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日常之甜蜜爭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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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行呀!」母親一聽頓時急了,不贊同地蹙起眉,「真是……工作又那麼累,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怎麼行。以後下班晚了或者累了,就直接回家裡來,媽媽隨時給你做你喜歡吃的。」

  月見被母親眼裡的疼惜看得心裡一暖,趕緊解釋道:「我都快三十了,媽媽,早就過了需要長身體的年紀了。而且神經外科的突發狀況多,有時候下班都到凌晨了,太折騰您和爸爸了。」

  「多大在家裡也是孩子。」母親搖了搖手裡的團扇,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以後不管多晚,只要你想吃熱乎飯就回來。你回來了,爸爸媽媽才高興呢。」

  一向嚴肅寡言的幸村爸爸坐在主位上,聞言也贊同地在旁邊點了點頭,沉聲道:「嗯,隨時回來,平時家裡總有留給你們的燈。」

  長輩們毫無保留的愛意與包容,讓月見心裡溫熱而暖脹,桌子底下,幸村的手已經悄悄探了過來,安撫性地與他十指緊扣,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

  晚飯結束時,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庭院裡的風鈴在微涼的晚風中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一下又一下,將白日的喧囂徹底撫平。

  眼看著時間過了十點,母親便說什麼也不放他們開車回去了,張羅著讓兩人今晚就在老宅住下。

  幸村和月見少時住過的房間一直被母親打理得一塵不染,連床單都帶著淡淡的日曬香氣。房間裡的陳設幾乎沒有變過,牆角還放著他們國中時期用過的舊網球拍,書架上則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當年的榮譽獎盃和相冊。

  洗過澡後,月見換上了留在老宅的寬鬆睡衣,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里。或許是緊繃了一整周的神經在這裡得到了最徹底的放鬆,他破天荒地沒有沾枕即睡,而是側過身,看著正在一旁整理被角的幸村。

  「在想什麼?」幸村關了主燈,順勢躺下,自然而然地將手伸過去,讓月見枕著他的手臂。

  黑暗中,唯有月光透過明淨的窗戶灑在床鋪上,落下一片銀白。

  「在想……我們認識居然已經快十五年了。」

  月見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有些低沉而綿軟。他看著房間裡那些屬於他們年少時的痕跡,眼睫輕輕顫了顫:

  「從國中一年級到現在,再看看這個房間,總覺得有些奇妙。有時候覺得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居然相識了這麼久,可有時候,看著你打球的樣子,又覺得我們好像才剛剛認識沒幾天,那種心動的感覺和當年一模一樣。」

  聽到少年這番少有的、帶著敏銳觸覺的情感剖白,幸村摟著他的手臂逐漸收緊。

  「你最近貌似很感性,」幸村微微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月見的額發,敏銳地捕捉到了愛人情緒深處的異樣,「工作中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月見搖搖頭,「就是覺得自己太遲鈍了,好像把太多的事情在無意中交給了你處理,精市,你偶爾會覺得累嗎?」

  幸村失笑,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怎麼還在想這個?」

  「因為忽然想起來,文太以前總說,從我們認識開始,我就被你吃得死死的。」

  黑夜掩去了他平日裡的清冷,讓他在愛人面前展露出了一絲近乎執拗的認真:「以前總覺得那是玩笑話,可今天靜下心來想想,好像真的是這樣。現在想想醫院裡的那些人,有些就是故意獻殷勤,可是我卻從未深想,只要沒明說的我一律都沒有感受到,才讓人誤會,當著我的面去挑釁你。」

  「精市,在那些我看不到的、專注手術和研究的時刻,你是不是也像這樣,一個人在背後幫我擋掉了許多麻煩,獨自消化了那些不舒服的情緒?」

  月見問得很直接,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驚人,滿溢著對幸村的心疼與愧疚。

  聽到這裡,幸村那些隱在夜色里的笑意漸漸斂了去。他看著懷裡這個在醫學上無所不能、卻唯獨在感情里笨拙復盤的月見,心口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覺得那些是麻煩。護著月見的純粹與專注,阻隔掉外界所有不懷好意的覬覦,早就是他在網球場之外、在長達十五年的歲月里最心甘情願的本能。

  幸村抬起手,大掌穩穩地扣住月見的後腦勺,將人按進自己的頸窩裡,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有分量:「月見,我們之間如果連這些退讓和體貼都要去算帳,那這十五年我們豈不是白過了?我需要你做的,從來不是這些愧疚。你的遲鈍,對我來說剛剛好。」

  因為只有這樣,月見的眼裡才永遠只看得到醫學,和那個叫幸村精市的愛人。


  月見伏在他的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有些悶聲地問:「那你想我做什麼?」

  幸村的手掌順著他的脊背輕輕拍撫著:「我想讓你繼續心無旁騖地做你想做的事。在手術室里意氣風發,在實驗室里不被任何瑣事打擾。至於那些複雜的社交、多餘的覬覦,本就該是由我來替你處理的。」

  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在月光的微芒中直視著月見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月見,你只要負責開心、快樂,健健康康地站在最亮的地方就好。至於你身後的那些陰影和麻煩,有我守著。明白了嗎?」

  「那愛你呢?」月見微微仰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凝視著他。

  這個問題,幸村曾經不止一次認真思考過。他靜靜地看了月見一會兒,伸出手指撫過青年的側臉,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見了少年時期的那個月見與青年時期的月見的重疊:「如果哪一天,你的快樂和愛我產生了衝突,那麼……我覺得還是你的快樂更重要一些。」

  月見胸口莫名一緊,泛起一層綿密的難受。他並不喜歡這個聽起來過分理智、近乎偉大的回答。

  「可是我不希望聽見你這麼說。」月見有些賭氣似的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充滿執拗,「我希望聽見你說,不論如何,就算有一天我討厭你、想要離開,你都要折斷我的翅膀,把我死死留在身邊。」

  月見骨子裡要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絕對無法分割的羈絆,幸村一直都很明白。

  聽到這裡,幸村胸腔里發出一陣低低的震動,那是他克制而深沉的笑意。他用額頭抵住月見的額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可不會給你那個討厭我的機會。我會努力讓你越來越愛我,直到你根本離不開。」

  「你不用努力。」月見迎著他的視線,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澄澈,「精市,只要你是你,就足夠了。」

  靜謐的深夜裡,兩人再次緊緊相擁。呼吸交纏了片刻,月見靠在幸村的肩膀上,遲鈍的神經在徹底放鬆後,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耳尖在黑暗中悄悄發燙:「……等等,我們快三十歲了,深更半夜躺在老宅的床上聊這些,是不是有點太肉麻了?」

  「有嗎?」幸村微微挑眉,環在對方腰間的手非但沒松,反而更壞心思地往裡扣了扣,語調散漫又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調侃,「跟自己先生撒嬌,怎麼不行了?」

  「誰跟你撒嬌了!」月見有些招架不住,偏過臉去低聲反駁。

  幸村只溫柔的注視著他。

  「睡、睡覺吧。」月見受不住他這樣的眼神,乾脆閉上眼睛,掩飾般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第二天一早,難得沒有工作纏身的兩人一直睡到將近中午才慢吞吞地醒來。如今芽依已經上了大學,平時只有寒暑假才回來住,少了大呼小叫的活力,白天的老宅顯得格外安靜。

  午飯過後,他們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卻發現幸村媽媽早早起來,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天,給他們打包了許多便於存放、營養豐富又方便加熱的半成品料理。

  母親一邊幫他們把保鮮盒裝進提袋,一邊還不放心地點著自家兒子的胳膊叮囑道:「精市,平時不訓練的時候好好學學做飯。月見平時帶大手術那麼累,你當先生的要學會怎麼更好地照顧他,明白嗎?」

  突然被點名的世界網球國手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月見已經笑著攬過了話頭,本能地維護道:「沒事的媽媽,我們在家裡請了專門做飯的阿姨,平時營養都很均衡。而且以後只要下班早,我們會經常回來陪您和爸爸吃飯的。」

  長輩被這番話哄得眉開眼笑,這才依依不捨地鬆了手。

  告別了父母后,車子一路平穩地行駛著。然而月見很快發現,幸村並沒有開往他們自己家的方向,而是轉了個彎,將車停在了一家占地極大的高端商場前。

  下車時,月見有些疑惑地側過頭問他:「是要買什麼家裡缺的東西嗎?」

  「不缺什麼,」幸村順手鎖了車,轉過身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挑了挑眉笑道,「只是想讓你陪我逛逛街,走吧。」

  周末的商場人流如織,兩個身形高挑、氣質出眾的成熟男人並肩走在一起,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艷羨的目光。月見由著他牽著,穿過喧囂的人群,直到走入一家光線柔和、裝潢極具質感的高級珠寶店。

  幸村沒有在那些琳琅滿目的鑽戒櫃檯前停留,而是徑直走到配飾區,在一眾陳列品中,精挑細選了一條質地堅韌、款式低調簡約的鉑金細鏈。

  「這條怎麼樣?」幸村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轉頭問身身邊的人。


  月見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那條銀白色的鏈子:「挺好看的。不過……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戴項鍊了?」

  幸村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他拉過月見的左手,低頭看著那枚今早才剛剛被重新戴上的、刻有彼此名字的結婚戒指。

  許多年前,他曾滿懷著炙熱與虔誠,單膝跪地將這枚象徵著一生的指環推入少年的指根。

  而現在,幸村微微彎下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柔而穩妥地將那枚戒指從月見的無名指上摘了下。

  指間陡然一空,月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喚了一聲:「精市?」

  「別動。」

  幸村低聲安撫著,動作利落地將那枚刻著兩人名字內圈的戒指串入了剛剛買下的鉑金項鍊中。隨後,他微微俯下身,雙手繞過月見的後頸,親手將這條承載著婚戒的項鍊戴在了月見的脖子上。

  金屬微涼的觸感貼在鎖骨上,緊接著便是指環垂落時,正正好好貼在心口的位置,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幸村直起身,伸出手指幫他理了理衣領,將戒指小心翼翼地塞進月見襯衫衣領內貼身的位置,這才迎著月見微愕的視線,溫柔地笑開:

  「這樣一來,進手術室的時候就不用再有頻繁摘戴、害怕弄丟的苦惱了。貼在心口的位置,它會代替我,一直陪著你。」

  隔著薄薄的衣物,那枚戒指貼在胸前,隨著心跳的頻率微微起伏。月見抬起手,隔著襯衫輕輕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指尖下是金屬堅硬的輪廓,掌心裡傳來的卻是滾燙的溫度。在櫃檯前柔和的燈光下,他看著眼前眼神專注而深情的幸村,突然覺得耳邊的喧囂都潮水般退了去,自己好像又嫁給了這個人一次。

  「怎麼了,傻住了?」幸村見他按著心口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角眉梢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月見笑著搖了搖頭。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通過眼前的幸村,看見了彼此年少時的模樣。他想起國中時期的自己,其實是一個十足的悲觀主義者,總覺得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永恆。在那些青澀的歲月里,他曾無數次在深夜裡反覆權衡,甚至悲觀地預想過這段感情到底能持續多久。

  那時候的幸村意氣風發、傲骨錚錚,也從未對他說過永遠這種輕飄飄的承諾。

  可十五年走過,歲月的風霜不僅沒有熄滅當年的熾熱,反而將它淬鍊得愈發沉穩堅實。此時此刻,貼在心口的那枚戒指,就是幸村給他的、不需要言語的最好答案。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年少時的幸村和月見正手牽著手,在時光的那頭微笑著向他們招手,隨後轉過身,一步一個腳印地並肩走向充滿愛與希望的未來。

  「精市,」月見主動上前一步,握住了幸村的手,琥珀色的眼眸里落滿了細碎的光,「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兩人的手緊緊交纏。十五年的光陰不過是長路的一半,而他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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