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日常之重大抉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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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料之中,月見這兩天在家都有點躲著幸村。

  原本最喜歡黏過去、毫無防備就能枕在對方腿上撒嬌的小少年,這幾日只要看見幸村坐在哪裡,都會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連同處一個空間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傍晚時分,幸村擦著濕發從浴室走出來,在客廳找到了正忙著布置烏龜缸的月見。他們剛搬了新家,之前養在老宅由幸村媽媽照顧的小烏龜,終於被接到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小窩。月見從網上買了一堆假山、水草和造景砂,一個人坐在地毯上能安安靜靜地折騰很久。

  「需要幫忙嗎?」

  幸村剛一靠近,就敏銳地發現月見的後背稍微僵硬了一下。金髮少年甚至不敢抬頭看他,只是埋著頭盯著手裡的一塊景觀石,小聲嘟囔:「沒事,我自己來就行。」

  幸村唇角微勾,並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他沒理會那句軟綿綿的拒絕,順勢在月見身邊坐下。在察覺到月見下意識想要起身逃跑的意圖時,幸村早有預謀地伸出手,一把將人穩穩地攬了回來。

  「我還沒洗澡呢……」月見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眼神飄忽得厲害。

  說起來,他們生活在一起這麼久,彼此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有些秘密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窗戶紙,不捅破、沒往那邊想的時候一切都自然無比。可一旦被外力強行打開了那個關卡,思維就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純白了。

  這兩天在家裡,月見只要一看到幸村晃蕩,整個人就各種不自在。那些之前被丸井文太硬塞進腦子裡的古怪概念,總是會毫無預兆地蹦出來,變成讓他自己都覺得臉紅心跳的畫面,震得他CPU隨時都有燒壞的風險。

  「你要一直躲著我嗎,月見?」可惜幸村向來是個直球高手,也最了解他。

  「沒……」月見乾巴巴地反駁,可飄忽的眼神和僵硬的坐姿顯然毫無說服力。

  幸村轉頭看了看水缸里那隻優哉游哉的小烏龜,忍不住輕笑出聲:「怎么小烏龜的主人也是小烏龜嗎?」

  月見自己都為自己這兩天的反應感到害臊。畢竟幸村對他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而最讓人挫敗的是,正主還對此心知肚明。雖然他早就對這種克制和壓制認命了,但面子上多少還是有些掛不住。

  月見下意識地垂下眼眸,視線卻猝不及防地落在幸村微敞的寬鬆家居服上,看到了對方若隱若現的結實線條。明明這種身材他自己也有,甚至以前訓練完還會毫無雜念地純欣賞,可此時此刻,他卻燙到立刻移開視線,再也沒了以往的坦蕩。

  他以前是真的沒往感情的深層親密關係上想過。現在突然被丸井撕開了一道口子,怎麼想都覺得不知所措。

  幸村看著戀人幾乎要紅透的耳尖,心下微動。

  他其實一直都清楚,月見在情感上純粹得像一張白紙,甚至有著近乎清心寡欲的慢熱。要是沒有人主動往前推一把,這隻傻兔子可能真的會把純粹的守護和陪伴當成唯一的相處方式。

  幸村一點也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先設局把人哄到手,以月見的性子,一旦有了喜歡的人,恐怕真的能玩一輩子的暗戀,甚至把「我喜歡你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這句話給貫徹到底。

  所以一直以來,幸村也極有耐心地克制著自己,不忍心太快去沖刷這個乾淨的世界。他原本想著等月見再長大一些,或者步入大學、接觸到了更廣闊的周圍環境後,總會慢慢地自然開竅。

  也正因如此,那天在烤肉店裡丸井八卦的時候,幸村第一時間就聽得清清楚楚。他只是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卻默許了丸井的胡鬧,並沒有出聲阻止。

  因為有些台階,是時候該邁過去了。

  「那......那」月見支支吾吾,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幸村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索性逗他道:「你親我一下。」

  月見不討厭這個建議,他聽話的湊過去,極其輕柔地在幸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軟綿綿的吻。隨後往後撤了一點點,偷偷去瞄幸村的反應。

  幸村沒動,只是那一雙紫藍色的眸子裡,溫柔滿溢。

  平時在感情里被動慣了的少年,極少有這樣主動發起攻勢的時候。可一旦被架到了這個份上,月見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反而被激了上來。他輕輕地又親了親幸村的鼻尖,接著、那清透的琥珀色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幸村的唇瓣上。

  被這樣專注地盯著,幸村垂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月見這個人的目光永遠那麼堅定執著,以至於每次被他看著,都仿佛能感受到實質性的觸碰一般,弄得人心癢難耐。


  偏偏這傢伙真的是屬烏龜的,每前進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觀察半天,但凡周圍有一點風吹草動,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脖子縮得比誰都快。

  為了不驚動這隻警惕的小動物,幸村耐心地配合著他的節奏。

  月見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閉上眼,有些笨拙地吻上了對方的唇。

  然而這一次幸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接觸的瞬間就強勢地奪過主動權去掠奪和攻略,反而只是安安靜靜停留在原地,任由月見小心探索。

  習慣了被戀人帶著節奏走,幸村此時的反常讓月見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微微拉開了一小段距離,有些無措地睜開眼看向幸村,剛想張口問他怎麼了。

  可還沒等那兩個字吐出嘴唇,下一秒,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所有的視線在瞬間被熟悉的身影徹底籠罩。幸村的動作快得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順著月見起身的力道,直接將這隻自投羅網的小笨蛋一把壓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微敞的衣襟、交錯的呼吸,伴隨著有些失控的親吻,毫無預兆且來勢洶洶地砸了下來,將月見所有的疑問和掙扎全部吞沒。

  許久後,喧囂漸息,客廳里只剩下幸村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四周還散落著月見之前精心鼓搗的烏龜缸造景,只是這小烏龜的主人,此時早就不知道逃到了哪裡。

  幸村有些無奈地支著下巴,偏過頭看向緊閉的臥室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氣——得,又把人給親跑了。

  這按照以往的經驗,接下來的兩天估計又要面臨被分房睡的危機。之前就是這樣,只要親得稍微凶了那麼一點,這只容易受驚的小少年就會立刻觸發逃跑本能,然後迅速捲鋪蓋分房,每一次都需要幸村好聲好氣地哄上很久,才能把人重新哄回主臥。

  幸村認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準備像往常那樣去敲開房門,看看今晚能不能再爭取一下一起睡的權益。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臥室的房門突然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月見站在門後,視線在撞上幸村的瞬間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他雖然依舊抿著唇沒有說話,但幸村一眼就注意到了最關鍵的細節,這傢伙手裡空空如也,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抱著被子往副臥沖。

  幸村心中驀地一喜,立刻順杆爬地厚著臉皮走進了房間。

  月見則目不斜視地折返回去,端端正正地坐在室內的小沙發上,垂著腦袋,佯裝淡定地低頭劃拉著手機,試圖用忙碌來掩飾自己還沒徹底褪去熱度的臉頰。

  月見在這方面臉皮有多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幸村更清楚。所以此時此刻,即便是得償所願走進了同一個房間,向來運籌帷幄的幸村精市也收斂了攻勢,不敢再輕舉妄動地湊過去刺激這隻剛剛放鬆警惕的小少年。

  月見從沙發上起身,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幸村立刻看了過來。不過他掩飾得極好,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他內心的急切,表面上依舊是一派從容地溫聲問他:「去哪?」

  月見將視線投向門口方向,避開了幸村的目光,有些慢吞吞地回答:「去廚房,喝牛奶。」

  幸村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這隻小少年即便現在已經長成大人,卻依舊雷打不動地維持著每晚喝一瓶草莓牛奶的習慣。既然警報暫時解除,幸村便理直氣壯地邁開步子,死皮賴臉地跟在月見身後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裡亮著溫暖的柔光。月見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瓶冰鎮的草莓牛奶。

  在關上冰箱門的那一剎那,他像是終於做好了某種心理建設,轉過身迎上了幸村的視線。

  「精市,我今晚不跑了。」月見捏著微涼的瓶身,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發白,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依舊很輕,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認真與堅定,「我……我會儘快適應的。」

  可幸村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滿足的人,也就不是幸村精市了。

  看著月見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還要硬撐著對自己做出承諾的可愛模樣,幸村能忍住不做點什麼才真的是見鬼了。

  他接過月見手裡的牛奶瓶放到一旁的料理台上,隨後長臂一展,動作自然地將這個好不容易開竅的小少年再次圈進了懷裡。

  溫熱的呼吸毫無預兆地拂過耳畔,伴隨著細密又溫柔的親吻,順著耳尖一路落在了月見泛紅的側臉和頸窩。

  「我好開心,月見。」幸村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滿足的微啞,在月見快要徹底羞到冒煙、觸發新一輪逃跑本能的前一秒,恰到好處地收緊了手臂,低頭在戀人柔軟的唇上輕輕啄吻著,極具耐心地開口安撫。


  於是,準備逃跑的月見悄悄歇菜了。

  耳邊是他最喜歡的、帶著笑意的溫柔嗓音,鼻尖縈繞的是幸村身上剛洗完澡後清爽的沐浴香氣,月見只覺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最後索性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抓著幸村家居服的手指微微收緊,任由這位心思深沉的大魔王將這個充滿侵略意味的親吻不斷加深。

  窗外的夏夜微風輕輕吹動著廚房的紗簾,屋內的燈光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灑下一層毛茸茸的暖橘色。

  直到月見的呼吸有些徹底不勻了,幸村才大發慈悲地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卻依舊不肯鬆開環在小少年腰間的手,只是用額頭抵著對方的額頭,看著眼前的兔子先生眼角泛紅、大口喘氣的樣子。

  「牛奶還要喝嗎?再不喝就要不冰了。」幸村明知故問地逗他。

  月見有些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可那雙濕漉漉的琥珀色眸子裡完全沒有任何威懾力,他推了推幸村結實的胸膛:「……要喝,你先放開我。」

  「不放。」幸村笑得十分可惡。這位平日裡球場上的大魔王,甚至在心底悄悄琢磨起了一個幼稚的等價交換——如果以後取消少年的夜間牛奶福利,換成「只有親吻幸村精市才能獲得草莓牛奶」,不知道他們家這個純情的小少年,是會為了原則選擇戒掉草莓牛奶,還是會乖乖妥協來親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還沒等他付諸實踐,那隻動作敏捷的小少年就已經從他手臂縫隙里溜了出去。

  看著緊緊抱著那瓶草莓牛奶、一溜煙已經躲回客廳沙發最角落裡的月見,幸村靠在廚房門邊,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太陽穴,內心忍不住微微一嘆。

  談個戀愛談到這個份上,他怎麼慘成這樣呢?明明名正言順在一起五年了,結果現在多抱一會兒,都得跟抓野生小動物一樣鬥智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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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接下來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比賽需要在英國進行。剛好趕上月見還沒開學,時間上非常充裕,於是在兩人的計劃中,這次英國之行自然成了並肩出發的旅程。

  雖然月見已從網球圈退下來整整一年,但他的熱度和那些長情的老粉絲們卻依然活躍。在這一年裡,不少粉絲甚至順藤摸瓜地轉去關注了幸村的網球賽事,兩人的粉絲群體如今高度重合,幾乎成了一個非常龐大的共同後援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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