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風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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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北京城的風雪停了。

  但四九城的氣溫卻降到了冰點。

  呼嘯的北風順著窗戶縫往屋裡猛灌。

  陳才睜開眼。

  屋子中央的鐵皮爐子昨晚壓了煤渣。

  現在只有一點暗紅色的微光。

  屋裡的溫度並不高。

  蘇婉寧像只怕冷的貓一樣蜷縮在被窩裡。

  整個人緊緊貼在陳才火熱的胸膛上。

  她白皙的臉頰透著一絲紅潤。

  呼吸均勻且平穩。

  自打平反文件下來後。

  這是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冬天。

  陳才沒有吵醒她。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印著大牡丹花的厚棉被。

  反手把被角掖好。

  冷空氣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迅速穿上粗布褂子。

  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綠軍大衣。

  他彎下腰拿起鐵火鉗。

  捅開了爐子裡的蜂窩煤渣。

  火苗子很快就竄了上來。

  屋子裡漸漸有了熱乎氣。

  陳才走到八仙桌前。

  意念沉入無限空間。

  空間裡靜止著無數個時代的物資。

  他挑了幾個後世包裝好的灌湯包。

  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

  外加一碟切好的流油鹹鴨蛋。

  所有的現代塑料包裝被瞬間剝離。

  食物被整齊地碼放在缺了個口的青花瓷盤子裡。

  豆腐腦甚至還冒著剛出鍋的熱氣。

  陳才把早飯端到爐子旁邊的矮桌上溫著。

  這才轉身去臉盆架倒熱水洗臉。

  蘇婉寧聽到動靜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她披上毛線衣。

  看了一眼桌子上豐盛得離譜的早飯。

  她聰明的沒有多問半個字。

  她知道自己男人有通天的本事。

  「我今天要去豐臺機修廠一趟。」

  陳才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說道。

  「那邊有幾隻老鼠今天該收網了。」

  蘇婉寧點點頭。

  她走下床拿起梳子梳理烏黑的長髮。

  「你辦事有分寸。」

  「但千萬別逞強。」

  「遇事多想想家裡的日子。」

  她輕聲叮囑著。

  在這個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年代。

  投機倒把可是要吃槍子的罪過。

  陳才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放心吧。」

  「今天過後。」

  「四九城沒人再敢眼紅咱們的買賣。」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一頓足以讓胡同街坊眼饞到發瘋的早飯。

  陳才推著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出門。

  剛掀開厚重的棉門帘。

  就看到三大爺閻阜貴拿著個大掃帚在院裡掃雪。

  閻阜貴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黑棉襖。

  凍得鼻尖通紅。

  他一看到陳才出來。

  趕緊扔下掃帚湊了上來。

  「陳廠長您起這麼早啊!」

  那張乾瘦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眼睛卻不停地往陳才屋裡瞟。

  試圖聞出點肉腥味。

  陳才停下腳步。

  眼神冷淡地看著他。

  「三大爺有事?」

  閻阜貴壓低了聲音。


  神秘兮兮地湊近。

  「昨兒半夜。」

  「有幾個穿舊軍裝的生面孔在咱們胡同口瞎轉悠。」

  「我看他們那賊眉鼠眼的樣子。」

  「估計是衝著您來的。」

  陳才心裡冷笑。

  霍建明這幫人還真是迫不及待。

  派癩頭三進廠打探還不夠。

  連家裡都要派人盯梢。

  陳才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兩角錢。

  隨手遞給閻阜貴。

  「三大爺辛苦了。」

  「拿去買包大前門抽吧。」

  閻阜貴看到錢。

  兩眼都在放光。

  這年頭兩角錢能買好幾斤大白菜呢。

  他趕緊把錢揣進貼身口袋。

  「陳廠長您放心!」

  「有我老閻盯著。」

  「誰也別想靠近您家半步!」

  陳才懶得搭理這個鑽錢眼裡的老頭。

  他長腿一跨。

  蹬著自行車出了大門。

  積雪在車軲轆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清晨的北京街頭到處是行色匆匆的工人。

  大部分人都穿著深藍色或者灰黑色的衣服。

  胸前別著主席像章。

  國營副食店門口已經排起了幾十米的長龍。

  大媽們提著布口袋。

  手裡死死攥著副食本和幾毛錢。

  為了搶幾斤凍大白菜或者半斤豬肉。

  互相推搡著。

  甚至為了一個靠前的位置破口大罵。

  陳才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物質極度匱乏的七十年代。

  有錢沒票寸步難行。

  但他手裡掌握著一個永遠用不完的超級倉庫。

  這種時代就是他最好的溫床。

  陳才沒有直接去豐臺。

  他先拐進大柵欄。

  來到了紅河百貨鋪子。

  鋪子還沒開門。

  門外就已經蹲了十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倒爺。

  這些人手裡攥著厚厚一沓全國糧票和工業券。

  都是來換鐵皮肉罐頭的。

  佛爺正光著膀子在後院搬貨。

  看到陳才進來。

  佛爺趕緊放下手裡裝滿肉罐頭的紙箱。

  「陳哥您來了。」

  佛爺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外頭那幫孫子瘋了。」

  「黑市上咱們這鐵皮罐頭已經炒到八塊錢一個了!」

  「不用肉票全是真肉。」

  「這幫倒爺倒手就能賺一半。」

  陳才看了一眼地上堆積如山的紙箱。

  這些沒有生產日期和商標的裸罐頭。

  全是他用絕對靜止空間從後世超市里搬空的午餐肉。

  「今天限購五十個。」

  陳才語氣平靜地吩咐。

  「告訴外面那群人。」

  「肉罐頭廠里要斷貨了。」

  佛爺愣了一下。

  「陳哥。」

  「有錢不賺啊?」

  「這每天少進帳好幾百呢!」

  陳才拍了拍佛爺厚實的肩膀。

  「眼光放長遠點。」

  「這點小錢算什麼。」

  「按我昨晚說的辦。」

  「放出風去。」

  「就說咱們廠進了一批西德的技術。」


  「要出帶收音機的精密電器。」

  「需要大量的工業券和自行車票換配額。」

  佛爺是個聰明人。

  立刻明白了陳才的用意。

  「陳哥。」

  「您這是要把水攪渾。」

  「讓那些眼紅的人忍不住跳出來啊!」

  陳才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霍建明那幫人胃口大得很。」

  「沒有這個誘餌。」

  「他們怎麼會帶著人去廠里抄我的底?」

  交代完鋪子裡的事。

  陳才騎車返回四合院接上蘇婉寧。

  一路把她送到了北京大學。

  北大校園裡的氣氛今天格外熱烈。

  教學樓前那些批判大字報不知什麼時候被悄悄撕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宣傳欄里關於恢復高考的新聞簡報。

  穿著舊式軍裝的工農兵大學生們聚在一起。

  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時代大變革。

  蘇婉寧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外語字典。

  她這身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料子做成的小翻領確良襯衫。

  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幾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同學偷偷看她。

  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我進去了。」

  蘇婉寧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腦後。

  「你萬事小心。」

  陳才點點頭。

  剛準備蹬車離開。

  就看到吳老教授夾著個公文包從辦公樓里走出來。

  吳老加快腳步走到陳才車前。

  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壓低聲音說道。

  「你小子運氣好。」

  「輕工業部的考察團原定明天的行程提前了。」

  「今天上午十點。」

  「他們就會直接去你的豐臺機修廠。」

  「你那報告寫得好。」

  「大領導點名要看看你那個『計件工資』是怎麼回事。」

  陳才聽到這話。

  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原本就算計著借官方的手打爛霍建明的臉。

  現在時間卡得正正好。

  「謝謝吳老。」

  陳才語氣誠懇。

  「我保證讓考察團看到他們想看的東西。」

  吳老拍了拍自行車的車把手。

  「別給我丟臉。」

  「這事要是辦成了。」

  「你那紅星廠就算是過了明路了。」

  告別了吳老。

  陳才蹬著自行車一路狂飆。

  直奔豐臺機修廠。

  上午九點。

  工廠大門敞開著。

  門衛老劉正端著個搪瓷茶缸在傳達室里喝高碎。

  看到陳才進來。

  老劉趕緊站直了身子。

  「廠長!」

  陳才把車停好。

  直接走向車間主任老趙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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