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心甘情願給你們姜家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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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怡寧把五寶安置好之後才走到廊下,四寶還抱著算盤等她,金色的瞳孔在夜風裡一眨一眨。

  「說清楚。」

  「佛香鋪掌柜叫淨曇,表面給大雷音寺供了二十年香料,實際上他的魂魄被神域殘塵寄生了。」四寶的小手在算盤上撥了三顆珠子,「他每月往淨業香粉里摻入一種高維法則粉末,隨香火燃燒後滲透寺內結界,最終匯聚點就是功德池底。」

  「之前那個淨業香陣傷五寶,不是玄悲故意的?」

  「配比確實是玄悲改的,但原材料里早就被動了手腳。」

  四寶合攏算盤抬頭看她:「娘親,淨曇會在無遮辯法前夜行動,他要把神域殘塵引入池底跟古佛舍利共鳴,到時候舍利的願力會被污染反轉,五妹做洗禮的時候就不是淨化而是反噬。」

  姜怡寧靠著廊柱,指尖把那枚碧色鈴鐺轉了一圈。

  「你怎麼算出他的行動時間的?」

  「我算了三次。」

  四寶豎起三根小手指頭,一臉嚴肅。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攤開來,上面密密麻寫滿了天機道體才看得懂的符號和數字,底部用硃砂畫了一條紅線指向兩個字:明夜。

  「行動時間是明夜子時三刻,誤差不超過兩炷香。」

  姜怡寧低頭看著這張紙,嘴角動了動。

  她伸手揉了揉四寶頭頂的碎發。

  「做得好。」

  四寶耳尖紅了一下,迅速把算盤抱緊,恢復了那副老成持重的表情。

  「娘親打算怎麼處理?現在就去抓他的話,佛香鋪後面可能還有同夥沒暴露。」

  「不急。」姜怡寧把那張紙折好收進儲物戒,「讓他動,他動了才知道底細。」

  她轉頭看向院外。

  「鳳流雲還沒走遠吧?」

  「在院牆外面蹲著偷聽呢。」四寶翻了個白眼。

  鳳流雲的聲音立刻從牆頭傳來,帶著被拆穿的厚臉皮笑意。

  「寧寧姐,本少主只是路過。」

  「進來。」

  鳳流雲從牆頭跳下來落在廊前,錦袍上的灰已經被他不知何時用涅槃真火烘乾淨了,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有活干?」

  「明天帶四寶繼續去佛香鋪假裝買香,但不許打草驚蛇。」

  「那本少主的辛苦費?」

  「四寶,給他加一百星元石。」

  四寶撥了一下算盤,頭也沒抬。

  「已經記上了。」

  鳳流雲嘴角抽了抽,看這個四歲的黑心老闆,再看看面前面無表情的姜怡寧,把到嘴邊的「太少了」咽回去。

  「行吧,誰讓本少主心甘情願給你們姜家打工呢。」

  他說著轉身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顧清寒那把破劍今天彈我手彈得挺用力,寧寧,你是不是得管他?」

  「你先管好你自己。」

  鳳流雲笑了一聲,不再糾纏,帶著四寶往山下去了。

  偏院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檀香餘味和五寶綿長的呼吸聲。

  第二日傍晚。

  姜怡寧照舊在菩提樹下支起紅泥小爐煎藥,五寶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些,靠著軟枕在廊下用狐尾卷樹葉玩,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偏殿的門準時打開,梵塵心端著紫金缽盂走來。

  他今天的僧袍後背多綁了一層厚厚的藥布,動作比昨天更慢了些,三杖的傷顯然還沒好透。

  但他手裡的缽盂端得穩當,連水面都沒有一絲漣漪。

  「今日的池水。」

  姜怡寧接過缽盂擱在爐邊的石案上,目光掃了一眼他的臉色。

  「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施主昨日渡的生機已經將碎骨黏合七成。」

  梵塵心在三步外站定,目光落在她手邊翻湧著熱氣的藥罐上。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

  「施主,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貧僧?」


  姜怡寧拿竹匙攪了攪藥汁,沒抬頭。

  「為什麼這麼問?」

  「昨晚貧僧在偏殿打坐時感知到施主的神識向苦海鎮方向探出過數次,來回頻率不像是在觀察商道。」

  姜怡寧攪動藥汁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和尚的感知比她想像中還要細。

  「大師不用管這些,三日後的無遮辯法才是你該操心的事。」

  「若事關五寶的安危……」

  「跟五寶無關。」姜怡寧的語氣很自然地切斷了他的追問,指尖輕敲藥罐邊沿,「大師專心養傷辯法就好,佛骨三節碎了還沒全好,別再操心我的事。」

  梵塵心站在三步外,月白僧袍被晚風吹動了衣角,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不是傻子。

  她越是輕描淡寫地把他隔在外面,他越是確定有危險正在逼近。

  可他沒有立場追問她,他只是一個替她女兒做洗禮的佛子,不是她的人。

  姜怡寧注意到他站在那裡沒走,臉上那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幾乎不加掩飾地掛在眉宇間。

  她從爐邊的油紙包里拈出一枚焦黑的蓮子,那是她方才熬藥時順手烤的,火候沒控好糊了一半,但裡面的芯還是甜的。

  「大師,吃個糖補氣。」

  她把那枚賣相極差的烤蓮子遞過去,語氣跟投餵小動物差不了多少。

  梵塵心看著她掌心裡那枚黑乎乎的東西,表面焦脆開裂,一點都不精緻,連隔壁知客僧供的齋點都比它好看。

  他伸手接過來。

  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時候觸感冰涼,她今天的手比昨天還冷。

  梵塵心把蓮子放進嘴裡,焦苦的外殼碎開之後,裡面是一點清甜綿密的滋味,不算好吃,但讓他胸口那個空了一百二十年的位置又被什麼東西填了一小塊。

  「多謝施主。」

  「去吧,好休息。」

  梵塵心轉身往偏殿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施主,若有需要貧僧的地方,不必顧忌。」

  姜怡寧搖著蒲扇沒看他,只是擺了擺手。

  月白僧袍的身影消失在偏殿門後,木魚聲過了很久才響起來,節奏比昨天又慢了兩拍。

  夜深了。

  子時三刻,後山萬籟俱寂。

  姜怡寧抱著五寶躺在榻上,紫金眸子在暗中睜著,半聖神識無聲鋪開,覆蓋住了整座後山。

  一道極淡的暗金氣息從山腳方向攀升上來,貼著佛門結界的死角遊走,像一條蛇無聲無息地穿越夾縫。

  淨曇。

  那道氣息繞過了三重巡邏的知客僧禪房,避開了戒律院的佛光屏障,精準地滑入了功德池方向。

  姜怡寧的神識跟著那道氣息一路追蹤,看著它潛入池水之下,在池底封印古佛舍利的禁制旁盤踞下來。

  暗金色的殘塵從淨曇體內滲出,像觸手一樣探向舍利表面的金色佛光。

  姜怡寧沒有動。

  她只是記下了他接觸禁制的位置和方式。

  臂彎里的五寶忽然動了一下,眉心的紅蓮印記泛出一層微弱的光芒,像是與池底某種力量產生了遙遠的呼應。

  姜怡寧按住五寶的額頭,一縷混沌生機覆上去將那絲呼應隔斷。

  五寶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小手攥住她的衣襟翻了個身繼續睡。

  池底方向忽然爆出一聲低沉的震響,不是淨曇發出的,也不是禁制碎裂的動靜。

  是一聲佛號。

  從古佛舍利的封印深處傳出來的佛號。

  聲音渾厚蒼老,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遙遠迴響,像千萬年前某位古佛在池底長眠,被驚擾後發出的一聲呢喃。

  淨曇的暗金氣息劇烈震盪了一下,隨即瘋狂收縮回他的體內,像被燙到了一般倉皇撤離池底。

  可那聲佛號沒有消失。

  它從池底向上擴散,穿透水面,穿透石壁,一層一層向整座後山蔓延。

  偏殿裡梵塵心的木魚聲驟然停了。

  功德池底傳來的那聲佛號餘韻未散,而那個聲音,分明不屬於大雷音寺任何一位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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