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時空混亂之婚禮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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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和真田啊。」大丸井雙手環抱在腦後,有些懷念地看著網對面的那兩個少年,「真懷念啊,國中時候的他們,站在球場上真的就等於『勝利』兩個字呢。」

  「面對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和那個世界沒有交集過的月見。」大柳蓮二目光深邃地盯著場內,「這場比賽的變數,比想像中還要有趣。」

  裁判椅上,跡部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兩邊,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猛地一揮手:

  「雙打比賽,一局終!由國中組先發球——!」

  那一瞬間,小真田的手指死死扣住網球,渾身肌肉如拉滿的弓弦般緊繃。而小幸村則微微壓低了重心,那雙深邃的紫藍色眸子,第一次越過了成年版的自己,直直地鎖定在了月見的身上。

  台下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緊張、期待、甚至帶著某種宿命交匯的狂熱,在場館內瘋狂瀰漫。

  然而,比賽開始後的走向,卻呈現出一種令人近乎窒息的壓制。

  強!太強了!

  無論是成年版、已然在職業賽場封神的幸村,還是那個從未在他們世界出現過、動作輕盈卻高深莫測的月見,都展現出了國中生根本無法企及的高度。

  小柳蓮二看著眼前近乎一邊倒的比賽。他心中雖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那道無法逾越的實力鴻溝依然帶給他極大的震撼。震撼之餘,他的心底又隱隱為幸村感到開心——眼前的這位職業選手雖然來自另一個世界,但他身上展現出的耀眼未來,也是他們這個世界的幸村,終將抵達的彼岸。

  兩個世界的幸村精市,儘管因為月見的存在而讓人生軌跡出現了細微的偏差,但在對勝利的執著、以及那份獨一無二的驕傲上,兩人是極其一致的。

  「月見鼎盛時期的實力,究竟如何?」小柳蓮二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身形高大、神色溫和的成年版自己。

  大柳蓮二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在你的資料庫里,測出過精市的極限嗎?」

  小柳蓮二搖了搖頭。幸村精市的實力如深淵般不可預測,這是立海大所有人的共識。

  「月見也是。」大柳蓮二轉頭看向場中,語氣低沉卻篤定,「只能說在某種特定情況下,他能爆發出的能量,甚至比精市還要恐怖。」

  小柳蓮二那雙萬年緊閉的眼眸微微睜開了一絲,眼底滿是震驚。他重新看向比賽場地,身為數據網球的奠基者,他很清楚自己的下一個問題存在著嚴重的邏輯漏洞,但他還是忍不住堅持問道:「那麼,他現在在場上展現出的實力,和那時相比……大概有幾成?」

  大柳蓮二看著年幼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他當然知道,沒有明確的基準數據就去詢問「百分比」是非常不嚴謹的,年少的自己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但他完全能理解另一個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因為月見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數據網球最大的挑釁——始終無法預測,始終是個謎團。即便是幸村,在柳的資料庫里好歹還有一個大概的上限區間,唯獨月見,他的網球毫無章法、全憑直覺與靈性,當初簡直把國中時期的柳蓮二折騰得不輕,嚴重挑戰了他的世界觀和數據網。

  儘管當年大柳蓮二為此無比抓狂,但因為性格使然,他從未向其他隊友抱怨過。可如今,面對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他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傾訴對象,有些無奈又縱容地吐槽道:

  「只能說,月見是數據網球……乃至整個充滿邏輯與條理的世界裡,最無可奈何的災難。」

  小柳蓮二愣了片刻,隨即像是在腦海中腦補出了那個雞飛狗跳的畫面,輕笑出聲:「對我們這種人來說,無法被計算,確實是最高的讚美。」

  「是的。他很好。」大柳蓮二輕聲說。

  他是既定世界的唯一例外。

  球場上,局勢依然是一邊倒。但令人感覺微妙的是,那個在職業賽場上以絕對支配力著稱的幸村,此時此刻幾乎沒怎麼主動出手。他安安靜靜地退守在後場,控球、補位、攔截,整場比賽都在心甘情願、默契十足地為月見做著最完美的輔助。

  然而,無論是場上的小幸村,還是場外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幸村精市無論外表看起來多麼溫和無害,骨子裡那份可怕的統治力、強勢與專制都是無法抹去的。

  這樣一個侵略性拉滿、立於神壇之上的男人,有一天竟然會甘心在雙打中屈居輔佐之位?

  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


  但更讓他們感到心驚膽戰的是,僅僅是一個打輔助的幸村,加上一個只拿出了六七成實力的月見,就已經將他們那個世界堪稱無敵的幸真組合,生生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4-0!」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

  月見和幸村並肩站在教練席旁,幸村正動作溫柔地擰開水瓶遞過去,月見自然地接過,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隔著球網,小幸村撐著膝蓋,胸口微微起伏。他擦掉額角的汗水,遙遙望向那兩個站在一起的身影。

  剛才比賽的時候,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月見轉頭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毫無掩飾的……失望?

  他在失望什麼?失望他們太弱了嗎?

  小真田原本就因為毫無反擊之力的比分而感到極度壓抑。連霸折戟的陰霾還未散去,如今又被另一個世界的同伴如此輕視,那種強烈的恥辱感和自尊心瞬間擊潰了他的冷靜。

  他攥緊了球拍,幾乎是憤怒地朝著對面喊道:「請問,可以拜託你們認真比賽嗎?!」

  月見和幸村停下了交談,動作一致地轉過頭,隔著球網看向對面氣勢洶洶卻難掩狼狽的少年。

  面對小真田的怒火,月見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開口:「有什麼比勝利更重要嗎?」

  「當然沒有!」小真田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有些嘶啞。這裡是立海大,勝利就是一切!

  月見看著他:「那為什麼,你心有旁騖?為什麼不專心比賽?」

  小真田猛地一愣。

  小幸村沒有說話,只是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知道你們那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導致你們丟掉了原本志在必得的尊嚴。」月見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球拍,眼神卻冷得像一汪深潭,「但我能看出來,你現在打網球的心,一點也不純粹。」

  「你退縮,你自責,你在為過去的失敗找藉口,你甚至在害怕。」

  「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永遠堂堂正正往前沖的真田弦一郎。」月見直視著他,字字誅心,「既然拿起了球拍,站在比賽場上,身為立海大的副部長,你居然在迷茫?告訴我,還有什麼比眼前的勝利更重要?」

  小幸村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小真田。

  小真田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擊。

  他呆立了很久,才緩緩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向自己的部長幸村。

  那些被他刻意壓制在心底最深處的迷茫與痛苦,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關東十六連霸斷送在自己手裡的恥辱。

  看著幸村從病床上痛苦掙扎著爬起來、自己卻沒能守住承諾的絕望。

  甚至在全國大賽前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跑去給精市最大的對手——那個青學的一年級越前龍馬當陪練、去幫他變強……

  為什麼?

  自己當時……究竟為什麼會做出那種荒謬透頂的決定?!

  在「立海大必須要贏」的鐵律面前,他竟然親手去資助了擊碎他們夢想的敵人。他的心,確實早就已經不純粹了。

  場外,圍觀的大丸井看著這一幕,臉上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畢竟,在他們這個世界,誰不知道月見這個人的脾性?只要不談情愛,這傢伙的眼睛和嘴都一頂一的毒,看人精準得像剔骨的手術刀。雖然另一個世界的國三團身上那股敗北後的頹勢確實很明顯,但在場的大人們為了顧及少年們的自尊,誰也不會在明面上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可會如此直白、甚至算得上殘忍地當眾挑破這一切的,在這個世界裡,也只有月見一人。

  大丸井常年和這兩人混在一起,人精一樣的眼睛悄悄在月見和幸村身上轉了一圈,月見之所以會發這麼大的火,一方面是因為他那幾乎偏執的勝利即正義的網球天平被玷污了,而更重要的一點則是——

  月見對幸村的愛太深了。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個平行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每一個立海大的人都知道立海大最和諧、最強大、最親密無間的時候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可剛才僅僅交手了四個球局,就連場外都可以感受到那個世界立海大內部那種隱隱的、幾乎要將人撕裂的違和感。

  小真田在面對強敵時有著那種毫無頭緒的迷茫與退縮,而小幸村在破局的同時,竟然還要分心去照顧、去遷就真田的狀態,身邊甚至連一個能全心全意作為支撐的臂膀都沒有。


  看著那個在球場上孤軍奮戰的幸村,月見怎麼可能不心疼?

  大丸井在心裡默默吹了個口哨。不過,以他對自家部長的了解,精市雖然不至於去吃另一個世界年少的自己的醋,但看著自家的寶貝為了另一個自己張牙舞爪地咬人,他也絕不會撒手不管。

  然而,還沒等幸村開口,站在場外的大真田卻率先沉不住氣了。

  「太鬆懈了!!」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怒吼瞬間震碎了場內的死寂。大真田臉色鐵青,大步走到球網旁,那雙經歷了無數風霜、變得愈發銳利沉穩的眼睛,死死瞪著那個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裡的年少自己:

  「輸了就是輸了!你還要在這個自怨自艾的泥坑裡呆多久?!」

  小真田聽見另一個自己那熟悉卻更加威嚴、帶著沉重壓迫感的訓斥,瞳孔驟然放大,震驚地抬起頭來。

  「在戰場上,輸了不丟人。」大真田的聲音極冷,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砸在小真田的脊樑上,「但輸了之後就一蹶不振,一副喪家之犬的窩囊模樣,才最丟人!」

  「你當初發誓要守護的,難道只是區區一個連霸的頭銜,而不是這個名為必勝的信念嗎?!」

  這一番近乎扒皮抽骨的怒斥,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醒了陷入執念與愧疚中的小真田。他那雙因為絕望而黯淡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顫抖著重新亮起了不甘的火光。

  大柳蓮二也緩步走到場邊。他看著網對面神色各異的少年們,語氣雖然比起真田要溫和許多,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理智力量:

  「未來的世界還很大,一時的失敗並不代表終結。國中的三連霸丟了固然遺憾,但如果你們的眼界和勝負欲僅僅局限於這一坪小小的國中球場,那才是真正配不上王者的稱號。」

  他轉頭看向小幸村和小真田,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傲然的弧度:

  「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少年們。我們的征程……可是世界。」

  場內一時間陷入了令人鼻酸的寂靜。

  國三團里,此時已經沒有人去追問為什麼這些成年的大人們會一眼看穿他們沒有守住三連霸。畢竟,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對失敗隻字未提。

  可正因為對方是未來的自己,大人們甚至不需要多問,僅僅憑著對自己性格的極度了解,就能從他們此時過於緊繃的身體、不甘的眼神以及那滿身的頹喪中,把他們的狼狽與戰況猜個八九不離十。

  本就心思敏感的小丸井和年紀最小的小切原,此刻再也繃不住了。原本築起的堅硬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部長……嗚嗚嗚對不起!」小切原吸著鼻子,紅著眼眶一頭沖了上去,死死抱住小幸村的腰哭得毫無形象。小丸井也紅著眼睛撲了過來,一把摟住小幸村的肩膀,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隊服上。

  「對不起精市……是我們沒有守住關東……是我們太沒用了嗚嗚嗚……」

  少年們的哭聲在燈火通明的室內場館裡迴蕩,帶著壓抑了許久的自責與驚惶。

  被兩個隊員死死抱住的小幸村,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他低頭看著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赤也和文太,聽著耳邊一聲聲揪心的道歉,心中的酸楚、無奈、好笑與感動,一時間交織著湧上心頭。

  他抬起手,有些輕柔地揉了揉小切原那頭亂糟糟的海帶髮絲,又拍了拍小丸井的後背。

  全國大賽的失敗,固然將他從神壇上生生拽了下來,甚至一度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但是,神之子之所以是神之子,是因為他可以無數次從泥潭裡爬起來。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天生的不敗戰神,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他付出了比誰都多上十二分的努力與血汗。

  失敗固然打擊到了他,但他的心態可以調整。只要以後不斷變強,丟掉的尊嚴總能親手拿回來。可棘手的是,如果一時的輸贏讓隊友變成一盤散沙、各懷心事無法聚集,那立海大時代才真的徹底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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