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日常之重大抉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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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好,跡部。」幸村將手機貼到耳邊,帶著一貫的優雅與沉穩,偏偏又噙著一抹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啊嗯,看樣子新婚過得不錯。」電話那頭的跡部冷哼了一聲,哪怕隔著大洋彼岸和聽筒,那股華麗的大少爺氣場依舊分毫不減,「行了,本大爺不跟你敘舊。月見的事情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他的婚禮,由跡部財閥旗下的策劃團隊全權負責。你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提了。」

  聽到婚禮這兩個字,原本坐在床上的月見立刻豎起了耳朵,一邊用控訴的眼神瞪著幸村,一邊瘋狂地用口型無聲地抗議著:「不要!不——要——辦!」

  幸村接收到愛人那充滿威脅卻毫無殺傷力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轉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啊,關於這一點,我想我們的想法非常一致。月見應得的,我一樣都不會少給他。」

  「精市!」月見急得直接上手去掐幸村的腰。這傢伙,怎麼這麼快就和跡部達成戰線同盟了?!

  幸村由著懷裡的小少年折騰,連聲音都沒抖一下,繼續對電話那頭說道:「不過,關於婚禮的規模和形式,我希望能辦得私密且溫馨一些。畢竟,月見不太習慣太吵鬧的場合,對吧?」

  跡部在電話那頭挑了挑眉:「本大爺的字典里可沒有低調兩個字。不過,既然是那傢伙的婚禮,自然得以他的舒適度為主。這一點,本大爺會留出幾套針對性的方案。等你們回國,直接來找我挑。」

  「那就麻煩你了,跡部。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幸村輕笑。

  「哼,本大爺可不是為了你。掛了。」

  隨著盲音響起,電話被乾脆利落地切斷。

  幸村把手機隨手往床頭櫃一放,一轉頭,就對上了月見氣鼓鼓的臉蛋。

  「幸村精市!」月見咬牙切齒,連全名都叫出來了,「你剛才怎麼答應他的?什麼叫一樣都不能少?我根本就沒想過要辦婚禮啊!」

  一想到要穿戴整齊、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那麼多人的注視,甚至還要走完一整套繁瑣複雜的儀式,月見隱藏的社交恐懼症和羞恥心就瞬間拉滿了。

  幸村順勢躺了下來,長臂一伸,直接把這個炸毛的合法伴侶給摟進了懷裡,嚴絲合縫地圈住。

  「別急,月見,聽我解釋。」幸村把下巴擱在月見的頸窩裡,聲音低沉而溫柔「跡部決定的事情,就算你今天拒絕了,回國後他也會用別的方式把場地和方案砸到我們面前。與其讓他準備一個轟動全霓虹的巨型世紀婚禮,不如讓我去和他對接,把主動權抓在手裡,嗯?」

  月見掙扎的動作頓了頓,不得不承認,按照跡部景吾那華麗到極致的作風,還真做得出這種事。

  「而且,」幸村偏過頭,溫熱的呼吸灑在月見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我說的私密和溫馨,是指只邀請立海大、青學和冰帝這些相熟的朋友,在一個風景很好的私人海灘或者庭院裡,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當作慶祝。沒有媒體,沒有不認識的陌生人。如果是這樣,你也會討厭嗎?」

  月見原本極度抗拒的心情在聽到只有相熟的朋友和聚在一起吃飯時,終於稍稍動搖了一下。

  如果是立海大的大家,還有青學的越前他們……好像,確實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見少年的態度鬆動,幸村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他微微直起身,指尖輕輕勾起月見的下巴,逼著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向自己。

  「月見,我已經用最無賴的方式拿到了結婚證,但正式的儀式,我想把它變成你最喜歡的樣子。」幸村的眼神深邃而專注,少見地帶了幾分近乎虔誠的執著,「我想在所有親近的人面前,真正地公布我們的關係。所以,別害怕,一切有我,好嗎?」

  月見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到極致、此刻卻滿眼都是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柔光澤的戒指,胸口那股滾燙的幸福感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湧了上來。

  真是的。

  他又一次被這個人精準地拿捏了。

  「……那說好了,絕對不能有陌生人,也不能太繁瑣。」月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要是到時候讓我覺得尷尬,我真的會當場逃婚的。」

  幸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胸腔的震動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他收緊了手臂,將他的小少年徹底按進懷裡,在對方的金髮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嗨,嗨。絕對不會給你逃婚的機會的,我的……幸村太太。」


  月見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瞬間炸毛:「你喊我什麼????」

  在此之前,他其實根本沒有仔細思考過兩個男生之間關於新婚身份的關係分布。直到這一刻,月見才猛地反應過來,不管是跡部的調侃,還是剛才媽媽在電話里的打趣,大家的反應竟然都出奇的一致。在他們的認知里,是他嫁給幸村,不是幸村嫁他。

  之前他就已經很努力的適應那些成年同性戀人之間需要做些什麼事情,也曾私底下偷偷看了一些動作教育之類的小文章。

  這倒也怪不得他遲鈍。哪怕他之前在英國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可那時候的日子太重太壓抑,他整天都在緊繃著自保,根本沒有餘力往感情的層面多想過分毫。再加上童年那些糟糕的陰影,更讓他本能地將所有涉及親密觸碰的領域,都列為了選擇性忽略的禁區。

  以至於到了現在,想要坦然地把整顆心、乃至全部的自己徹底交付出去,去敲開那扇屬於戀人的未知大門,他依然需要積攢一點小小的勇氣。

  幸村雖然承諾過會給足他時間,但也並沒有打算真的放任這位反射弧拉滿的小少年完全「自學成才」。

  偶爾適當的催熟、施肥與灌溉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則若是任由這株小鐵樹自己野蠻生長,指望他哪天主動開竅,怕是真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於是,紫發青年長臂一勾,穩穩地圈住那個正努力往床頭退縮的人,不給對方任何逃跑的機會。他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聲問:

  「你偷偷看了那麼多的小文章、小電影,難道看的時候……就一點也沒把自己帶入進去過嗎?」

  轟的一聲,月見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直衝頭頂,整張臉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驚恐交加地嚷道:「你怎麼知道?!不對——不不不不!帶入?帶入什麼啊?!我、我沒有……我不是……」

  「你怎麼知道」和「我沒有帶入」這兩個問題在腦海里瘋狂掐架,月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哪個更要命。無孔不入的羞恥感化作滔天熱浪,將他的理智徹底掀翻,整個人語無倫次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幸村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看著懷裡徹底亂了陣腳的傢伙。他是真的服了,怎麼有人能把課題分離割裂到這種地步的?

  其實說起來,這也怪月見平時搜的東西實在太純情、太保守了。每次大數據推送給他的答案都溫和得像是在過家家——無非是牽手、親親、抱抱,或者如何為戀人製造一些節日驚喜。大多數都是些充滿初戀酸甜感的浪漫小建議,而幸村心裡真正想要的進展,顯然不止於此。

  幸村原本並沒有查崗的壞習慣。只是前陣子為了瞞著月見去申請英國的結婚證書,他需要借用月見的手機確認一些相關的跨境信息。月見平日裡心思坦蕩,做事情也從不藏著掖著,自然更沒有順手清除瀏覽器歷史記錄的習慣。

  於是,幸村在偶然間,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少年那些偷偷摸摸的搜索話題:【怎麼和男朋友變得更親密?】

  他好奇地往下點了點,發現月見瀏覽過的網頁翻來覆去也只有那麼幾類——【如何自然地在街頭牽手】、【怎麼製造完美的約會氛圍】、【接吻時需要注意什麼細節】。

  幸村盯著那些幼稚又認真的搜索詞條看了好幾頁,只覺得心裡又好笑又心疼。他甚至能想像到,月見是懷著怎樣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在屏幕前敲下這些字的。

  為了幫自己後半生的伴侶開開眼,神之子不著痕跡地動了點心思。他借著拿手機的機會,用月見的帳號偷偷檢索了幾次屬於成年人世界的深層次內容。果不其然,從那以後,月見的各大APP推薦頁面,就開始在算法的操縱下,悄悄朝著幸村所期望的方向一路跑偏。

  不過,催熟的進度依舊可以說是蝸牛爬行。

  月見哪怕在家裡,每次點開那些帶著曖昧色彩的推薦頁面,也基本上是剛掃一眼、還沒看清字呢,就立刻紅著臉啪的一聲把手機扣過去,整個人像是被開水燙到了一樣,在沙發上羞恥地滾成一團。

  在此之前,他確實是壓根沒有帶入過半點。

  對月見而言,把那些內容當成純學術研究報告一樣去觀賞就已經到他的極限了。光是看兩眼那些似懂非懂的文字描述,都能讓他的心跳快到不正常,更別提喪心病狂地把自己和幸村的臉給套進去了。

  可此時此刻,被幸村這麼一字一句地含笑提醒,月見的大腦瞬間像被塞進了一個炸彈,「轟」地一聲,新世界的大門被迫向他敞開——

  他和幸村?

  他和幸村……

  他和幸村!!!

  不行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如果是他們兩個人的話,那他……他該是哪個位置的啊?!

  無數模糊而刺激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瘋狂刷屏。他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在某篇被大數據強推的文章里,無意間瞥見過關於「上下位置」的科普描述。當時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恨不得自戳雙目,哪裡敢細看。

  結果現在可好,那些曾經被他拼命驅逐、視作洪水猛獸的字眼,如今全化作了威力巨大的迴旋鏢,轉著圈精準無誤地砸回了他的腦門上。

  月見身上的熱氣從耳根一路蔓延,大火燎原般地直接燒到了脖子根。

  在極度的羞恥與混亂中,敏銳的直覺還是讓他本能地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如果凡事都按照他的蝸牛進度來,如果非要由他來做掌握主動權的那一方……那顧及等他們兩個人活到白髮蒼蒼、牙齒掉光的那天,他們那方面....的進展肯定依然還在原地打轉。

  可是……那可是幸村啊。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家中時常看見的畫面。

  幸村赤果的上半身,那些結實的肌肉線條、寬闊的肩背,結實的肌肉線條、寬闊的肩背、蓄滿力量感的軀體……光是回想一下,他就有點......咳咳。

  這樣的幸村……他怎麼可能壓得住?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可是……會很痛吧?非要做那種事不可嗎?

  天吶!他在想什麼!!!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閉上眼,在心裡瘋狂念咒。

  那個地方怎麼想都不像是能容納別的東西的。尺寸也不匹配啊。

  不行,一定會痛死。現在後悔領結婚證還來得及嗎?

  這個幸村精市一邊說等他,一邊又在領證後不到一個星期就跟他說這些,之前怎麼不說!!!!

  月見獨自陷入了天人交戰,一會兒氣憤地咬牙切齒,一會兒又被突如其來的羞恥感擊中。他像條煎鍋上的魚一樣在床上翻滾折騰,渾身發燙,心跳快得根本停不下來。

  兩個小人在腦海里打得不可開交,正方苦口婆心:「都領證了,合法權益了解一下?」反方當場掀桌:「合法也不行!痛的又不是他!!」

  ————

  原本計劃好第二天的行程只能全盤推後。

  至於原因?月見光榮地發燒了。

  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折騰了他整整一夜,不知是嚇破了膽,還是想得太多把自己折騰累了,亦或是新世界的大門打開得太猛烈,衝擊超出了承受極限。總而言之,月見就這麼把自己給燒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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