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少主送靈露,醋海掀狂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光剛越過客棧屋檐,廊道里便傳來樓霄天的聲音。

  「姜姑娘,我給你和四月送些溫補的東西過來。」

  姜怡寧還未起身,梵塵心已將披風替她攏緊,隨後提著骨刀走到門外。

  他沒有立刻開門,只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樓少主一早堵在女子門前,樓家的規矩倒是特別。」

  樓霄天被噎得臉色發熱,卻還是抱緊懷裡玉瓶。

  「我只是聽說姜姑娘昨夜勞累,特意送來紫玉靈露。此物用樓家藥園三十年異草凝鍊,溫和不傷經脈,正適合她調養。」

  梵塵心推開門,赤著上身倚在廊柱旁,肩背上幾道新鮮抓痕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他慢條斯理地磨著骨刀,刀鋒與磨石摩擦出細碎火星。

  「她的傷我會照顧,樓少主還是拿回去澆花吧。」

  樓霄天的目光在那幾道抓痕上停了停,耳根先紅,隨後又被一股酸意逼得臉色發白。

  「你昨夜守在這裡,我不與你計較。可藥是我帶來的,你總不能替姜姑娘做主。」

  「我從來不替她做主,只替她擋掉不必要的人。」

  「你說誰是不必要的人。」

  「誰急著證明自己,誰就是。」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對視,廊下的風忽然停了。

  樓霄天腳邊擺著一隻半成品小木車,車輪雕成小花形狀,木屑還粘在他天絲白袍的袖口。

  他今日顯然特意打扮過,頭髮束得整齊,連腰間玉佩都換成了溫潤的白色,只是那雙常年翻土種花的手怎麼洗也沒洗乾淨指縫裡的木灰。

  樓霄天將小木車往前推了推。

  「這是給四月做的,她昨日喜歡風靈妖虎,我便給她做了會跑的小木虎。它不咬人,也不會嚇著孩子。」

  梵塵心瞥了一眼那輛小車。

  「樓少主做工粗糙,車輪還沒有磨平。」

  「我昨夜試過三次,已經不會卡住了。」

  樓霄天梗著脖子反駁,「再說你除了會磨刀和殺獸,還能給孩子做什麼。」

  「我能給她抓活的。」

  「活的會咬她。」

  「她會咬回來。」

  屋內傳來姜怡寧一聲輕咳,兩人同時閉嘴。

  下一刻,房門徹底拉開,姜怡寧穿著高領月白衣裙站在門內,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臉色比昨夜好了許多,鎖骨和手腕都被衣料遮得嚴實,只露出一雙清清冷冷的眼。

  「你們若想比誰的嗓門大,不如直接去角斗場報名。」

  樓霄天立刻收斂氣血,將紫玉靈露遞過去。

  「姜姑娘,這瓶靈露你收下。它只是補氣血的普通藥液,你昨夜若有損耗,喝一點會舒服些。」

  姜怡寧接過玉瓶,沒有推辭。

  「這份禮我收下,不過我也有一件事想請樓少主幫忙。」

  樓霄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只管說,只要樓家做得到,我絕不會推脫。」

  「我有一把舊劍,需要借樓家藥園的地火煅燒。」

  姜怡寧從儲物囊取出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劍,劍身邊緣卻隱約藏著一道雷紋,「百城大會越往後越難只靠拳頭解決,我得給自己留一件順手的兵器。」

  樓霄天雙手接過短劍,神色鄭重得像接了一件重寶。

  「地火隨你用,藥園內層今晚便能打開。我親自帶你進去,誰也不會為難你。」

  梵塵心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樓霄天托劍的手上。

  「她不是孤身赴險,我會同去。」

  樓霄天抬眼看他,語氣也硬了起來。

  「藥園是樓家禁地,外人不能隨便進入。」

  姜怡寧將短劍取回,輕輕橫在兩人中間。

  「他要去,四月也要去。樓少主若覺得為難,我便另尋地火。」

  樓霄天望著她,沉默片刻後還是退了一步。

  「我不是要攔你的人,我只是擔心禁地陣法複雜。既然你信他,那就一起進去。」


  五寶抱著小木虎從屋裡跑出來,頭頂還翹著一撮睡亂的頭髮。

  她把小車放到地上,輕輕一推,小木虎竟真的搖搖晃晃沿著廊道往前跑。

  「種花叔叔做的小老虎會走路,四月要帶它去抓大壞蛋。」

  樓霄天蹲下來替她扶正車輪,神情溫和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它跑得不快,你得跟著它慢慢走。等我把輪子換成獸骨,便能跑得更穩。」

  五寶認真看了看他,又看向對街那棵枝葉濃密的老樹。

  「樹上的哥哥也在看小老虎,他是不是也想玩。」

  樓霄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樹冠中果然露出半截黑衣。

  那人聽見孩子說話,原本還想藏,沒料到五寶抬手指著他繼續開口。

  「哥哥躲那麼高,是不是怕娘親發現你偷看。你若餓了,可以下來吃草根,不要一直掛在樹上。」

  客棧掌柜正端著茶水經過,聞言抬頭一看,差點把托盤摔了。

  街上幾個早起的客人也停下腳步,朝樹冠指指點點。

  那名張家眼線臉漲得通紅,腳下一滑,當真從樹上摔了下來。

  他狼狽爬起身,連衣擺上的灰都來不及拍掉,轉身便鑽進巷子。

  五寶抱著小木虎,仰頭望向姜怡寧。

  「娘親,四月是不是幫你趕走壞人了。」

  姜怡寧將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四月做得很好,但下次發現壞人,先告訴塵心叔叔和我,不能自己追出去。」

  「那種花叔叔算不算自己人。」

  樓霄天的目光頓時落在姜怡寧臉上。

  姜怡寧不緊不慢地替五寶理好衣領。

  「樓少主是今日要帶我們進藥園的人,自然算同行的人。」

  樓霄天聽到同行二字,眸中失落沒有完全散去,卻還是笑了。

  「那我會看好四月,也會看好你。」

  梵塵心冷淡地補了一句。

  「她不需要別人看好。」

  姜怡寧回頭瞥他一眼。

  「你再多說一句,今晚便留在客棧替我看門。」

  梵塵心立刻收了聲,樓霄天則沒忍住笑了一下。

  三人回到屋內,姜怡寧取出藥盞,將紫玉靈露倒入其中。

  靈露落入盞底時泛起柔和紫光,空氣里飄出清甜草木香。

  樓霄天主動接過藥巾,想替她擦去指尖沾到的藥液,卻在她抬手時看見頸側衣領下露出半枚尚未消退的血色蓮印。

  那印記並不大,卻像一根刺,直直扎進他眼裡。

  樓霄天的手僵在半空,藥巾掉落在地。

  他沒有再看梵塵心,只盯著姜怡寧蒼白的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昨夜受傷,是不是也和他有關。」

  姜怡寧彎腰撿起藥巾,語氣仍舊平靜。

  「昨夜是我沖關出了岔子,塵心替我護住經脈。你若把這筆算在他頭上,便是冤枉他。」

  「我不是要怪他。」

  樓霄天喉間發緊,「我只是覺得,他總能先一步站在你身邊。我帶來再多藥、再多東西,也只能站在門外等你願不願意見我。」

  梵塵心眸色微動,卻沒有再出口刺他。

  姜怡寧把藥盞放回桌面,正色看著樓霄天。

  「樓少主,你送藥,我會記得。你替四月做木車,我也會記得。但我不會因為誰給得多,便拿自己和孩子去換一份照顧。」

  「我沒有想換。」

  「那就別委屈自己,更別逼我答一個現在答不了的問題。」

  樓霄天站在原地,手指攥緊又鬆開。

  他看著梵塵心,再看向姜怡寧頸側那抹血印,眼眶慢慢紅了。

  「你到底喜歡那和尚什麼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