏極深,尋常水族根本感應不到!」

  「是嗎?」林邪笑了,「那你告訴我斷魂溝水眼具體在溝里哪個位置?水下多深?周圍有什麼特徵?」

  墨鱗張了張嘴,卡殼了。

  「編不出來了?」林邪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老龜,你來說說,水眼一般有什麼特徵?」

  龜十三恭敬道:「回先生,水眼乃水脈靈氣匯聚之處,通常有三大特徵:一是水流異常,或急或緩,但必有規律可循;二是水色澄澈,靈氣充沛,水中生靈格外強壯;三是周圍必有『守眼之物』,或是天生靈物,或是前人布下的陣法制物。」

  它看向墨鱗:「斷魂溝老朽年輕時去過幾次,那裡水流雖急,但雜亂無章,水色渾濁,水中連魚蝦都少見。至於守眼之物……更是聞所未聞。」

  墨鱗臉色徹底白了。

  林邪點點頭,重新蹲下來,看著墨鱗:「最後一次機會。真的水眼在哪兒?」

  墨鱗嘴唇哆嗦著,終於扛不住了:「我……我只控制了三處。老龍潭、滾石峽,還有……還有黑水灣這裡。」

  「第四處呢?」

  「第四處……在別人手裡。」墨鱗聲音發顫,「是……是『龍門渡』的那條老鯉魚。」

  「龍門渡?」林邪看向龜十三。

  龜十三臉色也凝重起來:「龍門渡在中游,是一處古渡口。那裡的河伯確實是條鯉魚精,道行比老河伯還深,據說已經修出了龍鬚,快要化龍了。」

  「化龍?」林邪挑眉,「它也想湊齊九處水眼?」

  「恐怕是。」

  龜十三低聲道,「黃河水族中一直有個傳說:九眼匯,龍門開。若能集齊九處水眼之力,便可引動黃河龍脈,開啟真正的龍門。屆時鯉魚躍龍門,化龍成真。」

  林邪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對泥鰍擺擺手:「先把他撈上來。」

  泥鰍尾巴一卷,把墨鱗從水裡捲起,扔在船甲板上。

  墨鱗癱在那兒,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你控制的三處水眼,現在歸我了。」林邪說,「有意見嗎?」

  墨鱗低著頭,聲音發苦:「不敢。」

  「行。」林邪轉頭對老陳說,「老陳,你帶兩個人,跟龜十三去一趟老龍潭和滾石峽,把水眼的控制權接收過來。遇到反抗的,直接處理掉。」

  老陳點頭:「明白。」

  「泥鰍。」林邪又看向水裡的蛟,「你回咱們那段河,守好家。順便把黑水灣這邊能用的水族整頓一下,不聽話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泥鰍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至於你嘛——」

  林邪看向墨鱗,「帶我去你的老巢轉轉。藏了這麼多年,總該有點家底吧?」

  墨鱗身子一顫,但不敢拒絕。

  ......

  黑水灣深處,有一片建在水下的宮殿群。

  說是宮殿,其實大部分是用巨石和水草搭建的,風格粗獷,但規模不小。

  墨鱗領著林邪幾人走進主殿,一路上遇到的水族全都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

  主殿中央堆著不少東西:成箱的靈石、各色靈材、還有一些從沉船里打撈上來的古董器物。

  最顯眼的是殿角立著的一尊青銅鼎,足有半人高,鏽跡斑斑,但隱隱散發出古老的氣息。

  「就這些?」林邪掃了一圈。

  「還……還有。」墨鱗走到大殿深處的一面石壁前,伸手在某個位置按了一下。

  石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密室。

  密室里東西不多,但每樣都透著不尋常。

  最裡面擺著三個玉架,上面各放著一件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珠,通體透明,裡面仿佛有水流在緩緩旋轉;

  一截尺許長的黑色骨頭,表面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

  還有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模糊,照不出人影。

  「這是……」龜十三看到那枚藍色寶珠,眼睛一亮,「水靈珠?這可是水族至寶,能匯聚水脈靈氣,輔助修行!」

  它又看向那截黑骨:「這……這難道是蛟龍骨?」

  墨鱗點頭:「是。百年前,一條老蛟在此渡劫失敗,屍骨沉入河底。我花了三十年才找到這截脊骨,裡面還殘留著一絲蛟龍精元。」

  林邪拿起那面銅鏡,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又是什麼?」

  「不知。」墨鱗搖頭,「這鏡子是我從一處古墓里找到的,應該有些來歷,但我一直沒研究明白。」

  林邪把鏡子揣進懷裡,又拿起水靈珠和蛟龍骨,扔給龜十三:「這兩樣你收著,回去研究研究,看怎麼用。」

  龜十三連忙接住,手都有些抖。

  這兩樣東西,隨便一件放在外面,都能引起水族拼命爭奪。

  林邪又在密室里轉了轉,角落裡還有幾個箱子,裡面裝的多是些靈石和靈材,沒什麼特別。

  「就這些了?」他問。

  墨鱗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還……還有一樣。」

  他走到密室最裡面的牆角,蹲下身,在一塊地磚上敲了三下。

  地磚陷下去,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里只放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形狀不規則,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芒。

  林邪拿起鱗片,入手冰涼,重量卻異常沉重。

  鱗片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紋路,仔細看,那些紋路竟隱約組成一個古老的文字——不是現在通用的文字,而是某種更久遠的象形符號。

  「這是什麼?」他問。

  墨鱗聲音更低了:「這是……龍鱗。」

  「龍鱗?」林邪挑眉,「真龍的?」

  「可能是,也可能是角龍。」墨鱗說,「這是我從老龍潭的水眼深處找到的,藏在一塊萬年寒玉里。」

  林邪把鱗片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鱗片上的紋路確實不一般,透著一種古老、威嚴的氣息。

  他嘗試注入一絲氣血之力,鱗片頓時亮起微弱的金芒,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鱗片表面緩緩流動。

  「有點意思。」他把鱗片也揣進懷裡,「還有嗎?」

  「真沒了。」墨鱗苦笑,「我就這點家底,全在這兒了。」

  林邪點點頭,走出密室。

  回到主殿,他看了看殿裡那些箱子,對沈京兵說:「叫些人來,把這些都搬回去。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換成靈石。」

  沈京兵應了一聲,出去喊人了。

  林邪在殿裡那把粗糙的石椅上坐下,看著站在下面、垂頭喪氣的墨鱗。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他說,「第一,我殺了你,換個聽話的當黑水灣河伯。」

  墨鱗身子一顫。

  「第二!」

  林邪繼續道,「你繼續當這個河伯,但從此以後,聽我號令。黑水灣的水眼,歸我控制。你每年的收益,上交七成。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殺人,你不能放火。」

  他看著墨鱗:「選哪個?」

  墨鱗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殿裡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外面水流的聲音。

  終於,他抬起頭,跪了下去:「我……選第二條。」

  「聰明。」林邪笑了,「起來吧。」

  墨鱗站起身,但腰還是彎著的,不敢直起來。

  「對了。」林邪忽然想起什麼,「那個龍門渡的老鯉魚,叫什麼?實力如何?」

  墨鱗連忙道:「它自稱『金須公』,道行至少有五百年,修為……恐怕已經接近化龍的門檻。手下有三千水族,控制著龍門渡方圓兩百里的水域,勢力比我只強不弱。」

  「它控制了幾處水眼?」

  「明面上只有龍門渡那一處。」墨鱗說,「但暗地裡,我懷疑它至少還控制了一到兩處。這些年,它一直在暗中收購水眼的位置信息,手伸得很長。」

  林邪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著。

  九處水眼,他現在手裡有三處(藍碭山、老龍潭、滾石峽),墨鱗的黑水灣算半處(雖然水眼在這裡,但控制權還沒完全拿到),加起來也就三處半。

  金須公手裡至少有一到兩處。

  剩下的水眼應該散落在黃河各處,被其他河伯或者隱藏勢力控制著。

  要湊齊九處,不是件容易事。

  但……

  「有意思。」林邪笑了,「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對墨鱗說:「這段時間,你給我盯緊金須公那邊的動靜。有什麼異常,立刻報上來。」

  「是。」墨鱗躬身。

  「還有,整頓好你的手下。以後黑水灣就是我林邪的地盤,規矩得按我的來。明白?」

  「明白。」

  林邪點點頭,走出大殿。

  外面,沈京兵已經帶了十幾個兄弟過來,正在搬箱子。老陳和龜十三也準備出發,去接收另外兩處水眼。

  泥鰍浮在水面,等著林邪。

  「走吧。」林邪跳上泥鰍的背,「先回去。」

  泥鰍低吼一聲,轉身朝上游游去。

  快艇跟在後頭。

  林邪坐在泥鰍背上,回頭看了眼越來越遠的黑水灣。

  這片河灣,從今天起,改姓林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

  黃河九眼,龍脈之謎,化龍傳說……

  還有那個藏在暗處、一直在收集水眼信息的金須公。

  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他摸了摸懷裡的水神令,又摸了摸那塊龍鱗。

  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慢慢來。」他低聲自語,「一個一個來。」

  水面被破開,泥鰍巨大的身軀逆流而上,消失在遠方。

  黑水灣里,墨鱗站在殿前,望著林邪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

  他知道,黃河的水,從今天起,要開始變天了。

  而他,只是這場變局中,第一個被捲入的棋子。

  但,不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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