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跌落絕地,無靈之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這和尚若是敢在這時候咽氣,我姜怡寧發誓要把你大雷音寺的金身佛像全都砸成齏粉。」

  姜怡寧在撕裂一切的風暴中牢牢扣住那截白骨森森的手腕。

  狂暴的空間亂流帶著絞碎星辰的恐怖吸力在他們周身瘋狂肆虐,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體內僅存的最後一點混沌生機強行抽離出來。

  數條呈現出衰敗紫金色的噬靈魔藤順著她的後背逆流而上,將她與胸前沉睡的五寶連同那個滿身是血的佛子緊緊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堅固蠶繭。

  「放手……」梵塵心那張清冷如雪的臉龐上布滿觸目驚心的血污,喉骨深處艱難地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

  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里此刻寫滿了抗拒,試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去推開這個執迷不悟的女人。

  「你想做那個捨生取義的聖人,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姜怡寧根本不理會他那種自暴自棄的規勸,反手借著下墜的恐怖慣性將他那具佛骨盡碎的殘軀強行攬入自己那個並不算寬闊卻異常溫暖的懷抱。

  她把他的腦袋死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任憑那些帶有腐蝕性的暗金毒火在自己的後背上燒出一片片焦黑的傷痕。

  失去靈力支撐的蠶繭在穿透最後一道暗金壁壘後徹底崩潰,萬靈神木發出悽厲的悲鳴,化作一層厚重的柔軟肉墊墊在他們身下。

  他們三個人連同那些被絞碎的廢墟殘渣一起,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暗紅色的荒蕪大地上,揚起漫天刺鼻的腥紅色沙塵。

  「咳……」姜怡寧在劇烈的撞擊中嘔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雙向來清明銳利的眼眸被沙塵迷得有些發酸。

  她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恐怖劇痛,用那雙沾滿泥土的素手撐著身下冰冷的紅色岩石艱難爬起。

  「這到底是個什麼見鬼的地方。」姜怡寧試探著將神識往外放去,卻驚愕地發現這片空氣中連一絲一毫的微弱靈氣都不存在,整個人活脫脫被強行封進了一口密不透風的鐵棺材裡。

  蟄伏在丹田深處的萬靈神木在耗盡最後一絲生機後徹底陷入了沉睡,任憑她如何呼喚都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娘親,四月冷,四月想吃甜果子。」

  被綁在胸前的五寶姜四月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著小小的身軀,那條毛茸茸的狐尾無意識地捲住姜怡寧的手腕。

  「四月乖,娘親在這裡,等天亮了娘親就給你找最甜的果子吃。」

  姜怡寧趕緊解開那些纏繞在胸前的布條,將那團軟乎乎的小肉球小心翼翼地裹起。

  她安撫好女兒,這才轉過頭去查看那個躺在幾步開外的血泊中毫無生氣的男人。

  「梵塵心,你給我把眼睛睜開。」姜怡寧半跪在布滿鋒利碎石的荒野上,伸手去拍那張毫無血色的俊臉。

  入手處的感覺冰涼刺骨,那種極寒順著她的指尖直接鑽進經脈深處,連帶著她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梵塵心在硬抗了神域神將那記致命的暗金鎖鏈後,全身的氣血已經被那種毒火燒得乾乾淨淨,此刻連最基本的呼吸都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你這和尚平時講經說法的時候口若懸河,現在怎麼連頂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姜怡寧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手指熟練地搭上他那冰冷僵硬的脈門。

  經脈裡面空蕩蕩的,只有那股屬於神域的殘毒還在頑固地啃噬著他殘破不堪的心脈。

  「沒有佛光護體,你這具身體也不過就是一具凡胎肉骨,真以為自己是不死不滅的金身羅漢嗎。」她一邊冷著臉低聲喝罵,一邊從貼身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裝著普通凡人金創藥的粗糙瓷瓶。

  這鬼地方神識無法打開高級儲物戒,只能靠這些平時根本看不上眼的凡俗物件來救命。

  姜怡寧拔開紅布塞子,將那些散發著刺鼻藥味的黑色粉末盡數倒進口中,就著自己舌尖滲出的溫熱鮮血用力嚼碎。

  她俯下身去,毫無顧忌地將那些嚼碎的藥泥混合著自己的津液,一點點敷在梵塵心胸前那個深可見骨的恐怖血洞上。

  「唔……」梵塵心在那種鑽心的劇痛刺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緊閉的雙眼痛苦地皺在一起。

  「知道痛就說明閻王爺嫌你這和尚太煩,還不肯收你的命。」姜怡寧根本不去理會他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本能掙扎,那雙沾滿血污的手指直接按上他胸口幾處關鍵大穴。

  她利用著自己多年來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積攢下來的凡人推拿手法,強行用自身微薄的氣血去疏導他體內那些凝滯不前的殘破經絡。


  「你這禿驢總是喜歡自作主張,問過我這當事人的意見了嗎。」姜怡寧用手指狠狠按壓著他頸側的穴位。

  梵塵心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卻沒有力氣吐出半個字。

  「我在大雷音寺陪你耗了那麼多天,可不是為了來看你在這個連根草都不長的破地方變成一具死屍的。」

  姜怡寧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全都往外倒,試圖用聲音去填滿這片荒野。

  「你若是死了,誰去替我女兒解那剩下的神域殘毒,你就算死也得把欠我的債還清了再說。」她繼續用那種不容反駁的語氣刺激著他那根脆弱的神經。

  夜幕在這片無靈的荒野上降臨得毫無預兆,那種夾雜著能夠將人骨髓都凍裂的恐怖寒意呼嘯著在暗紅色的峽谷間瘋狂穿梭。

  姜怡寧拖著梵塵心那具沉重無比的軀體,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個勉強能夠遮風擋雨的狹窄山洞。

  「這鬼地方連根能燒的木柴都找不到,你這禿驢若是再不恢復體溫,明天早上我們三個就只能在這裡做成冰雕了。」姜怡寧將五寶嚴嚴實實地裹在自己脫下來的幾件法衣內側,確保那點微弱的熱量不會流失。

  她回過頭看著那個躺在冰冷岩石上因為失溫而不斷痙攣的男人,紫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沒有任何情慾色彩的絕對理智。

  「大雷音寺那些老和尚要是知道他們高高在上的佛子,現在正要被我一個妖女抱在懷裡取暖,恐怕能當場氣得走火入魔。」姜怡寧沒有任何猶豫地解開自己身上僅存的那件單薄中衣。

  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在昏暗的洞穴里散發著誘人的溫潤光澤,她直接用這具溫香軟玉般的身軀死死貼上梵塵心那個冷得如寒鐵一樣的胸膛。

  「你這皮肉平日裡看著清心寡欲,怎麼摸起來比那極北之地的石頭還要硌人。」她用雙手環住他寬闊的後背,將臉頰貼近他冰冷的頸窩,試圖用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體溫去焐熱這具瀕臨死亡的軀殼。

  「放肆……」梵塵心在那種鑽心的冰火交融中找回了一絲微弱的知覺,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

  「我放肆的地方還多著呢,你這和尚若是看不慣,大可以推開我自己去外面凍死(º ʖº)。」姜怡寧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將自己的身體擠進他殘破的懷抱里。

  那種純粹的肌膚相親帶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慄感,梵塵心在那股帶著冷香的溫熱包裹下,殘存的理智在這一刻被負罪感徹底淹沒。

  「你不該救我。」梵塵心的聲音虛弱得需要姜怡寧把耳朵貼在他唇邊才能聽清。

  「我姜怡寧要救的人,從來不需要理由,你既然為了我把佛骨都震碎了,這條命以後就是我的私有財產。」姜怡寧霸道地宣布著所有權。

  「貧僧……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給不給是你的事,我要不要是我的事,現在給我閉嘴好好保留體力。」姜怡寧用手掌捂住他那張還想繼續說教的嘴。

  梵塵心艱難地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視線模糊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感受著兩人之間毫無縫隙的緊密貼合。

  「寧寧……別管我,你會凍死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