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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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車車輪碾過胡同里結了一層薄冰的青石板。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陳才推著嶄新的二八大槓跨進了四合院高高的門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冷風直往人脖子裡面灌。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正往外冒著灰白色的煤煙。

  空氣中全是嗆人的蜂窩煤味兒。

  偶爾夾雜著幾聲大人罵孩子和小屁孩挨揍的哭嚎聲。

  陳才剛走到前院。

  三大爺閻阜貴正蹲在水槽邊上洗兩根凍得發蔫的大蔥。

  這老頭戴著個斷了腿用黑膠布纏著的黑框眼鏡。

  一看到陳才進來。

  閻阜貴連手上的泥水都顧不上擦就迎了上來。

  老臉上擠出諂媚的笑。

  「陳廠長下班啦!」

  陳才停住腳步點了點頭。

  他沒空跟這老財迷扯閒篇。

  閻阜貴眼睛直往陳才掛在車把子上的那個綠色帆布挎包上瞟。

  「陳廠長這包鼓鼓囊囊的。」

  「是不是廠里又發好東西了?」

  陳才從中山裝的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

  抽出一根塞進閻阜貴手裡。

  「廠里的機密文件。」

  「三大爺要是想看我拿出來給您瞅瞅?」

  閻阜貴嚇得連連擺手。

  這年頭亂打聽保密文件可是要挨紅袖標抓去喝茶的。

  他趕緊把那根大前門夾在耳朵上。

  「您說笑了。」

  「我就是給您提個醒。」

  「今天下午有倆居委會的大媽在咱們院門外頭溜達。」

  「一直朝您那後院瞅。」

  「估計是看您最近日子過得太紅火。」

  「眼氣了。」

  陳才冷笑了一聲。

  四合院裡這些禽獸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全是些嫌你窮怕你富的貨色。

  陳才淡淡地丟下一句話。

  「只要別惹到我頭上就行。」

  「真要有人不知死活伸爪子。」

  「三大爺應該知道我是怎麼對付周明遠他們的。」

  閻阜貴聽到周明遠的名字渾身打了個激靈。

  商業局的副局長啊。

  就這麼被陳才悄無聲息地弄進去吃牢飯了。

  閻阜貴趕緊把腰彎得更低了。

  陳才推著車大步走回了後院。

  挑起厚重的棉門帘。

  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屋子中間那隻鐵皮爐子燒得正旺。

  爐管子被火苗舔得通紅。

  蘇婉寧正繫著一件碎花棉圍裙站在八仙桌旁邊。

  她正在揉一塊白麵團。

  旁邊的大粗瓷碗裡裝著調好的豬肉大蔥餡兒。

  聽到動靜蘇婉寧抬起頭。

  額頭上還沾著一小塊白麵粉。

  顯得清冷中多了一絲俏皮。

  「回來啦。」

  蘇婉寧趕緊拿布擦了擦手。

  走過來幫陳才解開大衣的扣子。

  陳才把大衣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順手在臉盆里洗了把手。

  冰冷的水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今天怎麼想起來包餃子了?」

  陳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順勢把蘇婉寧拉進自己懷裡。

  蘇婉寧的臉頰微微泛紅。

  這年頭結了婚的兩口子在屋裡也不敢有太親昵的動作。

  她輕輕掙脫了一下沒掙開。


  也就順勢靠在陳才結實的胸膛上。

  「下午去國營肉聯廠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

  「用你給我的那半斤肉票割了一刀前槽肉。」

  「看你這兩天在外頭跑得太累。」

  「想給你包點白麵餃子補補。」

  陳才心裡一陣暖意。

  這才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女人。

  他拍了拍蘇婉寧的手背。

  「光吃水餃哪夠營養。」

  「你去把窗簾拉嚴實了。」

  蘇婉寧心領神會。

  立刻走過去把那層厚厚的藍布窗簾拉得一絲光都透不出去。

  連門縫都用舊衣服堵死了。

  陳才意念一動。

  直接連接到了自己那個絕對靜止的無限空間。

  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靜靜地存放著。

  陳才從中選了四個現代社會頂級飯店做好的紅燒獅子頭。

  一份醬牛肉。

  還有一盤新鮮洗淨的反季節草莓。

  他利用空間的剝離功能。

  瞬間把這些食物的現代包裝盒塑膠袋全部清除。

  意念再一動。

  這些冒著熱氣的頂級菜餚憑空出現在了八仙桌上。

  蘇婉寧看著桌子上突然變出來的佳肴。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神仙手段。

  她依然覺得震撼。

  屋子裡瞬間被濃郁的肉香味填滿了。

  「趕緊吃。」

  「這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才拿起筷子遞給蘇婉寧。

  兩人坐在爐子邊開始享受這頓七十年代沒人敢想像的晚餐。

  醬牛肉切得極薄。

  獅子頭入口即化。

  蘇婉寧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得額頭直冒細汗。

  吃完飯後。

  陳才給爐子加了一塊新蜂窩煤。

  用鐵鉗子把火封好。

  這樣能保證半夜屋子裡不會冷下來。

  蘇婉寧端著一個鐵皮盒子坐到桌前。

  這是他們平時用來裝票證和現金的錢匣子。

  她把今天紅河鋪子送來的帳單仔細核對了一遍。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陳才。」

  「鋪子裡的肉罐頭今天只賣出去三十個。」

  「佛爺說有不少人拿著一疊疊的大團結在門口叫罵。」

  「說咱們是故意壓貨。」

  「還有幾個黑市的倒爺放話要砸咱們的鋪子。」

  陳才拿牙籤剔著牙。

  語氣極其平淡。

  「隨他們罵。」

  「這些倒爺也就是過過嘴癮。」

  「鋪子後面我讓佛爺準備了帶血槽的三棱軍刺。」

  「誰敢砸門就讓他橫著出去。」

  陳才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高碎茶。

  「飢餓營銷就是得吊著他們。」

  「明天王府井那邊咱們的收音機一賣爆。」

  「四九城的注意力就全轉移了。」

  蘇婉寧拿起鉛筆在帳本上畫了一筆。

  她抬頭看著陳才。

  眼神里全是欽佩。

  「你今天在王府井的手段太絕了。」

  「兩百塊一台。」

  「這價格能把普通工人家底掏空。」

  「真有人買嗎?」

  陳才笑得極具侵略性。

  「媳婦。」

  「你低估了現在這幫特權階層的購買力。」


  「那些大院子弟平時拿倒騰出來的工業券換了無數現金。」

  「他們手裡有的是錢沒處花。」

  「我這就是給他們建個放血的池子。」

  夜漸漸深了。

  外面下起了小雪。

  雪花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蘇婉寧收拾完桌子洗漱好鑽進了熱乎乎的被窩裡。

  陳才靠在床頭抽完了一根煙。

  看著蘇婉寧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換上一身純黑色的舊棉衣。

  戴上一頂能遮住半邊臉的狗皮帽子。

  腳上蹬了一雙軍用大頭皮鞋。

  陳才推開房門走進了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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