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誰敢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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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陳才揣著北大的休假單。兜里還裝著紅星電子廠的法人證明。

  他推上自行車,直奔街道辦。

  七十年代的北京早晨,胡同里全是倒痰盂的聲音。街坊們哈著白氣,搓著手。

  陳才停好車,掀開街道辦厚重的棉門帘。

  屋裡生著煤爐。王大媽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一見進來的是陳才,王大媽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

  「哎喲!這不是陳廠長嗎?」王大媽聲音洪亮。

  整個街道辦的幹事都抬頭看過來。

  陳才給的面子那是真金白銀。

  上次他隨手送的兩罐紅河豬肉罐頭,王大媽寶貝得不行。肉吃光了,連空鐵皮罐頭都沒捨得扔。

  洗得鋥光瓦亮,擺在灶台上裝葷油。街坊鄰居誰去借蔥蒜,她都要顯擺一圈。

  陳才笑著走上前:「王大媽,忙著呢。廠里有點要緊事。」

  他把證明材料遞過去。

  王大媽粗略一掃,眼睛更亮了:「南下搞採購?大差事啊!」

  「這可是為咱們國家的四化建設做大貢獻!」

  王大媽不由分說。她拉開抽屜,拿出大紅印泥。

  拿起街道辦的公章,哈了一口氣。

  「哐嘰」一下。

  結結實實地蓋在了嶄新的介紹信上。紅泥印子鮮艷奪目。

  陳才接過薄薄的紙。指尖彈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一張全國通行的綠卡。沒它,你連招待所都住不進。

  「陳廠長,路上千萬注意安全。」王大媽一直把他送到大門口。

  陳才蹬著二八大槓。風馳電掣。

  半小時後,他到了永定門火車站。

  火車站前的廣場上全是人。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有扛著化肥袋子做行李的老農。蹲在地上抽旱菸。

  有穿著綠軍裝、背著鋪蓋卷探親的軍人。

  還有滿臉焦急、眼巴巴想回城的知青。

  售票大廳里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渾濁不堪。酸掉的汗臭味、劣質菸草味,還有發霉的乾糧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睜不開眼。

  陳才深吸一口氣,扎進隊伍。

  這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人挨人,肉貼肉。

  前面的大哥腳上的黃膠鞋破了個洞。露著黑乎乎的大腳趾。

  陳才排了將近三個小時。腿都站麻了。

  終於輪到他。

  售票員隔著玻璃窗,頭也不抬:「去哪兒?有介紹信嗎?」

  陳才把紅頭證明和介紹信拍在窗沿上。

  「去上海。兩張後天上午的慢車硬臥。」

  售票員抬頭。本想說沒票,但看到「出差採購重要國家物資」的紅頭大章。

  態度立刻變了。

  這年頭,硬座票都得排三天三夜。硬臥那是幹部的待遇。

  普通老百姓,就算手裡有錢,也只能買擠死人的硬座。上車連個站腳的地兒都沒有,還得聞一路腳臭。

  售票員麻利地撕下兩張硬臥票,蓋了戳。

  「一共三十六塊八毛。」

  陳才遞過錢。拿著兩張硬紙板車票,擠出人群。

  這波操作,舒坦。特權階級的感覺就是爽。誰懂啊。

  等陳才騎車回到南鑼鼓巷。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各家各戶的煙囪冒出炊煙。棒子麵粥的香味飄在巷子裡。

  剛推開四合院的大門。

  一眼就看到蘇婉寧。她正跟院裡的幾個大媽站在中院的水池邊聊天。

  蘇婉寧今天穿了件半舊的碎花襖子。但氣色極好。

  臉上帶著那種真正踏實下來的笑容。眼底的光都亮了幾分。

  下午她去了一趟房管所。


  憑藉那份平反文件,她徹底摘掉了黑五類子女的帽子。

  房管所的同志查驗文件後,甚至客客氣氣地給她倒了杯熱水。

  這在以前,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待遇。

  張大媽正站在水池邊,愁眉苦臉地搓著抹布。

  「這不,馬上就要全國統考了。我家那小子夜裡複習,還得點燈費煤油不是。」

  張大媽嘆了口氣:「供銷社這個月的煤油定量又不夠了。去了兩趟都說賣光了。這可咋整?」

  幾個大媽也跟著附和,抱怨物資緊缺。

  陳才停好車,笑著走過去插了一句嘴。

  「張大媽,我聽說您家有幾張馬上要過期的副食票?」

  張大媽一愣:「是啊,怎麼了?」

  「我拿半斤不要票的煤油,跟您換那副食票。成不?」陳才語氣隨意。

  張大媽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抹布都掉水池裡了。

  「真的假的?陳才你可別拿大媽尋開心!」

  在這個連火柴都要憑票買的年代,煤油可是金貴物。

  「您等著。」

  陳才轉身進屋。

  他把門掩上。意念在空間裡一划拉。

  空間裡堆滿了他囤積的物資。那些裝在白色塑料桶里的現代環保燃油,不能直接拿出來。太扎眼。

  他用意念,將純淨的燃油轉移到兩個舊的老式玻璃啤酒瓶里。

  進屋不到五分鐘。陳才提著兩瓶澄清透亮的煤油走了出來。

  「您瞅瞅。」陳才把瓶子遞過去。

  張大媽趕緊在圍裙上擦乾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酒瓶。

  幾個大媽立刻圍了上來。

  「哎喲喂!這油路子正不正啊?」

  「你看這顏色,透亮透亮的。還沒雜質!」

  陳才笑了笑:「這可是內部渠道的高級貨。點起來還沒什麼黑煙呢。不熏眼睛。」

  大媽們驚得連連咂嘴。

  這絕對是降維打擊。七十年代的劣質煤油,點起來滿屋子黑煙。陳才拿出的現代燃油,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陳才能隨時搞來這種緊俏物資。在她們眼裡,這小子簡直就是通天的人物。

  張大媽千恩萬謝。趕緊跑回家,拿出一疊快過期的副食票。

  硬塞進陳才手裡。生怕陳才反悔。

  等大媽們都散了去起火做飯。

  陳才拉著蘇婉寧的手,進了屋。

  隨手插上門栓。

  屋裡的火爐燒得正旺。劈啪作響。

  陳才從兜里掏出兩張薄薄的硬紙板車票。拍在八仙桌上。

  「後天的火車票。硬臥。去上海。」

  蘇婉寧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兩張車票。上面的黑色字體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水汽迅速上涌。

  上海。

  那個有著十里洋場的地方。有著高大的梧桐樹。

  還有她從小長大的蘇家老宅。

  這十二年來,她做夢都在想著。能有一天,堂堂正正、乾乾淨淨地走回去。

  「陳才……」她聲音哽咽。

  猛地撲進陳才懷裡。靠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謝謝你。」

  陳才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感受著懷裡女人微微顫抖的身軀。

  「自家媳婦,謝什麼。」陳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無半分溫度。

  「到了上海,我可是要去收利息的。」

  蘇婉寧抬起頭,眼角掛著淚。

  陳才拉著她坐下。「蘇家在法租界的那套小洋樓。現在還被當年紡織廠的那個革委會副主任霸占著吧?」

  蘇婉寧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節用力。

  她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濃烈的恨意。


  「是他。當年就是他跟周明遠裡應外合。偽造了證據。把我爸的案子做成了鐵案。」

  回想起往事,蘇婉寧咬緊了嘴唇。

  陳才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

  「周明遠那邊不用操心。他吃槍子兒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陳才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爐火。

  「既然咱們現在手續齊全,政策護體。那也是時候,讓這些占著別人房子耀武揚威的極品……」

  陳才手指點在桌面上。

  「連本帶利地吐出來了!」

  屋子裡的火爐再次爆出一個火星。

  蘇婉寧看著眼前的男人。陳才給的安全感,從來都不是虛張聲勢。他是說到做到的狠角色。

  安撫好蘇婉寧。陳才走向裡屋。

  他準備今晚徹底清點一下空間裡的物資。

  在這個剛剛甦醒的龐大時代里。他要去那個十里洋場。

  用超越時代的商業降維手段。用滿空間的現代物資。

  去那座遠東第一大城市。

  狠狠攪弄一番風雲!誰擋路,就碾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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