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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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哥,你放心,這趟活兒兄弟們就是拼了命,也得把元件給你拉回來。

  有了這批幾乎不要錢的廢舊元件,紅星廠的彩電產能,才算真正有了往上沖的底氣。

  陳才拍了拍黑子的肩膀,沒多說廢話,轉身往廠長辦公室走去。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那部黑色座機就叮鈴鈴響了起來。

  聲音又急又硬,聽得人心裡發緊。

  陳才走過去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輕工業部老局長秘書刻意壓低的聲音。

  「陳廠長,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陳才眉頭一皺,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反手關緊了辦公室的木門。

  「方便,出啥事了?」

  秘書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急。

  「南方幾個大廠聯名給部里寫了加急舉報信。」

  「說你們紅星廠違規套取國家外匯,進口洋垃圾。」

  「還實名舉報你們新建無塵車間的建材來源不明,涉嫌嚴重投機倒把。」

  陳才的眼神一下冷了下來。

  屋外寒風颳著窗欞,辦公室里卻比外頭還冷三分。

  林振國那幫南方造電視的廢物,自己技術上爛泥扶不上牆,就開始玩陰的。

  紅星廠彩電樣機剛點亮,他們就眼紅得睡不著覺。

  這是想借上面的手,把桃子摘走。

  陳才握著聽筒,聲音卻穩得很。

  「副部長那邊是什麼態度?」

  秘書壓低聲音說道:

  「副部長看了信很震怒,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

  「估計明天一大早,就會直接去你們紅星廠突擊檢查廠房和帳本。」

  「局長讓我私下通知你一聲,趕緊把那些說不清來路的建材憑證做平,別讓人抓住把柄。」

  陳才聽完,反倒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硬氣。

  「替我謝謝老局長。」

  「不用平帳,讓他們直接來查。」

  「我陳才敢在四九城立這根棍,就不怕幾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告黑狀。」

  掛斷電話後,陳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副本。

  那是國家物資總局關於鼓勵地方企業「修舊利廢、盤活閒置物資」的批示。

  旁邊還夾著幾張協作函和物資調撥證明。

  這是他上次用高考複習資料,從一位老幹部門生那裡換來的人情。

  南方那幫人想拿「投機倒把」四個字卡死他?

  純粹是白日做夢。

  陳才把文件重新收好,轉身出了辦公室。

  紅星廠彩電組裝車間裡,機器聲、人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熱火朝天。

  第一批三十台二十寸彩電,已經整整齊齊碼放在檢測台上。

  木紋外殼厚實板正,透著這個年代特有的高檔勁兒。

  顯像管里播放著清晰的測試畫面,線條穩,亮度足,看得人心裡直發熱。

  李教授一看到陳才進來,立刻激動地迎了上去。

  「陳廠長,這些量產機的會聚指標,比德國原廠數據還高出三個百分點!」

  「只要偏轉線圈不斷供,咱們每個月攢出五百台成品,問題不大!」

  陳才看著這一排足以震動全國電子工業的彩電,心裡已經把明天的局布好了。

  「李教授,明天一早不要停工。」

  「所有機器全部開機烤機,數據照常記錄。」

  「如果有人問起特種鋼材和高標號水泥的來歷,你就理直氣壯告訴他們。」

  「這是紅星廠拿技術協作,跟北方軍工廠換來的建設物資,有協作函,也有調撥單。」

  李教授雖然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但對陳才的話向來信服。

  他推了推眼鏡,重重點頭。

  「行,陳廠長,我明白了。」

  中午食堂開飯,紅星廠上空飄起豬肉燉粉條的香味。


  那味兒又厚又香,順著寒風往外鑽,饞得門崗老頭都多吸了兩口氣。

  工人們拿著比臉還大的鋁飯盒,排成幾條長龍。

  打飯的大師傅手穩得跟焊死了一樣。

  一勺下去,粉條裹著油光,五花肉片冒著尖,誰看了都得咽口水。

  這年頭,能在廠里吃上這麼一頓,腰杆子都比別人硬三分。

  陳才特意讓大順去食堂打了兩份最肥的肉,端到實驗室,跟蘇婉寧一起吃。

  蘇婉寧一邊啃著香甜的白面饅頭,一邊看陳才手裡的圖紙。

  她小聲說道:

  「當家的,我發現西德這套控制板,在電壓波動的時候,容易燒壞電晶體。」

  「我把改進的降壓電路圖畫出來了,你看看行不行。」

  陳才接過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只看了幾眼,眼睛就亮了。

  蘇婉寧在半導體和電路上的悟性,比他想像中還要高。

  這個降壓電路設計得很巧。

  不花哨,卻正好對上了國內電壓不穩的老毛病。

  「媳婦,你真是我的福星。」

  陳才笑著伸手,在蘇婉寧白淨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

  蘇婉寧臉一下紅了,趕緊低頭扒飯。

  陳才卻越看那圖紙越滿意。

  有了這個改進方案,這批彩電的返修率能往下壓一大截。

  紅星廠的牌子,也能徹底打響。

  下午,陽光稍微有了一點暖意。

  陳才騎著那輛拉風的偏三輪摩托車,去了趟大柵欄一處隱蔽四合院。

  黑市大拿佛爺早就畢恭畢敬地在院子裡候著。

  一見陳才進門,他立刻迎了上來。

  「爺,您交代的高考複習資料,已經送出去四百套了。」

  「那些在幹校掃廁所的老教授拿到書和糧食,眼淚都下來了,有人差點給兄弟們磕頭。」

  陳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他從軍大衣兜里掏出幾張全國糧票,拍在桌上。

  「幹得不錯。」

  「這是賞給下面兄弟買酒暖身子的。」

  佛爺掃了一眼,見是幾張十市斤的全國糧票,眼睛都亮了。

  這年頭,現錢好弄,糧票難求。

  有糧票,才是真能吃飽肚子的硬通貨。

  陳才坐下後,慢悠悠說道:

  「你馬上放風出去。」

  「就說紅星廠的彩電,明天要開供銷系統看樣訂貨會。」

  「我要讓四九城的供銷社主任、百貨大樓採購員,明天都擠到紅星廠門口。」

  佛爺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

  陳才這是要在調查組面前擺一個大場面。

  人家來查投機倒把,結果門口全是搶著看樣訂貨的採購員。

  這巴掌扇出去,響得很。

  佛爺一拍胸脯。

  「爺,您放心。」

  「這風我今晚就給您吹遍四九城各大部委家屬院。」

  「保准明兒一早,紅星廠門口比菜市場還熱鬧。」

  傍晚時分,下班的廣播喇叭響起《東方紅》的旋律。

  陳才載著蘇婉寧,迎著寒風回到了南鑼鼓巷。

  偏三輪剛進院,動靜就引來不少人探頭。

  經過中院時,秦淮茹正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幾個粗糙窩頭。

  她一眼就看見陳才車斗里放著一大塊咔嘰布,還有兩隻宰好的肥老母雞。

  那老母雞肥得很,雞油都泛黃。

  秦淮茹看得心口一堵,連呼吸都不順了。

  憑啥?

  憑啥陳才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她家還在啃窩頭,人家已經吃雞肉、扯新布了。

  陳才卻連一個多餘眼神都沒給她,直接把車騎進了後院。


  大順帶著幾個退伍兵兄弟,早把後院打掃得乾乾淨淨。

  地上的積雪鏟得一乾二淨,連牆根都沒落下。

  進屋後,爐火燒得正旺。

  屋裡暖洋洋的,和外頭的冷風簡直像兩個天地。

  陳才把咔嘰布放在桌上,解開軍大衣扣子。

  「這布料厚實,耐磨。」

  「你這兩天抽空,給自己做件時髦點的雙排扣風衣。」

  這年頭,的確良、咔嘰布都是憑票供應的緊俏貨。

  一般人想買,還未必排得上。

  蘇婉寧摸著那厚實柔軟的布料,眼裡全是歡喜。

  「當家的,我順手也給你做一身挺括的中山裝吧。」

  「你穿著肯定精神。」

  陳才笑了笑,從空間裡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盒蓋一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票證。

  全國糧票、北京市布票、工業券,還有幾張肉票、糖票。

  這些都是他用空間物資在黑市上倒騰出來的硬通貨。

  在這個年代,票證有時候比錢還頂用。

  「媳婦,這盒子你鎖柜子里。」

  「平時缺什麼,就拿票去供銷社買,別省著。」

  蘇婉寧看著那滿滿一盒票證,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一盒票?

  這簡直是普通工人攢十年都攢不出來的家底。

  她把鐵皮盒子緊緊抱在懷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當家的。」

  晚飯燉了半隻老母雞。

  雞湯咕嘟咕嘟在爐子上冒泡,香味順著門縫往外鑽。

  前院、中院的鄰居們,又度過了一個難熬的夜晚。

  有人啃窩頭啃得直發酸。

  有人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嘴裡罵著「敗家」,心裡卻饞得發慌。

  吃過晚飯,蘇婉寧坐到縫紉機前。

  明亮的燈光下,她踩著踏板,噠噠噠的聲音在屋裡響了起來。

  那塊咔嘰布在她手下慢慢鋪開。

  屋外寒風呼嘯,屋裡爐火正旺。

  陳才坐在桌邊,指尖輕輕敲著那份紅頭文件。

  明天調查組一來,南方那幫人到底是想看紅星廠倒霉,還是看自己被打臉,就該見分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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