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這四十九天,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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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怡寧毫不退讓地迎著他的目光,指尖的生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盛。

  「我站在這功德池裡,靠的不是你施捨的慈悲,是我自己搶來的生機。」

  兩人在金色的池水中僵持不下。

  水面上的波紋一圈擴大,撞擊在池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梵塵心的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

  那絲顫動順著他的手臂,直接擴散成整個大雷音寺上空佛光的劇烈波動。

  姜怡寧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波動的異常。

  她低下頭,目光穿透金色的池水,死鎖住五寶眉心那團還在瘋狂掙扎的暗金光芒。

  神域法則的根基並不是紮根在五寶的血脈里,而是借著被篡改的恐懼認知在反覆復燃。

  只要五寶還在害怕,這暗金色的鎖鏈就會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汲取力量。

  「原來如此。」

  姜怡寧低聲自語。

  「施主發現了什麼?」

  梵塵心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恐懼。」

  姜怡寧當即改變了對沖的手法。

  她不再用紫金藤蔓去強行絞殺那些外圍的鎖鏈。

  所有的混沌生機在她的操縱下化作一張細密柔軟的藤網。

  這張網精準地避開了神域法則的鋒芒,直接包裹住五寶魂魄深處那些支離破碎的情感碎片。

  姜怡寧催動殘留在五寶體內的那碗九尾心頭血。

  屬於白澤的氣息被混沌生機重新激活,順著五寶的經脈緩緩流動。

  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五寶冰涼的耳廓旁,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五寶,別怕,聞這個味道,這是你爹的氣息。」

  五寶緊繃的小臉微顫抖。

  「你三姐還在外面等你,她說了要帶你回家,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五寶緊繃的小臉在聽到這番話後,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她身後那些原本具有攻擊性的虛幻狐尾停止了亂抽。

  其中一條狐尾甚至軟地垂落下來,無意識地纏住了姜怡寧還在施法的手腕。

  暗金色的鎖鏈失去了恐懼作為養料,被紫金藤網徹底隔絕在外。

  那些鎖鏈在佛光的照耀下逐漸溶解,功德池裡翻滾的金水終於平息下來,重新恢復了清澈見底的模樣。

  梵塵心站在一旁,看著五寶漸漸安穩的睡顏,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

  「混沌吞噬,竟然能避開殺戮去護住情識。」

  梵塵心像是失了神一般,低聲呢喃著這句完全打破他常識的話語。

  「很意外嗎?」

  姜怡寧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佛法言萬物皆空,情識最易生魔,施主此舉……顛覆了貧僧的認知。」

  梵塵心如實說道。

  「你以為吞噬就只有毀滅嗎,真是修佛修成了木頭。」

  姜怡寧的語氣里譏誚毫不掩飾。

  「只要是我想要護著的人,哪怕是把這天吞了,我也能給她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她甩開梵塵心的手腕。

  梵塵心踉蹌了半步,勉強穩住身形。

  「所以別總拿你們那些定數來嚇唬當娘的,我不吃這一套。」

  姜怡寧將五寶往懷裡攏了攏,目光越過梵塵心的肩膀,看向水底。

  「我的女兒,定數說了不算。」

  對姜怡寧手段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梵塵心久未能言語。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池底的異樣。

  剛才散落的那些菩提佛珠中,有幾顆正巧被暗金法則的餘波捲起。

  那幾顆佛珠上殘留的百年願力,竟然在水底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陣法,短暫地壓制住了周圍殘餘的神域毒紋。

  姜怡寧眼疾手快,袖中甩出一條紫金藤蔓。

  藤蔓猶如靈巧的觸手,在池底一卷,將三顆還閃爍著最純粹功德願力金光的菩提佛珠撈了起來,直接收入她的寬大袖袍中。


  梵塵心看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出聲阻止。

  姜怡寧抱著五寶站直身體,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下次由功德願力清理表層毒素,我用混沌生機護住她的魂魄,再輔以九尾心頭血穩固血脈。」

  姜怡寧的視線落在梵塵心被水浸透的胸膛上。

  「至於大師你……」她微揚起下巴,指著岸邊的巨石,給這位高在上的佛子劃定了界限。

  「你只需要站在岸上,隔著池水誦經就行。」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再下水,更不許再近身亂渡佛光去觸碰五寶的神魂。」

  姜怡寧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掌控。

  梵塵心聽著她發號施令,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上。

  那裡還殘留著姜怡寧指尖掐出來的紅痕。

  那條斷裂的串線軟綿地纏在他的手指上,像是在嘲笑他今日的一敗塗地。

  「阿彌陀佛。」

  梵塵心耳尖瞬間泛起一抹可疑的緋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一根空蕩蕩紅線的念珠,喉結滾動了一下。

  「貧僧記下了。」

  他根本不敢再去看姜怡寧那張被水汽氤氳得越發撩人的臉龐。

  月白色的僧袍在水中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這位受萬人敬仰的佛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躍出了功德池。

  濕透的月白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連散落在池底的其他佛珠都沒敢回頭去撿,腳步比平時亂了三分。

  姜怡寧看著他狼狽避退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跑得倒快。」

  她抱著安穩睡去的五寶,踩著白玉台階慢慢走上岸。

  岸邊的風吹過濕透的羅裙,帶來一絲涼意。

  姜怡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厚實的絨毛小斗篷,仔細細地將五寶裹嚴實,攏好領口的系帶。

  隨後,她併攏食指與中指,指尖泛起紫金色的光芒,在五寶的眉心處輕輕一點,補下了一道紫金色的護魂印記。

  五寶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病情終於被徹底穩住。

  功德池重新歸於清淨,水面上的白蓮在佛光的滋養下,又開始緩緩綻放。

  遠處偏殿裡傳來了梵塵心閉關誦經的聲音。

  起初,那木魚的敲擊聲急促而凌亂,過了許久,敲擊聲才在一遍遍的強行壓制中漸漸變得平穩,恢復了以往的節奏。

  姜怡寧將袖中的三顆菩提佛珠拿了出來。

  佛珠上還帶著淡淡的體溫和檀香味。

  「大師的東西,用來做洗禮的陣引,倒是極好的。」

  姜怡寧唇角浮現出滿意的弧度,將佛珠收入儲物戒。

  腰間的傳音玉牌突然震動起來。

  大寶清冷的聲音從玉牌中傳出,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娘親,那禿驢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不敢。」

  姜怡寧抱起五寶,朝著偏院走去。

  路過那座緊閉的偏殿時,她停下了腳步。

  殿門緊闔,木魚聲沉悶而規律地從裡面傳出,像是念經的人正把所有的心神都用在了控制節奏上。

  「大師,這四十九天,有勞了。」

  姜怡寧的聲音穿透殿門,殿內的木魚聲戛然而止。

  過了良久,才傳出一聲乾澀的: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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